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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WingSay &#187; 故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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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我明白了，这世界并非是一连串的残酷的争斗，而是熠熠闪亮的欢乐，使人愉悦的柔浪，未为我们珍惜的礼品。</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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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钟鼓楼</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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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1 Jan 2007 11:16:06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category><![CDATA[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回忆]]></category>
		<category><![CDATA[往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怀旧]]></category>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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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来了 却忘了来意 天光竟很快黯淡下去了。暮色四合时的北京，加上北方冬天与生俱来的萧索，一些古都理所当然的颜色，方才淡淡地流露出来。 这个周日，或许是因为有人漂洋过海远去，竟想起去看看钟鼓楼了。于是约了纱罗同行，无奈她有事，而我也思量再三，终究还是没去。 其实，想去探望的，真的是钟鼓楼么？大学四年，加上断断续续的外调工作，自己差不多算是半个北京人了，钟鼓楼，也只去看过一次。对许多值得一看乃至一看再看的地方，也许就在身边，但往往就是想不起来去看。仅仅这样，也倒罢了，可笑的是，对人，竟也如此。 ******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即将离开学校了。记得那个下午日光安详，令人不自觉地有些困意。我正倚在木板床上读尼采，一边等着一位学弟来收我送给他的被子。传话喇叭说有人找，下楼一看，却是一位叫“西西”的学妹。她有点怯怯地问我，能不能陪她一道去看看钟鼓楼。我说好啊，正好有空。 现在想来，其实那时我与她并不熟。她小我两届，刚进校那会儿，在新生演出时跳孔雀舞，得了满堂彩。谢幕时我刚进礼堂，所以只看到她双手合什，深鞠一躬，在掌声和口哨中飘飘地下去了。后来，她用“西西”的笔名在系刊上发了两首小诗，刚好被我看到了，觉得不错，于是在食堂碰到她，约她再写。那时她正排队买饭，一缕烟似的身体夹在两个四肢过于发达的男孩子中间，一手擎着饭盆，依然是有些怯怯地问我：“学长啊，你说我那两首诗，哪一首更好些？”我说，第二首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说话。后来，她拿来新作给我，看过了，反倒没有什么感觉。 那时候，她的一位同学，叫做小林的，叫我哥哥。这位妹妹浑身都是逗人开心的细胞，我有事没事常去女生楼找她玩儿。 女生楼管的挺严，男生是绝不可以进入的，需要在楼下等，等守门的女人用传声喇叭将要找的人喊下来。这女人每天要高喊至少百余次，心情自然不好，久而久之，脾气也坏了，对经常来女生楼的男生，尤其有种执拗的敌意。经常是叫了一声，也不等答复，就告诉你人不在，等到里面传来回答，她也没半点尴尬，白你一眼，狠狠把话筒挂上。有些男孩子喜欢偷跑到女生宿舍中去，在她看来，那更是天理不容。据说曾有一位，硬是冲破铁幕，飞跑到楼上去，这妇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飞也似的追上去，两人从东面的楼梯上去，到西面的楼梯下来，最终这位以身试法者还是被赶走了。 很多人没胆子去惹这样的泼妇。于是凡在楼下碰到熟识的女生，就请代为传信。我也是如此。有三两次，就是西西传信给小林的。还有一次，小林和我赌赛，看我敢不敢上宿舍去找她。那次刚好碰到西西，她听了情况，就跑到值班室的小窗口去找那女人说话，那一次，我才知道她原来并非不善言谈，等她滔滔不绝地把那妇人缠住之后，我借她身体的遮挡，悠悠地上了楼。 在那个下午之前，与她所有的接触，也就这些了。若是现在，一个并不熟识的女孩子突然来邀我去玩，我多半会有些犹豫。但那时候，一个即将到来的告别，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一个脱口而出、明明白白的邀约的综合作用，让我很快就决定了。 我们乘地铁到鼓楼大街。而后的路线，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可能走过了琉璃厂吧，因为我记得她对不少陶的、瓷的小玩意儿感兴趣，总是看到一个，就拿在手里把玩一小会儿，而后乖乖放下。我说，你喜欢，为什么不买呢？她只是摇摇头，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可能还走过了后海，因为我记得那时候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北京人把这一摊不大的水塘，叫做“海”呢？这疑问直到去年我看《古建筑散记》，才得到解答。然而，虽然没有大海的壮美，那一片水塘，却也有她的可爱处。杨柳依依，水波脉脉，仿佛刻意要为红墙碧瓦的肃穆添些温存的气息，如同上帝天然的知道，少了夏娃，亚当定会寂寞似的。在海子边，我们见到了一个写生的孩子，他呆呆地对着一片空白的画布，就那样傻乎乎地坐在板凳上，似乎忘了来意。我们悄悄地站在他背后，等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发觉，依然没有动笔。于是，我们都摇摇头，走开了。 那以后我们走过一座小桥，便到了目的地。那时北京的旅游业不比现在，钟鼓楼门口的售票员一手托着腮帮，不停地打瞌睡。偌大的地带，那一日竟只有我们两个游客。进大门之后，发现场子颇有些荒芜，青砖地并没有被磨光，而是块块都残破了，砖缝中长出稀稀落落的杂草来，也没人收拾。乌青色的鼓楼披着初夏的日光，在我们面前立定，因为墙体风化得很厉害，本来立体梯形的身材，都有些扭曲了，显得有些寥落。或者是对来客失望吧，显然我们不是能够把钟鼓敲响，让它的身体在重新摇曳的人，年年月月，人来人往，它看得太多太多了，对我们这样的过客，它再清楚不过了。 登楼的时候，西西在前，我在后。石阶不多，可站在楼上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气喘。这时候我再一次注意到她的身体，实在是过于纤弱了，令人想到牵在孩子手中的、拴气球的线。这身体倚靠在风化的残壁上，与我一同看楼外的尘网中裸露的城市。天空依然湛蓝、纯净，琉璃一样。天幕下，是片片的砖瓦房与偶尔愤世嫉俗般耸立起的高楼不经意间圈出的、蛛网样的沟壑。对面的钟楼上，模模糊糊地，有一对拥在一起的恋人，他们的目光，可能正与我们两两相望。 “那边，就是我家了”，她说。一边抬起手臂，指向南方。 “哪里？”我问。 “广西”。 “那还远着呢，根本看不到。” “是看不到，我是说方向。” 通常登高的时候，似乎不指点一下，就有些可惜似的。于是我们又找学校在哪里，找紫禁城，找亚运村，找国贸，京广中心……有的，也只是个方向，有的，只见一些难以确定的轮廓。 如同怎样精巧的游戏也不能一味地玩下去，很快我们就有些厌倦了。同时发现，除了指认地方，登上楼来，也没什么好做的。 “学长还记得我那两首诗么？”她转过头来，背倚着城壁，目光投向楼内，淡淡地问道。 “记得啊。” “学长那里还有那一期的系刊么？” “哦？这个嘛，我得找找看。” “呵呵，要是找到了，送给我好了，我原来自己有一本，弄丢了。”她似有意似无意地说着，一边用脚拨弄地上的一块小石子。 “对了，学长还不知道吧，那两首诗，你说好的一首，其实是我以前写的，高中的时候，上英语课时偷偷写的。而另外一首，才是新写的。”她侧望着我，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 “是吗？真的？那么说，你是越写越退步了？”我也笑着说。 “嘻嘻，我哪里会写什么诗啊。”西西说，“学长不写诗么？只看过你的文章，看不懂。” “哪篇看不懂啊？” “很多都不懂，比如那篇《现代主义》。” “哦，那个啊，我自己都不懂。”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问：“听说你的舞跳得不错。” “只是初中学过一点儿。” “可惜那次新人演出我没看到。” “那最好，呵呵。” 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不如，在这你再跳一次给我看看吧，反正就我们两个。” 她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她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很清澈，仿佛望不见底。良久，她笑了，轻轻摇头，喃喃道：“那多傻。” 不知不觉中，日光已经衰弱。回望远处的钟楼，那一对相拥的恋人已经走了，看来那个下午的钟鼓楼，注定只有落寞地陪伴着两个也多少怀着些许落寞的人。 一群归巢的鸽子，拍打着翅膀，有些倦怠地飞过去了。飞到远处，只剩下沙子般的一些黑点。在它们终于消隐不见的地方，一点淡紫色的霓虹，仿佛算错了时间，惊梦一般亮了起来。 鼓楼已空了，钟鼓楼这下安静了，休息了。当我们一边抚摸着它古旧的外墙，一边拾阶而下的时候，西西忽然问：“学长，你注意到没有？鼓楼上好像没有鼓啊？” “真的么？我没注意啊。不会吧，要么，我们再回去看看？” “好像没有啊，也许是收起来了。” “喂，那两个！要关门了！”正在此时，看门的女人在门口叫起来。那样子，真与女生楼门口的泼妇有几分神似。 “算了，下次再说吧。”她说。 “下次，学长自己来的时候，看看有没有，然后，有机会的话，再告诉我吧。”她又补充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彼时听到这句话，有些落寞；回去的路上，发现写生的孩子已经不见了，不觉又加上些落寞。十年后，再想到这句话，想到那个写生的孩子，依旧还是落寞。 我们乘公共汽车回去，而且竟然有座。司机的技术真好，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走走停停，竟能把惯性的作用消卸无踪。我一路都在看京城的暮色，那时候我想，没有几次在这里看黄昏的机会了。我发现，原来这里还有几个铺面、那里还有个纪念馆，四年，1400多个日子，我竟然没有留心过。就像去一趟鼓楼，却没有注意楼上有没有鼓。在这些证明我粗枝大叶的发现之后，我发现西西已经靠在我的肩上，静静地，带着毫无掩饰的倦容，睡熟了。 几日后，我准备启程返回故乡的那天早晨，小林来送我，话别时，竟隐隐有要流泪的意思，我及时说了几句玩笑话，好歹把这种我向来不大习惯的场合对付过去了。西西没有来。我坐在火车上，才想起我忘了给她找那本系刊。 上学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工作之后，才知道时间向来很快，无论上学还是上班。转眼间便是两年，两年间的人世苟且，说来也是无趣。两年后，终于耐不住怀旧的心绪，回学校看看。事有凑巧，恰好在校门口碰到了西西。她正背着一个看来很重的双肩背包，低着头，慢慢向校门外走。我叫住了她。她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而后浅浅的、又有些疲惫地笑了，仿佛对我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诧：“是学长啊，你回来了？”我蓦然发现，她的眼睛里面，找不到那鼓楼上的澄澈了。 “你这是？” “没什么，出去办点事。”她的声音有些哑，“对了，学长的一篇文章，我拿去在校刊上发表了，事先也没和你说，学长自己去编辑部拿一份吧，留作纪念吧，还是那个房间。”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来了<br />
却忘了来意</p>
<p>天光竟很快黯淡下去了。暮色四合时的北京，加上北方冬天与生俱来的萧索，一些古都理所当然的颜色，方才淡淡地流露出来。</p>
<p>这个周日，或许是因为有人漂洋过海远去，竟想起去看看钟鼓楼了。于是约了纱罗同行，无奈她有事，而我也思量再三，终究还是没去。</p>
<p>其实，想去探望的，真的是钟鼓楼么？大学四年，加上断断续续的外调工作，自己差不多算是半个北京人了，钟鼓楼，也只去看过一次。对许多值得一看乃至一看再看的地方，也许就在身边，但往往就是想不起来去看。仅仅这样，也倒罢了，可笑的是，对人，竟也如此。</p>
<p>******</p>
<p>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即将离开学校了。记得那个下午日光安详，令人不自觉地有些困意。我正倚在木板床上读尼采，一边等着一位学弟来收我送给他的被子。传话喇叭说有人找，下楼一看，却是一位叫“西西”的学妹。她有点怯怯地问我，能不能陪她一道去看看钟鼓楼。我说好啊，正好有空。 <span id="more-63"></span></p>
<p>现在想来，其实那时我与她并不熟。她小我两届，刚进校那会儿，在新生演出时跳孔雀舞，得了满堂彩。谢幕时我刚进礼堂，所以只看到她双手合什，深鞠一躬，在掌声和口哨中飘飘地下去了。后来，她用“西西”的笔名在系刊上发了两首小诗，刚好被我看到了，觉得不错，于是在食堂碰到她，约她再写。那时她正排队买饭，一缕烟似的身体夹在两个四肢过于发达的男孩子中间，一手擎着饭盆，依然是有些怯怯地问我：“学长啊，你说我那两首诗，哪一首更好些？”我说，第二首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说话。后来，她拿来新作给我，看过了，反倒没有什么感觉。</p>
<p>那时候，她的一位同学，叫做小林的，叫我哥哥。这位妹妹浑身都是逗人开心的细胞，我有事没事常去女生楼找她玩儿。</p>
<p>女生楼管的挺严，男生是绝不可以进入的，需要在楼下等，等守门的女人用传声喇叭将要找的人喊下来。这女人每天要高喊至少百余次，心情自然不好，久而久之，脾气也坏了，对经常来女生楼的男生，尤其有种执拗的敌意。经常是叫了一声，也不等答复，就告诉你人不在，等到里面传来回答，她也没半点尴尬，白你一眼，狠狠把话筒挂上。有些男孩子喜欢偷跑到女生宿舍中去，在她看来，那更是天理不容。据说曾有一位，硬是冲破铁幕，飞跑到楼上去，这妇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飞也似的追上去，两人从东面的楼梯上去，到西面的楼梯下来，最终这位以身试法者还是被赶走了。</p>
<p>很多人没胆子去惹这样的泼妇。于是凡在楼下碰到熟识的女生，就请代为传信。我也是如此。有三两次，就是西西传信给小林的。还有一次，小林和我赌赛，看我敢不敢上宿舍去找她。那次刚好碰到西西，她听了情况，就跑到值班室的小窗口去找那女人说话，那一次，我才知道她原来并非不善言谈，等她滔滔不绝地把那妇人缠住之后，我借她身体的遮挡，悠悠地上了楼。</p>
<p>在那个下午之前，与她所有的接触，也就这些了。若是现在，一个并不熟识的女孩子突然来邀我去玩，我多半会有些犹豫。但那时候，一个即将到来的告别，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一个脱口而出、明明白白的邀约的综合作用，让我很快就决定了。</p>
<p>我们乘地铁到鼓楼大街。而后的路线，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p>
<p>可能走过了琉璃厂吧，因为我记得她对不少陶的、瓷的小玩意儿感兴趣，总是看到一个，就拿在手里把玩一小会儿，而后乖乖放下。我说，你喜欢，为什么不买呢？她只是摇摇头，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p>
<p>可能还走过了后海，因为我记得那时候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北京人把这一摊不大的水塘，叫做“海”呢？这疑问直到去年我看《古建筑散记》，才得到解答。然而，虽然没有大海的壮美，那一片水塘，却也有她的可爱处。杨柳依依，水波脉脉，仿佛刻意要为红墙碧瓦的肃穆添些温存的气息，如同上帝天然的知道，少了夏娃，亚当定会寂寞似的。在海子边，我们见到了一个写生的孩子，他呆呆地对着一片空白的画布，就那样傻乎乎地坐在板凳上，似乎忘了来意。我们悄悄地站在他背后，等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发觉，依然没有动笔。于是，我们都摇摇头，走开了。</p>
<p>那以后我们走过一座小桥，便到了目的地。那时北京的旅游业不比现在，钟鼓楼门口的售票员一手托着腮帮，不停地打瞌睡。偌大的地带，那一日竟只有我们两个游客。进大门之后，发现场子颇有些荒芜，青砖地并没有被磨光，而是块块都残破了，砖缝中长出稀稀落落的杂草来，也没人收拾。乌青色的鼓楼披着初夏的日光，在我们面前立定，因为墙体风化得很厉害，本来立体梯形的身材，都有些扭曲了，显得有些寥落。或者是对来客失望吧，显然我们不是能够把钟鼓敲响，让它的身体在重新摇曳的人，年年月月，人来人往，它看得太多太多了，对我们这样的过客，它再清楚不过了。</p>
<p>登楼的时候，西西在前，我在后。石阶不多，可站在楼上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气喘。这时候我再一次注意到她的身体，实在是过于纤弱了，令人想到牵在孩子手中的、拴气球的线。这身体倚靠在风化的残壁上，与我一同看楼外的尘网中裸露的城市。天空依然湛蓝、纯净，琉璃一样。天幕下，是片片的砖瓦房与偶尔愤世嫉俗般耸立起的高楼不经意间圈出的、蛛网样的沟壑。对面的钟楼上，模模糊糊地，有一对拥在一起的恋人，他们的目光，可能正与我们两两相望。</p>
<p>“那边，就是我家了”，她说。一边抬起手臂，指向南方。</p>
<p>“哪里？”我问。</p>
<p>“广西”。</p>
<p>“那还远着呢，根本看不到。”</p>
<p>“是看不到，我是说方向。”</p>
<p>通常登高的时候，似乎不指点一下，就有些可惜似的。于是我们又找学校在哪里，找紫禁城，找亚运村，找国贸，京广中心……有的，也只是个方向，有的，只见一些难以确定的轮廓。</p>
<p>如同怎样精巧的游戏也不能一味地玩下去，很快我们就有些厌倦了。同时发现，除了指认地方，登上楼来，也没什么好做的。</p>
<p>“学长还记得我那两首诗么？”她转过头来，背倚着城壁，目光投向楼内，淡淡地问道。</p>
<p>“记得啊。”</p>
<p>“学长那里还有那一期的系刊么？”</p>
<p>“哦？这个嘛，我得找找看。”</p>
<p>“呵呵，要是找到了，送给我好了，我原来自己有一本，弄丢了。”她似有意似无意地说着，一边用脚拨弄地上的一块小石子。</p>
<p>“对了，学长还不知道吧，那两首诗，你说好的一首，其实是我以前写的，高中的时候，上英语课时偷偷写的。而另外一首，才是新写的。”她侧望着我，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p>
<p>“是吗？真的？那么说，你是越写越退步了？”我也笑着说。</p>
<p>“嘻嘻，我哪里会写什么诗啊。”西西说，“学长不写诗么？只看过你的文章，看不懂。”</p>
<p>“哪篇看不懂啊？”</p>
<p>“很多都不懂，比如那篇《现代主义》。”</p>
<p>“哦，那个啊，我自己都不懂。”</p>
<p>沉默了好一会儿，我问：“听说你的舞跳得不错。”</p>
<p>“只是初中学过一点儿。”</p>
<p>“可惜那次新人演出我没看到。”</p>
<p>“那最好，呵呵。”</p>
<p>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不如，在这你再跳一次给我看看吧，反正就我们两个。”</p>
<p>她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她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很清澈，仿佛望不见底。良久，她笑了，轻轻摇头，喃喃道：“那多傻。”</p>
<p>不知不觉中，日光已经衰弱。回望远处的钟楼，那一对相拥的恋人已经走了，看来那个下午的钟鼓楼，注定只有落寞地陪伴着两个也多少怀着些许落寞的人。</p>
<p>一群归巢的鸽子，拍打着翅膀，有些倦怠地飞过去了。飞到远处，只剩下沙子般的一些黑点。在它们终于消隐不见的地方，一点淡紫色的霓虹，仿佛算错了时间，惊梦一般亮了起来。</p>
<p>鼓楼已空了，钟鼓楼这下安静了，休息了。当我们一边抚摸着它古旧的外墙，一边拾阶而下的时候，西西忽然问：“学长，你注意到没有？鼓楼上好像没有鼓啊？”</p>
<p>“真的么？我没注意啊。不会吧，要么，我们再回去看看？”</p>
<p>“好像没有啊，也许是收起来了。”</p>
<p>“喂，那两个！要关门了！”正在此时，看门的女人在门口叫起来。那样子，真与女生楼门口的泼妇有几分神似。</p>
<p>“算了，下次再说吧。”她说。</p>
<p>“下次，学长自己来的时候，看看有没有，然后，有机会的话，再告诉我吧。”她又补充了一句。</p>
<p>不知道为什么，彼时听到这句话，有些落寞；回去的路上，发现写生的孩子已经不见了，不觉又加上些落寞。十年后，再想到这句话，想到那个写生的孩子，依旧还是落寞。</p>
<p>我们乘公共汽车回去，而且竟然有座。司机的技术真好，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走走停停，竟能把惯性的作用消卸无踪。我一路都在看京城的暮色，那时候我想，没有几次在这里看黄昏的机会了。我发现，原来这里还有几个铺面、那里还有个纪念馆，四年，1400多个日子，我竟然没有留心过。就像去一趟鼓楼，却没有注意楼上有没有鼓。在这些证明我粗枝大叶的发现之后，我发现西西已经靠在我的肩上，静静地，带着毫无掩饰的倦容，睡熟了。</p>
<p>几日后，我准备启程返回故乡的那天早晨，小林来送我，话别时，竟隐隐有要流泪的意思，我及时说了几句玩笑话，好歹把这种我向来不大习惯的场合对付过去了。西西没有来。我坐在火车上，才想起我忘了给她找那本系刊。</p>
<p>上学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工作之后，才知道时间向来很快，无论上学还是上班。转眼间便是两年，两年间的人世苟且，说来也是无趣。两年后，终于耐不住怀旧的心绪，回学校看看。事有凑巧，恰好在校门口碰到了西西。她正背着一个看来很重的双肩背包，低着头，慢慢向校门外走。我叫住了她。她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而后浅浅的、又有些疲惫地笑了，仿佛对我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诧：“是学长啊，你回来了？”我蓦然发现，她的眼睛里面，找不到那鼓楼上的澄澈了。</p>
<p>“你这是？”</p>
<p>“没什么，出去办点事。”她的声音有些哑，“对了，学长的一篇文章，我拿去在校刊上发表了，事先也没和你说，学长自己去编辑部拿一份吧，留作纪念吧，还是那个房间。”</p>
<p>“是哪一篇啊，我都毕业两年了，怎么还发我的文章？”</p>
<p>“是转发的，就是那篇《现代主义》。”</p>
<p>“哦，那篇啊，现在看，写得很差劲啊，这回丢脸了。”我笑着说。</p>
<p>“学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忽然间，她平常无奇地把谈话打断了，这让我的笑意尴尬地收拾了起来，仿佛一只生蚝滑过受伤的食道一般。</p>
<p>然而她还没走，只是半垂着头再等我说话。</p>
<p>我想了想，问：“对了，小林在么？”</p>
<p>她再次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而后说到：“你，她不在了，你不知道么？”</p>
<p>“不在了？什么意思？”</p>
<p>“她没告诉你么？你知道她那个在北大的男朋友么？他来看她，玩得太晚了，就留在我们宿舍睡了……后来校方就把她开除了……她回家乡了……”。</p>
<p>我抬眼盯住她，愣愣的看。过了好一会儿，我问：“什么时候的事？”</p>
<p>“让我想想，开除的决定，就是大二期末，不，就是你走那天的事情啊。那不是七月一号么？香港回归。我知道你要走，不过，小林说，她要去送你，我，我就没去，没想到她没和你说啊……”</p>
<p>后来，我想了很久，也记不起那次西西是如何与我告别的。或许在我还回想着小林送我离京时，那些忍住没有下落的眼泪所包含的深意的时候，她已经悄悄走了。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她正和我两年前一样，正在准备离京，乃至她那次走出学校，就是毕业离校吧，我竟也没说些珍重的话，没问她的去向，没留下联系方式。</p>
<p>然而，我却记得，我去了女生楼前，像那四年中常做的一样，坐在玄关供男孩子等候的椅子上，和那个依旧在值班室时刻警惕着的泼妇对视了很久。我记得最后，她那种让我看了四年的、漠然而轻蔑的眼神，突然多了些许异样的、从未有过的怜惜。也许，她认出了眼前这个一脸落寞与呆滞的男孩子，就是以前常来找那个被学校开除的女孩子的人。现在，他既没有要找的人，也没有人为他传信了。</p>
<p>以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再回学校。有一次整理以前的文稿，发现一本学校的校刊，上面赫然有那篇《现代主义》。这说明，我当时还是去了编辑部。</p>
<p>虽然我当时以为永远地失去了小林的消息，但那以后不久，小林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在家乡补上了两年学业，此刻毕业了，让我帮她找间房子，如果可能，再找个工作。她还像以前一般可爱、逗乐，那道伤痕，看来已经留给了过去。</p>
<p>而西西呢？又是八年过去，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问小林，她自然是不知道了，不过她说，那天缠住泼妇，而让她以前的男朋友成功进入宿舍的，刚好和我那次一样，也是西西。</p>
<p>其实，若是真的想寻找，总可以找到些线索，只是，那又何必呢？难道真的为了了却那次钟鼓楼之行留给我们的遗憾？——可是啊，即使到了今天，我已经知道北京人为什么把水塘叫做“海子”，却对鼓楼上是不是放着鼓，依然没有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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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7</title>
		<link>http://www.wingsay.com/lawrence-of-arabia-07</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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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6 Nov 2001 06:43:15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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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革命]]></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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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劳伦斯望着沙漠，它骄傲地一直铺展到天边。大队人马在沙漠中前行，仿佛带着神圣的使命，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停步。队伍几乎是在全速行进，劳伦斯穿着那身发白的旧军装和穿着黑色阿拉伯袍子的哈里并排走在队伍的前面。劳伦斯的身体随着驼背的起伏而起伏，他此刻什么都不去想，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带着这些人安全地走出这片沙漠。队伍最前方并排走着三匹骆驼，分别举着黑白蓝三色的旗子分别代表队伍中三个部落。距离队伍二百米之外，那两个阿拉伯少年远远地跟在队伍的后面。行进的队伍终于在一块绿洲上休息，劳伦斯随意地看着书将双脚泡在湖水中，清凉的湖水使他感到格外的轻松，让他暂时忘记这是在沙漠之中。哈里在旁一边慢慢地喝着水一边打量着劳伦斯，他实在搞不懂劳伦斯到底是怎么想的。而此时那两个阿拉伯小乞丐也已经走得口干舌燥，见到队伍停在水边，他俩算计着如何能接近那清凉可口的水。灌木丛中的响声惊动了一名胖胖的军士，他起身仔细地盯着那只没有人骑的走向湖边的骆驼，他发现骆驼的腿不仅仅是四条，与骆驼迈着同样步伐的还有几条人的腿。那两个阿拉伯少年刚刚走到湖边，趴在地上，嘴巴还没来得急碰到湖水就被从后而至的军士一把抓起。 “哈里，我抓到了，有不俗之客，我找到的。”侍卫大叫。这两个小乞丐被抓着带到哈里面前，那副狼狈之相引起了驼队的一阵大笑。 哈里一边将手中赶骆驼用的小棍子抡向这两人的头顶一边审问道：“你们为何来此？” “服侍劳伦斯大人。”其中一人说道。 “是真的，劳伦斯大人是真心希望。”另一人在一旁补充道。 “你们在跟踪我们，已下令要你们留下了。”哈里说。“不是，我们的马自己跟踪，我们只是跟它走，它带我们当劳伦斯大人的仆人。这是阿拉伯的旨意。”两个人拼命为自己争辩。 哈里并不想为这两个小毛孩费心，“杀了他们。” “别这样。”劳伦斯跳起来，他终于忍不住要查手了。“不，不，劳伦斯大人，他们不是仆人，是被放逐的犯人的后代。”那个军士见劳伦斯想留下这两个人赶忙劝阻。哈里也解释道：“小心，他们不适合。” “他们很适合。你们可以跟行李队伍走。”劳伦斯不听哈里的，自做主张吩咐道。“他们不是人，是走狗。”哈里很焦急，不明白劳伦斯为何要用这样的两个人。 “劳伦斯，”两人抬起头露出笑脸，但仍不忘趁机提出要求，“每周一先令。这很公道。” “每一人一个先令。”另一个补充道。“不，太多了。好吧。”劳伦斯甚至开始喜欢这两个小阿拉伯人了，尽管要价不低，但还是答应了他们，说完带着这两人走掉。那个胖胖的军士望着他们的背影自语道：“他们因你而走运，阿拉伯喜欢有同情心的人。” “铁道在那，那边就是沙漠。”哈里用鞭梢指给劳伦斯看。他的目光中仍有希望他回头的意味，这里也是唯一的回头的机会了。几根孤伶的电线杆矗立在铁道线旁，从驼队站立的沙丘望去，渺小的就象烤面包上的几根牙签。 “这就是去登克巴的路，那就是沙漠，由此到末端之间没有水源，只有我们所携带的，全无马喝的水，如果马死了，我们也会死。二十天后，他们会饿死。”哈里说道。劳伦斯听出了这话中的弦外之音，他一笑道：“那就不该浪费时间，对不？” 哈里冷然盯了他一眼，驳头扬鞭，赶着骆驼下沙丘去了。50骑和备用的骆驼、行李队，在一片吆喝声中出发了，冲过铁路线，背后只留下遮天蔽日的沙丘。 阳光炙烤着大地，茫茫沙漠，一阵白烟，直升天空。奈胡沙漠，地道的死亡之海，只就单调而言就足以杀死一个渴望缤纷灿烂的人。漫漫的黄沙包围着驼队，前后左右任何一个方向都只能看到一种景象――沙子、沙子、沙子！偶而有一些风化了的三角形石山让人们无法不联想到以后自己可能承受的命运。 驼队散乱无章地向前挺进，速度显然慢下了许多。哈里和几个手下在驼队之中穿梭，见到有睡觉的人就上去用鞭子将他们叫醒。骆驼背上有节奏的摇篮般的晃动让劳伦斯也有了倦意。日正中天，远远的有一团迷雾般的尘烟，幽灵一般在沙海上攒聚、飘荡，日光受到折射有如一柄剑，插入这一团烟尘当中，劳伦斯抬起渴睡的眼皮，想强迫自己去欣赏这一突发的景色而不敢睡去，一会儿那团烟雾蜿蜒而上，象蛇一样爬升到天空之中去，劳伦斯的目光却难以自制地低垂下来，尽管他的理想，他的登克巴，还是异乎寻常地支撑了他好几分钟，但是他已无力抬起头来了，日光下，骆驼的身影在脚下象一只蠕动的怪物，劳伦斯的双眼皮随着律动开始打架，“也许睡上一觉就到登克巴了&#8230;&#8230;也许这是真的&#8230;&#8230;我的登克巴&#8230;&#8230;你们会知道我究竟是谁的&#8230;&#8230;你们会相信我的&#8230;&#8230;”他的双眼合上了。 哈里注意到中尉的体态，事实上他一直注意着他，他此刻有了教育这个不知深浅的英国佬的机会了。他驱动骆驼，赶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抽了一下劳伦斯的骆驼。劳伦斯惊醒过来，他第一反应是必须掩盖事实，他不能让他来教训，他强烈的自尊这回让他撒了个小小的谎：“我在思考。” “你在睡觉。”哈里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不错，不会再发生了。”劳伦斯开始为刚才的弄巧成拙感到羞愧了。 “小心，你在睡觉！”哈里再次警告他。 “不会再发生了。”劳伦斯坚决地说。哈里跑到前边去了，劳伦斯拼尽全力抗拒着睡觉的欲望，他为刚才的行为感到惭愧。是的，要赢得阿拉伯人的信任就绝不可以让他们轻视，小处也不可以放任。要征服的绝不只是土耳其人！我是劳伦斯！我是最适合这项工作的劳伦斯，我绝不是吉棍，也不是布上校，我是那一颗黑夜里最亮最亮的星星！ 日复一日，驼队在不停地行进，歇息，歇息，行进，孤独的向导加辛骑一匹高大的骆驼走在最前面，似乎他从来都不怕单调和寂寞，仿佛他就是为走路而生的。每次劳伦斯微微有了些悃意，他便用各种想法诱使自己不去睡觉，而每当此时他一抬头，总会看到哈里警觉明亮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他不禁微微一笑，这时哈里便漠然走开，劳伦斯虽然认为他太过冷酷无情，不过又对他的忠诚和以身作则暗自佩服，他明白，赢得了他的信任，他就成功了一半了。他需要一个机会，他预感到这机会就快来了。当然，并不是所有时候他都可以这样乐观，有时候他望着加辛孤单的背影，充满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情。一个人，孤独的流浪汉，面对着的是无尽的荒漠，力量的对比是如此的悬殊，竟和50人对抗登克巴的土耳其军队出奇的相似，“我能行吗？”他刚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因为这小小的动摇开始责备自己，并暗自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向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 夜幕降临，驼队驻扎休息，劳伦斯在终于有机会整理整理自己，他洗了洗脸，又刮起了胡子。哈里看着劳伦斯，对于他在沙漠中还要如此用水实在看不过去。 “那样水太浪费了，由现在起改为夜间行走，每天酷热时休息几小时。”哈里说。 “为何不现在停呢？”劳伦斯建议。“不，现在只能休息三小时。”哈里毫不动摇地说，他认为英国人在沙漠中根本无权发言，这里是阿拉伯人的世界。“好，”对于行动安排劳伦斯似乎只能听从于哈里的，“我会叫你。”劳伦斯边刮胡子边对哈里说。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大家都在休息。每当夜幕降临，驼队就启程继续赶路。 酷热、干渴、死亡的危胁投下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上。生命从未象这样的疲惫和脆弱过。大家很少说话，为了保持体内的水份不致过快丧失，但谁都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祈祷，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渴望恰似一对孪生姊妹。死的威胁越严重，求生的渴望就越强烈；求生的渴望越强烈，死亡就越显得恐怖和近在眼前，然而也正是因此，纪律性并不出众的阿拉伯人此时无暇去思考为什么他们要走进这死亡之海中来，也没有心思用忠诚去为自己绝对的服从做解释。求生的渴望告诉所有人，只有前进、前进，停下来等于自尽。当然也有两个人想法不同，哈里绝对衷心于费里王子，同时他倔强高傲的脾气绝不允许他输给那个英国人，他还要打起精神多挑几处他的不是，至于怕死，或许也有，但对呼吸着沙场的征尘和血腥长大的他来说，只能退居次要地位。劳伦斯对忠诚没有什么概念，但他忠实于自己，他的梦想超越了这两种情感。 驼队走过一片大块砾石平铺的地带，劳伦斯问：“在此休息吗？” “不能再休息了，劳伦斯，直走到尽头。”哈里说。“还要走多久？”劳伦斯已感到体力有所不支。“我不敢肯定，不论有多远，必须在明天日出时通过，这是与烈日的竞赛。”哈里回答他。劳伦斯苍白干渴的唇间呼吸着干热的空气，他眺望着依然无边的无际的沙漠，心里喊道：“那就来吧！” 天渐渐黑下来。夜里天气稍稍凉快了一点，而心情的沉重仍未减轻，偶尔有人因为疲惫和渴睡掉下骆驼，并没有人去关心，大家照旧走自己的路。也许大家根本无法注意到别人，不过掉下的人也会飞快地赶上，继续爬上骆驼前行。这黑暗里随风飘荡的死神让整个驼队秩序井然。 劳伦斯不住地看表，离日出的时间越来越近，荒漠却依然广阔无垠，它是如此冷酷，一点也没有行个方便的意思。劳伦斯望着哈里那无情的面庞，仿佛理解了他整个的人，他生在沙漠，长在沙漠，他自己已经成为了沙漠。 “我们办到了吗？”劳伦斯问。“没有，但已出了沙漠了。谢天谢地。”哈里如附重释，松了口气，默默祈祷。“对，感谢它吧。”劳伦斯说。 “劳伦斯，你大概不知如何引诱它。”哈里说。 “我知道，我们办到了，主的旨意。”劳伦斯也感到了一丝喜悦，“那我们几时能到达水井？”哈里想了想：“以主的旨意，日正当中。” “我们成功了。”劳伦斯暗自高兴，他觉得自己又向成功迈进了一步。“感谢它。”每一次成功地走出沙漠，哈里都知道这是主在帮助自己。 “大人！”有人惊叫道。劳伦斯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无人骑乘的骆驼孤独地在队伍边上走着。“加辛！”吉拉叫道。“他怎么了？”劳伦斯问哈里。 “天才知道。”哈里轻轻地说道。驼队依旧向前，仿佛任何事都不曾发生。 “为何不停下来？”劳伦斯眉头紧皱问哈里道。 “为什么？他到中午就会死了。” 劳伦斯想了想，道：“我们必须回去找他。” “为什么？和加辛一起死？”哈里指了指前方，“一小时后就要日出了。” 劳伦斯已经停住了骆驼，绝决地望着哈里。哈里生气了：“以主之名，你要了解，我们不能回头！” “不，我可以！”劳伦斯叫道，“我可以带回男孩。”说着掉转骆驼就要回去，哈里拦住劳伦斯的去路道：“你如果回去，你也会送命！加辛也许早死了。” 劳伦斯坚决地说：“别挡我的路。” “加辛的大限已到，注定了。”有人劝他道。“没什么是注定的。”劳伦斯绕过阻挡，向回走去。哈里愤然跟在他身边，嚷道：“回去好了，你为什么带我们来此？英国人的自命清高？” 劳伦斯象望着一个陌生人似的望着哈里，不肯停下。“登克巴，登克巴是什么？你不会到登克巴，英国人。你的清高，你到不了登克巴。”哈里已无法劝阻劳伦斯了。“我会去登克巴，”劳伦斯转过身，坚定地说，“这是注定的。”他指了指脑袋道，“在这里。” 并不听哈里劝阻的劳伦斯已经走远了，哈里仍然在他身后叫道：“英国人！英国人！”劳伦斯不回头。哈里疯狂地仍掉了自己的头巾，转身追驼队去了。 地平线上一抹红晕不可抑止地渗了出来，加辛努力快步在大漠上走着，他在和太阳赛跑，但只有他一方下了赌注，这赌注就是他的生命。他一边走一边解下身上的物品，子弹夹、枪套、皮带，全丢在了黄沙之上&#8230;&#8230;与无垠的大漠比较，他就象一个爬虫一样渺小，可是爬虫也有生命，爬虫也爱生存的日子。太阳出来了，一片白灿灿的，很快它已经普照地面了。随着它冉冉升起，加辛的希望就如在流沙之中一点一点地下沉，加辛满是尘土的脸被照亮了，它原来一直在抽搐着，他望望太阳，又看看自己的身影，它越来越短了，现在它成了生命的象征。 经过短时间的飞升，太阳仿佛停留在半空歇一会儿。加辛加快速度向前赶，然而干渴、疲劳、恐惧在四处阻挡着他。 一个生命在奋力挣扎。 加洛将骆驼停在沙漠边上，等待着他的主人，他已经去了好久了。太阳此时一步步地走向中天，酷热灼烧着大地，脊背象烤胡了一般，他将袍子围在头上，用鞭梢撑着，盯着劳伦斯离去的方向，祈祷这位仁慈的大人平安回来。 沙漠之中劳伦斯独自骑着骆驼往回走。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加辛，他一定还没有死，自己也绝不允许一个生命就如此在身边流失。 加辛一阵头晕，步履蹒跚。他用生命全部的力气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脚步已经踉跄起来。身上已无一物，可依旧感到那么沉重，头越来越晕，脚也发软。太阳早已升到了头顶。 劳伦斯也在承受着烈日的考验，他的身体在英国人当中算不上强壮，又经历了二十天的行程，此刻，他坚强得只剩下信念了。一种对生命的信念，“生命！生命！一个生命正处于被剥夺的边缘，绝不能无视一个生命的逝去！炮火中已经有那么多条性命如此荒唐地倒下了。现在还要更多一个倒在沙漠里吗？不！是我带他们来的，否则他们可以安全地退到扬堡去！我带他们来是亲吻胜利的！加辛不能死，谁都不能死！请等等，等等，我就来了，加辛！” 加辛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仍下了，除了他自己。他抬起头，发现太阳正象个狂笑的暴君一样俯视着他，它的光耀那么强悍，残酷。他伸出双臂想要做殊死的抵抗，但是强光让他一阵又一阵的眩晕，终于他一头栽倒在地，晕过去了。 大队人马已经到了井边修整。骆驼正挤在水池边饮水，吉拉一边喝着水，一边望着加洛和劳伦斯远去的方向，他担心着小伙伴和大人的安全，他爬上小井边一座几十米高的大沙丘，为了可以看得更远一些&#8230;&#8230;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劳伦斯望着沙漠，它骄傲地一直铺展到天边。大队人马在沙漠中前行，仿佛带着神圣的使命，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停步。队伍几乎是在全速行进，劳伦斯穿着那身发白的旧军装和穿着黑色阿拉伯袍子的哈里并排走在队伍的前面。劳伦斯的身体随着驼背的起伏而起伏，他此刻什么都不去想，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带着这些人安全地走出这片沙漠。队伍最前方并排走着三匹骆驼，分别举着黑白蓝三色的旗子分别代表队伍中三个部落。距离队伍二百米之外，那两个阿拉伯少年远远地跟在队伍的后面。行进的队伍终于在一块绿洲上休息，劳伦斯随意地看着书将双脚泡在湖水中，清凉的湖水使他感到格外的轻松，让他暂时忘记这是在沙漠之中。哈里在旁一边慢慢地喝着水一边打量着劳伦斯，他实在搞不懂劳伦斯到底是怎么想的。而此时那两个阿拉伯小乞丐也已经走得口干舌燥，见到队伍停在水边，他俩算计着如何能接近那清凉可口的水。灌木丛中的响声惊动了一名胖胖的军士，他起身仔细地盯着那只没有人骑的走向湖边的骆驼，他发现骆驼的腿不仅仅是四条，与骆驼迈着同样步伐的还有几条人的腿。那两个阿拉伯少年刚刚走到湖边，趴在地上，嘴巴还没来得急碰到湖水就被从后而至的军士一把抓起。<span id="more-311"></span></p>
<p>“哈里，我抓到了，有不俗之客，我找到的。”侍卫大叫。这两个小乞丐被抓着带到哈里面前，那副狼狈之相引起了驼队的一阵大笑。</p>
<p>哈里一边将手中赶骆驼用的小棍子抡向这两人的头顶一边审问道：“你们为何来此？”</p>
<p>“服侍劳伦斯大人。”其中一人说道。</p>
<p>“是真的，劳伦斯大人是真心希望。”另一人在一旁补充道。</p>
<p>“你们在跟踪我们，已下令要你们留下了。”哈里说。“不是，我们的马自己跟踪，我们只是跟它走，它带我们当劳伦斯大人的仆人。这是阿拉伯的旨意。”两个人拼命为自己争辩。</p>
<p>哈里并不想为这两个小毛孩费心，“杀了他们。”</p>
<p>“别这样。”劳伦斯跳起来，他终于忍不住要查手了。“不，不，劳伦斯大人，他们不是仆人，是被放逐的犯人的后代。”那个军士见劳伦斯想留下这两个人赶忙劝阻。哈里也解释道：“小心，他们不适合。”</p>
<p>“他们很适合。你们可以跟行李队伍走。”劳伦斯不听哈里的，自做主张吩咐道。“他们不是人，是走狗。”哈里很焦急，不明白劳伦斯为何要用这样的两个人。</p>
<p>“劳伦斯，”两人抬起头露出笑脸，但仍不忘趁机提出要求，“每周一先令。这很公道。”</p>
<p>“每一人一个先令。”另一个补充道。“不，太多了。好吧。”劳伦斯甚至开始喜欢这两个小阿拉伯人了，尽管要价不低，但还是答应了他们，说完带着这两人走掉。那个胖胖的军士望着他们的背影自语道：“他们因你而走运，阿拉伯喜欢有同情心的人。”</p>
<p>“铁道在那，那边就是沙漠。”哈里用鞭梢指给劳伦斯看。他的目光中仍有希望他回头的意味，这里也是唯一的回头的机会了。几根孤伶的电线杆矗立在铁道线旁，从驼队站立的沙丘望去，渺小的就象烤面包上的几根牙签。</p>
<p>“这就是去登克巴的路，那就是沙漠，由此到末端之间没有水源，只有我们所携带的，全无马喝的水，如果马死了，我们也会死。二十天后，他们会饿死。”哈里说道。劳伦斯听出了这话中的弦外之音，他一笑道：“那就不该浪费时间，对不？”</p>
<p>哈里冷然盯了他一眼，驳头扬鞭，赶着骆驼下沙丘去了。50骑和备用的骆驼、行李队，在一片吆喝声中出发了，冲过铁路线，背后只留下遮天蔽日的沙丘。</p>
<p>阳光炙烤着大地，茫茫沙漠，一阵白烟，直升天空。奈胡沙漠，地道的死亡之海，只就单调而言就足以杀死一个渴望缤纷灿烂的人。漫漫的黄沙包围着驼队，前后左右任何一个方向都只能看到一种景象――沙子、沙子、沙子！偶而有一些风化了的三角形石山让人们无法不联想到以后自己可能承受的命运。</p>
<p>驼队散乱无章地向前挺进，速度显然慢下了许多。哈里和几个手下在驼队之中穿梭，见到有睡觉的人就上去用鞭子将他们叫醒。骆驼背上有节奏的摇篮般的晃动让劳伦斯也有了倦意。日正中天，远远的有一团迷雾般的尘烟，幽灵一般在沙海上攒聚、飘荡，日光受到折射有如一柄剑，插入这一团烟尘当中，劳伦斯抬起渴睡的眼皮，想强迫自己去欣赏这一突发的景色而不敢睡去，一会儿那团烟雾蜿蜒而上，象蛇一样爬升到天空之中去，劳伦斯的目光却难以自制地低垂下来，尽管他的理想，他的登克巴，还是异乎寻常地支撑了他好几分钟，但是他已无力抬起头来了，日光下，骆驼的身影在脚下象一只蠕动的怪物，劳伦斯的双眼皮随着律动开始打架，“也许睡上一觉就到登克巴了&#8230;&#8230;也许这是真的&#8230;&#8230;我的登克巴&#8230;&#8230;你们会知道我究竟是谁的&#8230;&#8230;你们会相信我的&#8230;&#8230;”他的双眼合上了。</p>
<p>哈里注意到中尉的体态，事实上他一直注意着他，他此刻有了教育这个不知深浅的英国佬的机会了。他驱动骆驼，赶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抽了一下劳伦斯的骆驼。劳伦斯惊醒过来，他第一反应是必须掩盖事实，他不能让他来教训，他强烈的自尊这回让他撒了个小小的谎：“我在思考。”</p>
<p>“你在睡觉。”哈里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不错，不会再发生了。”劳伦斯开始为刚才的弄巧成拙感到羞愧了。 “小心，你在睡觉！”哈里再次警告他。</p>
<p>“不会再发生了。”劳伦斯坚决地说。哈里跑到前边去了，劳伦斯拼尽全力抗拒着睡觉的欲望，他为刚才的行为感到惭愧。是的，要赢得阿拉伯人的信任就绝不可以让他们轻视，小处也不可以放任。要征服的绝不只是土耳其人！我是劳伦斯！我是最适合这项工作的劳伦斯，我绝不是吉棍，也不是布上校，我是那一颗黑夜里最亮最亮的星星！</p>
<p>日复一日，驼队在不停地行进，歇息，歇息，行进，孤独的向导加辛骑一匹高大的骆驼走在最前面，似乎他从来都不怕单调和寂寞，仿佛他就是为走路而生的。每次劳伦斯微微有了些悃意，他便用各种想法诱使自己不去睡觉，而每当此时他一抬头，总会看到哈里警觉明亮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他不禁微微一笑，这时哈里便漠然走开，劳伦斯虽然认为他太过冷酷无情，不过又对他的忠诚和以身作则暗自佩服，他明白，赢得了他的信任，他就成功了一半了。他需要一个机会，他预感到这机会就快来了。当然，并不是所有时候他都可以这样乐观，有时候他望着加辛孤单的背影，充满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情。一个人，孤独的流浪汉，面对着的是无尽的荒漠，力量的对比是如此的悬殊，竟和50人对抗登克巴的土耳其军队出奇的相似，“我能行吗？”他刚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因为这小小的动摇开始责备自己，并暗自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向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p>
<p>夜幕降临，驼队驻扎休息，劳伦斯在终于有机会整理整理自己，他洗了洗脸，又刮起了胡子。哈里看着劳伦斯，对于他在沙漠中还要如此用水实在看不过去。 “那样水太浪费了，由现在起改为夜间行走，每天酷热时休息几小时。”哈里说。</p>
<p>“为何不现在停呢？”劳伦斯建议。“不，现在只能休息三小时。”哈里毫不动摇地说，他认为英国人在沙漠中根本无权发言，这里是阿拉伯人的世界。“好，”对于行动安排劳伦斯似乎只能听从于哈里的，“我会叫你。”劳伦斯边刮胡子边对哈里说。</p>
<p>接下来的几天，白天大家都在休息。每当夜幕降临，驼队就启程继续赶路。 酷热、干渴、死亡的危胁投下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上。生命从未象这样的疲惫和脆弱过。大家很少说话，为了保持体内的水份不致过快丧失，但谁都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祈祷，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渴望恰似一对孪生姊妹。死的威胁越严重，求生的渴望就越强烈；求生的渴望越强烈，死亡就越显得恐怖和近在眼前，然而也正是因此，纪律性并不出众的阿拉伯人此时无暇去思考为什么他们要走进这死亡之海中来，也没有心思用忠诚去为自己绝对的服从做解释。求生的渴望告诉所有人，只有前进、前进，停下来等于自尽。当然也有两个人想法不同，哈里绝对衷心于费里王子，同时他倔强高傲的脾气绝不允许他输给那个英国人，他还要打起精神多挑几处他的不是，至于怕死，或许也有，但对呼吸着沙场的征尘和血腥长大的他来说，只能退居次要地位。劳伦斯对忠诚没有什么概念，但他忠实于自己，他的梦想超越了这两种情感。</p>
<p>驼队走过一片大块砾石平铺的地带，劳伦斯问：“在此休息吗？”</p>
<p>“不能再休息了，劳伦斯，直走到尽头。”哈里说。“还要走多久？”劳伦斯已感到体力有所不支。“我不敢肯定，不论有多远，必须在明天日出时通过，这是与烈日的竞赛。”哈里回答他。劳伦斯苍白干渴的唇间呼吸着干热的空气，他眺望着依然无边的无际的沙漠，心里喊道：“那就来吧！”</p>
<p>天渐渐黑下来。夜里天气稍稍凉快了一点，而心情的沉重仍未减轻，偶尔有人因为疲惫和渴睡掉下骆驼，并没有人去关心，大家照旧走自己的路。也许大家根本无法注意到别人，不过掉下的人也会飞快地赶上，继续爬上骆驼前行。这黑暗里随风飘荡的死神让整个驼队秩序井然。</p>
<p>劳伦斯不住地看表，离日出的时间越来越近，荒漠却依然广阔无垠，它是如此冷酷，一点也没有行个方便的意思。劳伦斯望着哈里那无情的面庞，仿佛理解了他整个的人，他生在沙漠，长在沙漠，他自己已经成为了沙漠。</p>
<p>“我们办到了吗？”劳伦斯问。“没有，但已出了沙漠了。谢天谢地。”哈里如附重释，松了口气，默默祈祷。“对，感谢它吧。”劳伦斯说。</p>
<p>“劳伦斯，你大概不知如何引诱它。”哈里说。</p>
<p>“我知道，我们办到了，主的旨意。”劳伦斯也感到了一丝喜悦，“那我们几时能到达水井？”哈里想了想：“以主的旨意，日正当中。”</p>
<p>“我们成功了。”劳伦斯暗自高兴，他觉得自己又向成功迈进了一步。“感谢它。”每一次成功地走出沙漠，哈里都知道这是主在帮助自己。</p>
<p>“大人！”有人惊叫道。劳伦斯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无人骑乘的骆驼孤独地在队伍边上走着。“加辛！”吉拉叫道。“他怎么了？”劳伦斯问哈里。</p>
<p>“天才知道。”哈里轻轻地说道。驼队依旧向前，仿佛任何事都不曾发生。</p>
<p>“为何不停下来？”劳伦斯眉头紧皱问哈里道。</p>
<p>“为什么？他到中午就会死了。”</p>
<p>劳伦斯想了想，道：“我们必须回去找他。”</p>
<p>“为什么？和加辛一起死？”哈里指了指前方，“一小时后就要日出了。”</p>
<p>劳伦斯已经停住了骆驼，绝决地望着哈里。哈里生气了：“以主之名，你要了解，我们不能回头！”</p>
<p>“不，我可以！”劳伦斯叫道，“我可以带回男孩。”说着掉转骆驼就要回去，哈里拦住劳伦斯的去路道：“你如果回去，你也会送命！加辛也许早死了。”</p>
<p>劳伦斯坚决地说：“别挡我的路。”</p>
<p>“加辛的大限已到，注定了。”有人劝他道。“没什么是注定的。”劳伦斯绕过阻挡，向回走去。哈里愤然跟在他身边，嚷道：“回去好了，你为什么带我们来此？英国人的自命清高？”</p>
<p>劳伦斯象望着一个陌生人似的望着哈里，不肯停下。“登克巴，登克巴是什么？你不会到登克巴，英国人。你的清高，你到不了登克巴。”哈里已无法劝阻劳伦斯了。“我会去登克巴，”劳伦斯转过身，坚定地说，“这是注定的。”他指了指脑袋道，“在这里。”</p>
<p>并不听哈里劝阻的劳伦斯已经走远了，哈里仍然在他身后叫道：“英国人！英国人！”劳伦斯不回头。哈里疯狂地仍掉了自己的头巾，转身追驼队去了。</p>
<p>地平线上一抹红晕不可抑止地渗了出来，加辛努力快步在大漠上走着，他在和太阳赛跑，但只有他一方下了赌注，这赌注就是他的生命。他一边走一边解下身上的物品，子弹夹、枪套、皮带，全丢在了黄沙之上&#8230;&#8230;与无垠的大漠比较，他就象一个爬虫一样渺小，可是爬虫也有生命，爬虫也爱生存的日子。太阳出来了，一片白灿灿的，很快它已经普照地面了。随着它冉冉升起，加辛的希望就如在流沙之中一点一点地下沉，加辛满是尘土的脸被照亮了，它原来一直在抽搐着，他望望太阳，又看看自己的身影，它越来越短了，现在它成了生命的象征。</p>
<p>经过短时间的飞升，太阳仿佛停留在半空歇一会儿。加辛加快速度向前赶，然而干渴、疲劳、恐惧在四处阻挡着他。</p>
<p>一个生命在奋力挣扎。</p>
<p>加洛将骆驼停在沙漠边上，等待着他的主人，他已经去了好久了。太阳此时一步步地走向中天，酷热灼烧着大地，脊背象烤胡了一般，他将袍子围在头上，用鞭梢撑着，盯着劳伦斯离去的方向，祈祷这位仁慈的大人平安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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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加辛一阵头晕，步履蹒跚。他用生命全部的力气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脚步已经踉跄起来。身上已无一物，可依旧感到那么沉重，头越来越晕，脚也发软。太阳早已升到了头顶。</p>
<p>劳伦斯也在承受着烈日的考验，他的身体在英国人当中算不上强壮，又经历了二十天的行程，此刻，他坚强得只剩下信念了。一种对生命的信念，“生命！生命！一个生命正处于被剥夺的边缘，绝不能无视一个生命的逝去！炮火中已经有那么多条性命如此荒唐地倒下了。现在还要更多一个倒在沙漠里吗？不！是我带他们来的，否则他们可以安全地退到扬堡去！我带他们来是亲吻胜利的！加辛不能死，谁都不能死！请等等，等等，我就来了，加辛！”</p>
<p>加辛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仍下了，除了他自己。他抬起头，发现太阳正象个狂笑的暴君一样俯视着他，它的光耀那么强悍，残酷。他伸出双臂想要做殊死的抵抗，但是强光让他一阵又一阵的眩晕，终于他一头栽倒在地，晕过去了。</p>
<p>大队人马已经到了井边修整。骆驼正挤在水池边饮水，吉拉一边喝着水，一边望着加洛和劳伦斯远去的方向，他担心着小伙伴和大人的安全，他爬上小井边一座几十米高的大沙丘，为了可以看得更远一些&#8230;&#8230;</p>
<p>加洛拎着水囊，忠实地守候在沙漠边缘，他不安地望着沙漠，他相信劳伦斯会回来。他熬着酷热，望眼欲穿，若是哈里在旁，也不会怀疑，他有资格作一周一个先令的仆人。</p>
<p>远方天与沙交际的地方被日光照得发亮，加洛望一会儿就得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后来，他怕一下错过了，干脆死盯着远方，眨眼的时候，眼前尽是一条条明亮的线。又等了很久，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等待，他骑上骆驼往沙漠中奔去。他相信劳伦斯就在沙漠那边，过了那道地平线，劳伦斯就会出现，对，就在那道地平线后。加洛加快了速度，劳伦斯就在前面，他似乎有所感觉。他期待着望着沙漠，蓦地他发现那条光线的中间有点非常非常微小的异样，他驱赶着骆驼又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一些。但可惜日光太亮，似有似无。他于是左脚跟轻敲骆驼肚子，走得越来越快。终于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是有了一个针尖大的小黑点，而且越来越大，是有人来了！除了劳伦斯还会有谁？</p>
<p>果然，远远的劳伦斯骑着骆驼出现了。远方那个身穿英军制服，围着阿拉伯头巾的人身后还背着一个阿拉伯人！他也看到了加洛，右手高举向他示意。</p>
<p>加洛终于看清了，他惊喜地叫起来：“劳伦斯！劳伦斯！”他抖开缰绳，挥起鞭子雨点一样打在骆驼的肩头，那牲口飞一样地狂奔起来，加洛顶着大风，敞着袍子，散着头发，只顾狂叫：“呀呀呀呀！”“劳伦斯！”“啊，呀呀呀呀！”</p>
<p>劳伦斯冲他狂挥着手，荒漠上两匹骆驼越跑越近，终于聚合在一起。</p>
<p>吉拉久久地候在沙丘之上，几乎要绝望了。他想，也许再见不到他的兄弟了。与他相比，哈里也许更加担心劳伦斯的安危，他实在难以想象这英国人冒着生命危险，穿过奈胡沙漠，最后竟因为一次自命清高而断送了性命。他觉得他实在应该去做艺术家而不是跑到战场上来送死。若他死了，自己该怎么办？真荒唐！</p>
<p>吉拉突然间有了发现，山角后转出两匹骆驼来。他大张着嘴，不敢相信奇迹就这样发生了，不过几秒钟之后，他终于跳起来大叫着：“劳伦斯！加洛！”他迅速拾起水壶，冲下山来，由于跑得太急，几乎是象球一样滚了下来。</p>
<p>休息的人马见到劳伦斯远远的出现也都兴奋地喊道：“劳伦斯！加辛！”人们纷纷站起来，乱嗡嗡地向着两人来的方向走，有的人在跑，有的还在怀疑，因为他们的眼神可能不太好，人们议论纷纷，已经有人赞美主了。</p>
<p>哈里利索地站起来，他笑了，拾了小桶，走在人群中，急急地朝着他们来的方向。佛拉已经跑到加洛跟前，一边亲切呼唤他的名字，一边递上井水，随后又来帮劳伦斯。劳伦斯咬紧牙支撑住，驮着加辛向前走，人们呼唤着冲了过来，骆驼也叫起来了。人们挥着手中的鞭子和其它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过来为他牵骆驼，偌大的骆驼被挤在中间。人们将水递上来，围着劳伦斯的骆驼欢呼着。劳伦斯恍恍忽忽地只觉得人们都在叫，都在笑，有许多手臂伸向他，但他无力回应了。</p>
<p>哈里也在人群中，两人目光相遇，这一次是自从井边相识之后第一次友好地对视，哈里的脸上泛起了从未有过的友善的笑容来，白白的牙齿让人觉得憨厚可爱。他望着眼前这个英国人，满身尘土，面色黑黄，嘴唇干裂，背微驼只有一双蓝眼睛依旧闪耀着挑战似的自信与不屈的光辉。哈里走上前将水囊递给劳伦斯，劳伦斯接过，说：“没有什么是注定的。”</p>
<p>哈里微笑认同，劳伦斯接过水囊喝起来。</p>
<p>人们簇拥着着劳伦斯，不断地欢呼着：“劳伦斯！劳伦斯！”将他让到阴凉处。劳伦斯已经精疲力竭，此时他好想将自己投入到水中，他对那个跟定自己做仆人的吉拉说：“洗！”然后劳伦斯一头趴到地上的毯子上，身体紧紧地贴在地面上，这种感觉真好，这种感觉给劳伦斯带来的是渴望已久的安全和放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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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6</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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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6 Nov 2001 06:39:47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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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天黑下来，阿拉伯人决定再次迁移，劳伦斯加入了阿拉伯人迁移的队伍，这种气氛沉重得令劳伦斯窒息。劳伦斯独自在驼背上，他没有随从，这使他感到轻松，既不会有人来照顾他同样也不会有人来烦他。在驼背上晃晃悠悠，听着驼铃有节奏的响声，劳伦斯享受着这片刻安逸。 此时两个阿拉伯少年跟了上来，看样子不会超过十八九岁，黑黑的皮肤一脸的稚气。他俩跟上劳伦斯小心地打探道：“有香烟吗，先生。” 劳伦斯没有表情地回答：“抱歉。” 两个阿拉伯少年并不甘心，又来到吉棍眼前。“香烟，殿下。”一少年仰头向少尉企求道。“走开”吉棍没好气地叫道。这个男孩仍不死心，继续纠缠道：“拜托，殿下，只要一支二个人抽。” 吉棍被纠缠得没办法，突然灵机一动将一个纸包扔下来。两少年以为是香烟，欣喜地接住，小心翼翼地层层打开，然而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吉棍在驼背上看见这两个少年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遭到愚弄的两人互相看看，突然狠狠地揪了一下吉棍的骆驼的尾巴，骆驼突然加快了速度向前冲去。 骆驼驮着吉棍飞快地从劳伦斯身边冲过去，劳伦斯大叫：“等等，吉棍！”骆驼并没有因为劳伦斯的大叫而有丝毫减速，仍然带着吉棍飞快地跑着，吉棍的样子引来队伍的一阵大笑。劳伦斯担心吉棍仍在后面徒劳地叫着：“吉棍！吉棍！” 吉棍在驼背上歪歪斜斜，看得出他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身体的平衡，但终于还是掉了下来。这两个报了仇的少年笑着来到劳伦斯身边，边走边打量劳伦斯。 “你没有仆人？”一少年问。劳伦斯答道：“我不要仆人。” “不要？”少年很不理解凭身份而言这个白人为什么不要仆人，“我们什么都会，生火、煮东西、洗东西，对，一切。”少年努力地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 劳伦斯看着这个纯朴的男孩说：“我不怀疑。”男孩又接着说：“我们会对你非常好的。” “我请不起。”劳伦斯不想再和他们纠缠，加快了速度。这两个少年看着劳伦斯远去的背影又是一阵大笑。 迁移的队伍终于休息了，人们按习惯地在帐篷中作祷告。 “阅读古兰经对你也许较容易。”阿訇看了看帐篷里的听众继续说，“但你们之中有的人生病；有的人从远方前来，怀疑谁是神；有的人因它的召唤而作战。光阅读也许是容易，勘查祈祷者这将是最好的，最丰富的，最忠诚的。求主的谅解，最终主会原谅你，慈悲的主。” 此时哈里走进帐篷。劳伦斯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着仇视。“你好，哈里。”费里向劳伦斯引见，“劳伦斯中尉我想你见过哈里了。” 劳伦斯答道：“是，大人。” “现在说些光明的吧。”有人提议。 “我不知光明，只见黑暗之光，吾主未忘记你，也未满意过。”阿訇继续说道说。“那未来一定比过去要好。”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最终吾主将再兴起，我也将满意。”费里肯定地说。众人不语，帐篷中一片沉寂，大家在各自想着心事。 “什么事，上校？”布上校忍不住要发言，费里问他。“我有个决定。”布上校说，“你要我撤退到杨堡，你在这里无大用处，很冒犯了，但&#8230;&#8230;你们在这，我们无法补给你们。” “你们可以经里登巴克补给我们。”费里说。“登克巴，如能去登克巴，我们就能&#8230;&#8230;我们做不到。”布上校犹豫着，但最终决定不能冒险。 “你们能做到。”费里肯定地说。“你是指海军？土耳其在登克巴有12只大炮，恁想象那意味着什么吗？”布上校惊异地说。 “是，我能想象。”费里了解英国人，但他从来不能相信英国人真的能够帮助他。“别有这个念头，海军还有别的事要干。”布上校坚决拒绝道。 “对，保护苏伊士运河。”费里道出了大家所知却从来回避的事，这让上校颇为难堪。“这个地区的重要位置是运河，你一定也看得出来。”布上校对于被点中了要害很不高兴，而费里却继续说：“我只看到运河才是英军的焦点，我们的下场是小事。” “你别这么说，大人。英国和阿拉伯的目标一致。”布上校反击道。 “也许。”见布上校决不肯让步，他不想再追问下去了。 布上校继续道：“我要说你不感激，退到杨堡，我们会给你装备、武器、建议、训练，一切！” “枪？”费里惊异地问。上校肯定地说：“每个人都有现代步枪。” “不！枪，大炮，象土耳其一样的机枪。”酋长费里这次不想再让步了。哈里也在一旁帮腔道：“对，给我们机枪，训练不必了。” 上校不屑地说：“你的手下需要训练远超过枪支。” “英国人能教我们打仗？”阿拉伯人也许从来就没相信过英国。上校说：“我们会教你们如何对抗现代军队。”劳伦斯一直在听着两边针锋相对的谈话，此刻忍不住想插话。 “什么事，中尉。你对杨堡一事看法如何？”费里问劳伦斯。 劳伦斯说：“我认为离大马士革太远了。” “我们会送你们去大马士革，别怕。”上校说。 “你去过大马士革吗，劳伦斯先生？”费里问。 劳伦斯慢慢地回答：“去过，大人。” “美不美？”费里王子羡慕地问。 “很美。”劳伦斯说。 “够了，劳伦斯。作梦不会使你到大马士革，但纪律会。”上校不想再争论下去了，“大人，大英帝国是个小国，比贵国要小很多，和有些国家相比人口也少，是小国，但很伟大，为什么？”哈里答道：“因为它有枪。” “因为它有纪律。”上校说。费里又补充道：“因为它有海军，因为这个缘故，英国才能任意进出，攻击，这才使它们伟大。”劳伦斯帮腔道：“对了。” “劳伦斯先生，够了。劳伦斯中尉不是你的军事顾问。”布上校对于劳伦斯如此不配合英军行动颇为不满。 费里并不理会上校的抗议：“但我想听他的意见。” 布上校气愤地说：“可恶，劳伦斯，你听谁的命令？”劳伦斯不以为然地说：“在费里的帐篷中，听费里人的。” 哈里也不满起来：“全是傻瓜，为何要由他换成他？他们全是一伙的。” 劳伦斯站起来说道：“大人，我认为你的经书说的没错，沙漠是个海洋，绵延万里，在这沙漠上贝都能任意进出攻击，贝都一向这样作战，是举世闻名的作战方法，现在太应该如此作战。” “我不知道。”费里不知如何是好。 劳伦斯继续发表他的讲演：“抱歉，长官，你错了。退回扬堡的话阿拉伯人只会变成可怜的英军。” “劳伦斯，你可知你是个叛徒。”对于劳伦斯如此的公开言论上校甚是愤怒，他立即叫嚷着。“不，上校，他是年轻人，年轻人较热情，他们必须一吐为快，必须由智者来决定，我知道你是对的。”费里王子似乎很赞同劳伦斯的言论。 “好，我们越早动身越好，今晚又损伤50人。”上校说。 “来势凶凶，但你说的是实话，我明天给你答复，现在&#8230;&#8230;很晚了&#8230;&#8230;”费里下了逐客令，大家知趣地纷纷退出。劳伦斯微微一躬，正要离去，不过费里王子缓缓勾了勾身前的右手，示意他留下，劳伦斯自信今晚的谈话不会就此终止，这一下证实了他的想法。不过轻松得意只是瞬间的事，对于这位老滑的费里将要问他的话，他已隐隐有了感觉。 哈里和布上校一干人已出了帐篷，见劳伦斯仍留在里面，布上校愤愤不平，只是帐幕放了下来，将他们隔在外面了。 “布上校的意图是要把我的子民归欧洲军官统治，对不？”费里王子下巴微微翘起，双目半开半合，叫人无法猜到他内心里真正的意图。“完全是事实，大人。”劳伦斯肯定地说。 “那我一定要做了，因为土耳其有欧洲的枪，但我又害怕这样做，对我自己也是如此。”费里开始犹豫不决。劳伦斯觉得在听一个欠债到期却无法偿还的贫民说话，费里的意见大有卖身为奴的意味。 “英国对沙漠地区很渴望，在这里他们渴望阿拉伯。”费里紧紧盯着中尉的双眼，压低声音说。他在观察这英国人的表情，劳伦斯对阿拉伯人的暧昧，人并不相信，他只相信利益，这英国人不过也是为了利益而来，也许他的欲望不象布上校一样赤裸，但是或许这伪装更加凶险？ “那你必须拒绝他们。”劳伦斯的心猛跳起来。 “你是英国人，对英国不忠贞吗？”费里不懂这个英国人究竟安的什么心，他疑惑地问。“对英国和其他的事。”劳伦斯仍然保持着那种暧昧的笑容。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天黑下来，阿拉伯人决定再次迁移，劳伦斯加入了阿拉伯人迁移的队伍，这种气氛沉重得令劳伦斯窒息。劳伦斯独自在驼背上，他没有随从，这使他感到轻松，既不会有人来照顾他同样也不会有人来烦他。在驼背上晃晃悠悠，听着驼铃有节奏的响声，劳伦斯享受着这片刻安逸。</p>
<p>此时两个阿拉伯少年跟了上来，看样子不会超过十八九岁，黑黑的皮肤一脸的稚气。他俩跟上劳伦斯小心地打探道：“有香烟吗，先生。”</p>
<p>劳伦斯没有表情地回答：“抱歉。”</p>
<p>两个阿拉伯少年并不甘心，又来到吉棍眼前。“香烟，殿下。”一少年仰头向少尉企求道。“走开”吉棍没好气地叫道。这个男孩仍不死心，继续纠缠道：“拜托，殿下，只要一支二个人抽。”<span id="more-309"></span></p>
<p>吉棍被纠缠得没办法，突然灵机一动将一个纸包扔下来。两少年以为是香烟，欣喜地接住，小心翼翼地层层打开，然而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吉棍在驼背上看见这两个少年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遭到愚弄的两人互相看看，突然狠狠地揪了一下吉棍的骆驼的尾巴，骆驼突然加快了速度向前冲去。</p>
<p>骆驼驮着吉棍飞快地从劳伦斯身边冲过去，劳伦斯大叫：“等等，吉棍！”骆驼并没有因为劳伦斯的大叫而有丝毫减速，仍然带着吉棍飞快地跑着，吉棍的样子引来队伍的一阵大笑。劳伦斯担心吉棍仍在后面徒劳地叫着：“吉棍！吉棍！”</p>
<p>吉棍在驼背上歪歪斜斜，看得出他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身体的平衡，但终于还是掉了下来。这两个报了仇的少年笑着来到劳伦斯身边，边走边打量劳伦斯。</p>
<p>“你没有仆人？”一少年问。劳伦斯答道：“我不要仆人。”</p>
<p>“不要？”少年很不理解凭身份而言这个白人为什么不要仆人，“我们什么都会，生火、煮东西、洗东西，对，一切。”少年努力地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p>
<p>劳伦斯看着这个纯朴的男孩说：“我不怀疑。”男孩又接着说：“我们会对你非常好的。”</p>
<p>“我请不起。”劳伦斯不想再和他们纠缠，加快了速度。这两个少年看着劳伦斯远去的背影又是一阵大笑。</p>
<p>迁移的队伍终于休息了，人们按习惯地在帐篷中作祷告。</p>
<p>“阅读古兰经对你也许较容易。”阿訇看了看帐篷里的听众继续说，“但你们之中有的人生病；有的人从远方前来，怀疑谁是神；有的人因它的召唤而作战。光阅读也许是容易，勘查祈祷者这将是最好的，最丰富的，最忠诚的。求主的谅解，最终主会原谅你，慈悲的主。”</p>
<p>此时哈里走进帐篷。劳伦斯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着仇视。“你好，哈里。”费里向劳伦斯引见，“劳伦斯中尉我想你见过哈里了。”</p>
<p>劳伦斯答道：“是，大人。”</p>
<p>“现在说些光明的吧。”有人提议。</p>
<p>“我不知光明，只见黑暗之光，吾主未忘记你，也未满意过。”阿訇继续说道说。“那未来一定比过去要好。”人们开始议论纷纷。</p>
<p>“最终吾主将再兴起，我也将满意。”费里肯定地说。众人不语，帐篷中一片沉寂，大家在各自想着心事。</p>
<p>“什么事，上校？”布上校忍不住要发言，费里问他。“我有个决定。”布上校说，“你要我撤退到杨堡，你在这里无大用处，很冒犯了，但&#8230;&#8230;你们在这，我们无法补给你们。”</p>
<p>“你们可以经里登巴克补给我们。”费里说。“登克巴，如能去登克巴，我们就能&#8230;&#8230;我们做不到。”布上校犹豫着，但最终决定不能冒险。</p>
<p>“你们能做到。”费里肯定地说。“你是指海军？土耳其在登克巴有12只大炮，恁想象那意味着什么吗？”布上校惊异地说。</p>
<p>“是，我能想象。”费里了解英国人，但他从来不能相信英国人真的能够帮助他。“别有这个念头，海军还有别的事要干。”布上校坚决拒绝道。</p>
<p>“对，保护苏伊士运河。”费里道出了大家所知却从来回避的事，这让上校颇为难堪。“这个地区的重要位置是运河，你一定也看得出来。”布上校对于被点中了要害很不高兴，而费里却继续说：“我只看到运河才是英军的焦点，我们的下场是小事。”</p>
<p>“你别这么说，大人。英国和阿拉伯的目标一致。”布上校反击道。</p>
<p>“也许。”见布上校决不肯让步，他不想再追问下去了。</p>
<p>布上校继续道：“我要说你不感激，退到杨堡，我们会给你装备、武器、建议、训练，一切！”</p>
<p>“枪？”费里惊异地问。上校肯定地说：“每个人都有现代步枪。”</p>
<p>“不！枪，大炮，象土耳其一样的机枪。”酋长费里这次不想再让步了。哈里也在一旁帮腔道：“对，给我们机枪，训练不必了。”</p>
<p>上校不屑地说：“你的手下需要训练远超过枪支。”</p>
<p>“英国人能教我们打仗？”阿拉伯人也许从来就没相信过英国。上校说：“我们会教你们如何对抗现代军队。”劳伦斯一直在听着两边针锋相对的谈话，此刻忍不住想插话。</p>
<p>“什么事，中尉。你对杨堡一事看法如何？”费里问劳伦斯。</p>
<p>劳伦斯说：“我认为离大马士革太远了。”</p>
<p>“我们会送你们去大马士革，别怕。”上校说。</p>
<p>“你去过大马士革吗，劳伦斯先生？”费里问。</p>
<p>劳伦斯慢慢地回答：“去过，大人。”</p>
<p>“美不美？”费里王子羡慕地问。</p>
<p>“很美。”劳伦斯说。</p>
<p>“够了，劳伦斯。作梦不会使你到大马士革，但纪律会。”上校不想再争论下去了，“大人，大英帝国是个小国，比贵国要小很多，和有些国家相比人口也少，是小国，但很伟大，为什么？”哈里答道：“因为它有枪。”</p>
<p>“因为它有纪律。”上校说。费里又补充道：“因为它有海军，因为这个缘故，英国才能任意进出，攻击，这才使它们伟大。”劳伦斯帮腔道：“对了。”</p>
<p>“劳伦斯先生，够了。劳伦斯中尉不是你的军事顾问。”布上校对于劳伦斯如此不配合英军行动颇为不满。</p>
<p>费里并不理会上校的抗议：“但我想听他的意见。”</p>
<p>布上校气愤地说：“可恶，劳伦斯，你听谁的命令？”劳伦斯不以为然地说：“在费里的帐篷中，听费里人的。”</p>
<p>哈里也不满起来：“全是傻瓜，为何要由他换成他？他们全是一伙的。”</p>
<p>劳伦斯站起来说道：“大人，我认为你的经书说的没错，沙漠是个海洋，绵延万里，在这沙漠上贝都能任意进出攻击，贝都一向这样作战，是举世闻名的作战方法，现在太应该如此作战。”</p>
<p>“我不知道。”费里不知如何是好。</p>
<p>劳伦斯继续发表他的讲演：“抱歉，长官，你错了。退回扬堡的话阿拉伯人只会变成可怜的英军。”</p>
<p>“劳伦斯，你可知你是个叛徒。”对于劳伦斯如此的公开言论上校甚是愤怒，他立即叫嚷着。“不，上校，他是年轻人，年轻人较热情，他们必须一吐为快，必须由智者来决定，我知道你是对的。”费里王子似乎很赞同劳伦斯的言论。</p>
<p>“好，我们越早动身越好，今晚又损伤50人。”上校说。</p>
<p>“来势凶凶，但你说的是实话，我明天给你答复，现在&#8230;&#8230;很晚了&#8230;&#8230;”费里下了逐客令，大家知趣地纷纷退出。劳伦斯微微一躬，正要离去，不过费里王子缓缓勾了勾身前的右手，示意他留下，劳伦斯自信今晚的谈话不会就此终止，这一下证实了他的想法。不过轻松得意只是瞬间的事，对于这位老滑的费里将要问他的话，他已隐隐有了感觉。</p>
<p>哈里和布上校一干人已出了帐篷，见劳伦斯仍留在里面，布上校愤愤不平，只是帐幕放了下来，将他们隔在外面了。</p>
<p>“布上校的意图是要把我的子民归欧洲军官统治，对不？”费里王子下巴微微翘起，双目半开半合，叫人无法猜到他内心里真正的意图。“完全是事实，大人。”劳伦斯肯定地说。</p>
<p>“那我一定要做了，因为土耳其有欧洲的枪，但我又害怕这样做，对我自己也是如此。”费里开始犹豫不决。劳伦斯觉得在听一个欠债到期却无法偿还的贫民说话，费里的意见大有卖身为奴的意味。</p>
<p>“英国对沙漠地区很渴望，在这里他们渴望阿拉伯。”费里紧紧盯着中尉的双眼，压低声音说。他在观察这英国人的表情，劳伦斯对阿拉伯人的暧昧，人并不相信，他只相信利益，这英国人不过也是为了利益而来，也许他的欲望不象布上校一样赤裸，但是或许这伪装更加凶险？</p>
<p>“那你必须拒绝他们。”劳伦斯的心猛跳起来。</p>
<p>“你是英国人，对英国不忠贞吗？”费里不懂这个英国人究竟安的什么心，他疑惑地问。“对英国和其他的事。”劳伦斯仍然保持着那种暧昧的笑容。</p>
<p>“对英国和阿拉伯二者？还有可能吗？”费里问，“我想你是另一位酷爱沙漠的英国人。”劳伦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灰兰色的眼睛里有种被误解被伤害后的愤愤的感觉，他没想到自己的真诚被这老家伙轻而易举地践踏，今天上午他还在为这位酋长的举动而感动呢！</p>
<p>“那位就是标准黄金卡通人物，没有人比阿拉伯人爱沙漠。”费里踱到中尉身后继续说，“我们爱水和绿树，沙漠一无所有。没有人要一无所有。”</p>
<p>“或是你认为我们是你能玩弄的，因为我们是小人物，愚昧的人。贪欲、野蛮和冷酷。你知道吗？在阿拉伯的客布尔市有街道，当时伦敦只是个小村庄。”</p>
<p>“对，你们很伟大。”劳伦斯笑了。“在九世纪之前是。”费里王子感到一阵凄然。“该是再次伟大的时候了，大人。”劳伦斯觉得这话仿佛也在提醒自己。</p>
<p>“我父亲也是为此才和土耳其交战。我父亲，劳伦斯先生，不是英国。”王子接着说，“我父亲老了而我&#8230;&#8230;渴望已久的客布尔花园。不过要有花园就要作战。”王子倏地转过身，面向劳伦斯，加重语气道，“要再伟大，需要英国或是&#8230;&#8230;或是其他人所无法提供的，我们需要美国人。”</p>
<p>王子狡猾地笑了，象劳伦斯道别，劳伦斯无语点头致意，退了出去。王子阿里久久注视着他背影。</p>
<p>这个夜晚属于皎洁的月光，随风飘荡的沙尘胡子荒漠中惴惴独行的沉思者。风在沙的表面提出细细的。绵延的纹路，好象饱经风霜的脸的皱纹，又似裸呈于手术台上的大脑。劳伦斯忧郁的背影还在将身后的脚印拉长，他倒背双手，低着头，走在沿着地面飘动的沙尘里。前方是一道长长的流线形的沙丘，仿佛那下面埋着一架巨大的提琴，月光照在沙丘的背脊上，幽幽的发亮，而另一面却是阴暗的，中尉就向着这光与影的界线前进。帐中老先知的话不知为何此时想来颇为有味。“我不见光明，只见黑暗之光。”他再一次想起那一夜被他称作劳伦斯的星星。一会儿，倒下的卡达斯、飞机下逃命的人群牲畜、冷酷高傲的哈里酋长、深不可测的费里王子都闯进他的心里来。他又不禁微笑了，这月光多么单纯、朴实，正如脚下的沙漠一样，就象素扑的民谣，毫无纷乱的象征，华丽的意象。他喜欢上了这种单调，不过他只不过是用这种感觉去抵挡令他费解的阿拉伯人和英国人之间的钩心斗角罢了。另一种繁复曲折又激动人心的感觉在折磨着他，他不能让这沙漠之行就此结束，他不能象布上校安排的那样作一个缄口不语的木偶，费里已经在考虑他了，不过他又不能让他太骄傲，所以他暗示他不会只依靠一棵大树。处于一个被选择的地位，这使劳伦斯的自尊多少受了点伤害，不过他知道功业比任何辩护都要有力，他会得到他们的认同，而更重要的是得到自己认同，他总是扮演着考官和学生的双重角色，他绝不能让自己的自信被别人指为妄语。而作为一个诗人，他觉得自己满意比别人的评价更要快意得多。然而他该怎么做呢？这才是关键！</p>
<p>南行路上闹着要做他仆人的那两个衣衫滥褛的阿拉伯小乞儿此刻不知不觉地出了营帐远远地跟在他们的“主人”后面。他们伏在沙丘的背后，只见银月之下劳伦斯缓缓地忧心忡忡地越走越远。风吹过，他竖起衣领，收紧军服，弓起身体。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在长途跋涉之后依然对睡觉不感兴趣，他们哪里知道劳伦斯中尉正在穿越一片最大的沙漠。</p>
<p>“我该怎么做？布上校对除了保命以外的其它事都无所谓。哈里是个野蛮人，不过对费里王子忠心耿耿，王子真正的企图是什么？他现在还不相信我，这里还没有任何人相信我，不让他们确信我是为他们而来的，我肯定一事无成！现在真的除了撤到扬堡别无他途了吗？补给，关键是补给，阿拉伯人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海军无法接近登克巴，那有大炮，没错，布上校这句话说的倒没错。王子自然不愿意成为英军的附庸，我不同意！难道我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带一支溃败的军队逃走吗？可以的，一定有办法！”</p>
<p>劳伦斯独自在沙漠中沉思，仿佛听到了大海的声音，这风声是如此的熟悉。他感到成功近在咫尺了，只是那道界线要逾越过去却是如此之难。然而一种拒绝碌碌无为的强烈感情在支撑着他，他无时无刻不在考虑解决的办法，不敢让逃避责任的欲望稍稍露出一点端倪。</p>
<p>日升月落，纯净的天空上霞光怯懦羞涩，在清灰色的云朵后面藏着，太阳还没有完全进入工作状态，疲惫慵懒地照在沙丘上，劳伦斯倦坐在沙丘底下，已经一整夜了，一动不动，仿佛灵魂给人偷走了。两个小阿拉伯在后面的沙丘顶端疑惑地相互对视着，其中一个稍大点的拾起一块小石头，用目光征得同伴的同意，将石块顺着沙丘的斜坡滑落下去，正好滚到中尉的背后，他们想看看他有没有反应。他们要是知道这石块的轻轻一击给了劳伦斯什么灵感，而最终起到了多么大的作用，他们一定会大声赞美安拉的无所不能。</p>
<p>劳伦斯依然沉默了两三分钟，才伸手从背后抓起那块石头，并不回头，他将那石块放在左手掂了掂，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撑起身子，一面掂着石头，一边若有所思地走，两个小家伙看了看对方，喊着他的名字跟上前去。</p>
<p>三个人坐在一棵几乎变成木柴的枯树边，正象昨夜在帐中那样围坐着，不过现在大家并不高谈政治战略，也不去关心古兰经，坐在这里的是两个地位低下的乞丐和一个当时还只是无名小卒的英国军官。</p>
<p>“这石块你们说是从我背后仍下来的？”劳伦斯问。</p>
<p>两个人茫然点了点头。劳伦斯握紧那石块，右臂的肌肉僵直了，双目注视着地面，很久，终于两眼一亮，仿佛喃喃自语地说道：“登克巴，登克巴！”</p>
<p>“背后，从陆地上走！”</p>
<p>回到营地，劳伦斯就将这一行动计划告诉给哈里。“疯了。由陆地去登克巴我必须经过奈胡沙漠。”哈里说。“没错。”劳伦斯点头表示肯定。</p>
<p>“奈胡沙漠无人能通过。”</p>
<p>“我能通过你就能通过。”劳伦斯坚定地说。</p>
<p>“不是有指南针就可以，英国人，奈胡是主创造出最恶劣的地方。”哈里觉得大概劳伦斯并不知道沙漠的真正利害。</p>
<p>“地形如何我不管，我只要自己的50人。”劳伦斯毫不动摇地说。</p>
<p>“50人对抗登克巴？”哈里简直无法相信。</p>
<p>“如有50人能通过奈胡就还有别的50人来加入，豪依塔族人在此。”劳伦斯说。</p>
<p>“豪依塔是土匪，会出卖任何人。”</p>
<p>“也是好斗士。”</p>
<p>“好&#8230;&#8230;，没错，登克巴有大炮。”哈里说。</p>
<p>“它们面对大海，不能调头。由陆地看去登克巴就没有大炮。”劳伦斯解释道。</p>
<p>“它有很好的理由，但就是无法由陆地接近它。”</p>
<p>“土耳其人当然想不到。”说着劳伦斯将他拉出来，指着前方继续说“登克巴在那里，只是去不去的问题。”</p>
<p>“你是疯了。”哈里肯定地说，劳伦斯不想再听他说下去，转身走掉。</p>
<p>劳伦斯整理行囊准备出发了，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他，“你要去哪里，中尉？”是费里王子。</p>
<p>“带我的50名手下去创造你的奇迹。”劳伦斯说。</p>
<p>“不敬对这种行程是坏的开始。”</p>
<p>“谁告诉你的？”劳伦斯问。</p>
<p>“哈里，你为何不说呢？”</p>
<p>“你们是要退到杨堡？”劳伦斯继续问。</p>
<p>“是，是，我必须如此。但我会留下这些人给你。哈里告诉我的是否可以相信？”劳伦斯问。</p>
<p>“哈里酋长对你十分忠诚，大人。”劳伦斯回答。</p>
<p>“但你没有告诉布上校。”</p>
<p>“没有。”劳伦斯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可以用节庆之名出发。”</p>
<p>“是，劳伦斯中尉你可以用此名称，但你是用谁的名义去？”</p>
<p>劳伦斯并不回答，一队人马浩浩殇殇地出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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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5</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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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5 Nov 2001 06:06:04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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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个人价值]]></category>
		<category><![CDATA[人性]]></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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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叙事]]></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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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宗教]]></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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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情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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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劳伦斯牵着向导的骆驼独自在沙漠里前进，不久，他来到了山谷，山谷的四周是高耸的红色岩壁。少尉忍不住唱了起来，四周竟然响起陌生的回响。劳伦斯提高了声音继续唱着，戈壁中居然有了回音。似乎是在深谷中，又仿佛就在身边。劳伦斯循声来到那人身边。 “我在等你。” “你知道我要来？”劳伦斯颇为惊异地问。他还不太清楚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就是布上校。 “我知道有人要来，费里告诉我的。” “他怎知道？”劳伦斯更加奇怪。 “在费里领地内50里，很少有费里不知道的事。”那人不以为然地说，他看了看劳伦斯，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护卫？” “我的向导在莫井时被杀了。” “土耳其人？”布上校问。 “不是，一名阿拉伯人，可恶的野蛮人。”想起这事劳伦斯依旧愤愤不平。但此时他不想让这件事再来影响自己的情绪。 两人边走边说。“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布上校问。 “对！他们就在那里。”劳伦斯说。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布上校叫住劳伦斯问。 “劳伦斯，阿拉伯管理局派我来。” “你在阿拉伯管理局，是么？” “一言难尽，我是来勘查情况。”劳伦斯觉得此时自己的情绪如此之坏，他甚至不想再说些什么，只想尽快了解情况。 “这不难，情况遭透了，没有士气，我怀疑他们还没有被土耳其人攻击就势如破竹，不堪一击。”那人带着一种遗憾，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每晚都损伤十几人。我要对你说的只有这个，不论你在哪里或与谁在一起，你是英国军官。这是命令，当我们进入那营区时，你要闭上嘴巴，明白我说的话吗？” “是，我明白。”劳伦斯答道。 “你会感激的，如果能回去&#8230;&#8230;”说着，闷雷一样的发动机声从天边传来，在这大漠中听来，让人立时有种茫然无助的感觉。布上校惊道：“哦，天啊！别又来了。” 说着，一架飞机从戈壁上空飞过，两人停下来仰头看着。骆驼似乎被声音所惊吓，不住地往后躲。又一架飞机在头上盘旋，这两架双翼战斗机从两座风化的丘陵间钻了出来，那是土而其人的飞机。“我告诉过他们，天知道，我说过，远至南方，他们仍在射程内，他们不了解现代式武器的威力。”布上校抱怨道。 两人扬鞭疾驰向阿拉伯人的营地。费里王子的营地绵延而广阔，几乎占据了整个盆地，只是此时已经乱得象一群热锅上的蚂蚁。飞机低低地，向地面上的人群扫射，人们丢下黑色的帐篷，四处逃窜。而人们并不知道往哪里逃，只是错误的认为奔跑比呆在原地安全，嘶叫比沉默安全。马匹、骆驼似乎也和人们的想法一样。飞机再次俯冲下来，扫射投弹，人们绝望的惊叫，奔逃，两架战斗机已经主宰了整个营地，惊叫声中有的人倒下，有的帐篷被毁，更重要的是惊吓会使斗志丧失。人群中一个身着黑袍，白色头巾，骑白马的中年阿拉伯人正狂叫着将右臂伸向天空：“挺身反击！奋起反抗！”劳伦斯目睹了这一切。尽管这呼唤的徒劳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劳伦斯还是为他的悲剧性的英雄气概在心里暗暗叫好。他猜到，这便是他们的领袖――费里王子。 炸弹的机枪子弹在沙地上砸落，更多的人、帐篷和马匹倒下了，烧着了，硝烟掠过费里王子的身前。一排枪弹，掠过马的旁边，激起一串白烟，费里王子刷地抽出弯刀，“开火！反击！”当一架飞机掠过他的头颈，王子突然发了疯似的策马持刀追赶着飞机，叫嚣着，要和它决一死战，那白马箭一般飞跑，竟然和飞机低空飞行的速度不相上下，可是当它加速升起的时候，王子终于无能为力了。布上校被阿拉伯人无知的蛮劲逗乐了，他想，这蛮人也许真的以为是他的弯刀赶走了飞机。劳伦斯神色严峻，他看到费里王子还刀入鞘，无可奈何地垂下头，长叹着，已渐趋沧桑的脸上的皱纹仿佛每一道都记载着面对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哀，他有一双智者的眼睛，生有这样眼睛的人能轻而易举地取得他人的信任和赞同，而此时，这目光里有的只是恳求、质问，他的含义只有一个：“告诉我，怎么办？”当一个曾经经历过呼风唤雨，前呼后拥的领袖落魄到如此境地，他的悲哀也许不一定是因为无法保护他的子民，但一定有无法树立在子民中的威望的原因，他知道炸弹和机枪最终可能摧毁的正是他的宝座。不过这一切看在劳伦斯眼中，则不能不勾起他的万千同情来，他走到他面前，望着他，目光既有同情，又不失对王子权威的尊重，王子痛苦地抬起头，正好和他的目光相遇，他们两个人似乎都同时拥有了一种感觉，这感觉太复杂，只能明白一点，那是一种需要。 “你是谁？”费里王子问。 “劳伦斯中尉，大人。阿拉伯管理局派来的，这里真是惨，一定要移至南方。”劳伦斯诚恳地说。 “是，是，南方50里，你是对的，而我错了，我必须为伤患着想，那样可以在杨堡时医治他们，如他们到得了杨堡的话。”费里王子看见他的子民如此好不心酸。劳伦斯看了看这些人：“他们很难跟上我们&#8230;&#8230;” “不！他们必须尽力到达杨堡，中尉&#8230;&#8230;”费里坚定地说。 “劳伦斯。”劳伦斯不习惯费里王子这么称呼他，在他心中费里仍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王子。 “你了解吧，劳伦斯中尉，我的人民不习惯用炸弹和机枪。”骑在驼背上的费里实在不明白什么是“文明”？难道文明就是炸弹和机枪？文明就是战火烧到部落，就是看着自己的子民在转瞬间死去而自己竟毫无办法？费里对这种文明愤恨不已。 “先是枪，现在又是这个。”劳伦斯很同意费里，尽管这不是他的国家，但劳伦斯总是认为自己该为这个民族做些什么。]]></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劳伦斯牵着向导的骆驼独自在沙漠里前进，不久，他来到了山谷，山谷的四周是高耸的红色岩壁。少尉忍不住唱了起来，四周竟然响起陌生的回响。劳伦斯提高了声音继续唱着，戈壁中居然有了回音。似乎是在深谷中，又仿佛就在身边。劳伦斯循声来到那人身边。</p>
<p>“我在等你。”</p>
<p>“你知道我要来？”劳伦斯颇为惊异地问。他还不太清楚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就是布上校。</p>
<p>“我知道有人要来，费里告诉我的。”</p>
<p>“他怎知道？”劳伦斯更加奇怪。</p>
<p>“在费里领地内50里，很少有费里不知道的事。”那人不以为然地说，他看了看劳伦斯，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护卫？”</p>
<p>“我的向导在莫井时被杀了。”</p>
<p>“土耳其人？”布上校问。</p>
<p>“不是，一名阿拉伯人，可恶的野蛮人。”想起这事劳伦斯依旧愤愤不平。但此时他不想让这件事再来影响自己的情绪。<span id="more-305"></span></p>
<p>两人边走边说。“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布上校问。</p>
<p>“对！他们就在那里。”劳伦斯说。</p>
<p>“等等，你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布上校叫住劳伦斯问。</p>
<p>“劳伦斯，阿拉伯管理局派我来。”</p>
<p>“你在阿拉伯管理局，是么？”</p>
<p>“一言难尽，我是来勘查情况。”劳伦斯觉得此时自己的情绪如此之坏，他甚至不想再说些什么，只想尽快了解情况。</p>
<p>“这不难，情况遭透了，没有士气，我怀疑他们还没有被土耳其人攻击就势如破竹，不堪一击。”那人带着一种遗憾，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每晚都损伤十几人。我要对你说的只有这个，不论你在哪里或与谁在一起，你是英国军官。这是命令，当我们进入那营区时，你要闭上嘴巴，明白我说的话吗？”</p>
<p>“是，我明白。”劳伦斯答道。</p>
<p>“你会感激的，如果能回去&#8230;&#8230;”说着，闷雷一样的发动机声从天边传来，在这大漠中听来，让人立时有种茫然无助的感觉。布上校惊道：“哦，天啊！别又来了。”</p>
<p>说着，一架飞机从戈壁上空飞过，两人停下来仰头看着。骆驼似乎被声音所惊吓，不住地往后躲。又一架飞机在头上盘旋，这两架双翼战斗机从两座风化的丘陵间钻了出来，那是土而其人的飞机。“我告诉过他们，天知道，我说过，远至南方，他们仍在射程内，他们不了解现代式武器的威力。”布上校抱怨道。</p>
<p>两人扬鞭疾驰向阿拉伯人的营地。费里王子的营地绵延而广阔，几乎占据了整个盆地，只是此时已经乱得象一群热锅上的蚂蚁。飞机低低地，向地面上的人群扫射，人们丢下黑色的帐篷，四处逃窜。而人们并不知道往哪里逃，只是错误的认为奔跑比呆在原地安全，嘶叫比沉默安全。马匹、骆驼似乎也和人们的想法一样。飞机再次俯冲下来，扫射投弹，人们绝望的惊叫，奔逃，两架战斗机已经主宰了整个营地，惊叫声中有的人倒下，有的帐篷被毁，更重要的是惊吓会使斗志丧失。人群中一个身着黑袍，白色头巾，骑白马的中年阿拉伯人正狂叫着将右臂伸向天空：“挺身反击！奋起反抗！”劳伦斯目睹了这一切。尽管这呼唤的徒劳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劳伦斯还是为他的悲剧性的英雄气概在心里暗暗叫好。他猜到，这便是他们的领袖――费里王子。</p>
<p>炸弹的机枪子弹在沙地上砸落，更多的人、帐篷和马匹倒下了，烧着了，硝烟掠过费里王子的身前。一排枪弹，掠过马的旁边，激起一串白烟，费里王子刷地抽出弯刀，“开火！反击！”当一架飞机掠过他的头颈，王子突然发了疯似的策马持刀追赶着飞机，叫嚣着，要和它决一死战，那白马箭一般飞跑，竟然和飞机低空飞行的速度不相上下，可是当它加速升起的时候，王子终于无能为力了。布上校被阿拉伯人无知的蛮劲逗乐了，他想，这蛮人也许真的以为是他的弯刀赶走了飞机。劳伦斯神色严峻，他看到费里王子还刀入鞘，无可奈何地垂下头，长叹着，已渐趋沧桑的脸上的皱纹仿佛每一道都记载着面对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哀，他有一双智者的眼睛，生有这样眼睛的人能轻而易举地取得他人的信任和赞同，而此时，这目光里有的只是恳求、质问，他的含义只有一个：“告诉我，怎么办？”当一个曾经经历过呼风唤雨，前呼后拥的领袖落魄到如此境地，他的悲哀也许不一定是因为无法保护他的子民，但一定有无法树立在子民中的威望的原因，他知道炸弹和机枪最终可能摧毁的正是他的宝座。不过这一切看在劳伦斯眼中，则不能不勾起他的万千同情来，他走到他面前，望着他，目光既有同情，又不失对王子权威的尊重，王子痛苦地抬起头，正好和他的目光相遇，他们两个人似乎都同时拥有了一种感觉，这感觉太复杂，只能明白一点，那是一种需要。</p>
<p>“你是谁？”费里王子问。</p>
<p>“劳伦斯中尉，大人。阿拉伯管理局派来的，这里真是惨，一定要移至南方。”劳伦斯诚恳地说。</p>
<p>“是，是，南方50里，你是对的，而我错了，我必须为伤患着想，那样可以在杨堡时医治他们，如他们到得了杨堡的话。”费里王子看见他的子民如此好不心酸。劳伦斯看了看这些人：“他们很难跟上我们&#8230;&#8230;”</p>
<p>“不！他们必须尽力到达杨堡，中尉&#8230;&#8230;”费里坚定地说。</p>
<p>“劳伦斯。”劳伦斯不习惯费里王子这么称呼他，在他心中费里仍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王子。</p>
<p>“你了解吧，劳伦斯中尉，我的人民不习惯用炸弹和机枪。”骑在驼背上的费里实在不明白什么是“文明”？难道文明就是炸弹和机枪？文明就是战火烧到部落，就是看着自己的子民在转瞬间死去而自己竟毫无办法？费里对这种文明愤恨不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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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4</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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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5 Nov 2001 05:48:52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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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有理由认为没在沙漠中看过日出的人不懂得什么是黎明。在黑暗如漆的产床上，每一次黎明阿拉伯的土地上便诞生出一个新的太阳，当夜已渐渐溃败，血红色的朝霞有如高歌猛进的十字军一般准备征服整个天宇，空气在弹动着好象壮士奔腾的心脏，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期待的时刻，期待着自由的光辉在地平线上落出第一摸端倪；期待着宁馨儿的第一声啼哭替代母亲受罪的呻吟；期待着画布从阿美洛狄威儿的杰作上揭开；期待着贝多芬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指最强有力地落在琴键之上&#8230;&#8230; 音乐奏响了，那是我们心中的音乐！我们的双眼给了我们一个崭新的灵魂，起初她就象一棵火红的樱桃刚刚挤出美人鱼微笑的唇边，刹那间你已被光芒掠走，几秒钟之前你还在审视着她，用你那无知的，甚至略带轻蔑的目光，转瞬间你已成为她的奴隶，裸呈于她的脚踝之前。真主的光耀洒满了无边无际的沙海，每一粒都欣欣然睁开了眼，承幸着这无上的荣耀。 桔红色的沙漠如金子般出现眼前，远远的地平线上太阳在一点点的升起。一条缔长的沙陇之上露出两个黑点儿，劳伦斯与他的贝都因向导正跋涉在寻找费里王子的路上。“你可以喝口水。”向导是个中年阿拉伯人，面色黝黑，蓄着胡子，身穿宽大的白纱长袍，说话时面无表情。 少尉劳伦斯拿出军用水壶，贝都因人又补充道：“一杯。” 劳伦斯点点头，从水壶中倒出了一杯水。他看了看向导：“你不喝？” “不。”向导微微摇了摇头漠然道，仿佛他内心里为此而骄傲。 “你喝时我才喝。”劳伦斯说。 “我是本地人。”向导说。 劳伦斯笑了笑并不理会，又将水小心翼翼地倒回水壶中。太阳当头，烈日灼身。沙漠上寂静得令人窒息，只有这两匹骆驼和它们的影子。骆驼颈上的铃儿悠然回响在万里荒漠之上，高大的贝都因人走在前面，劳伦斯紧随其后，若有所思。天地如此开阔广袤，使得在城里有如庞然大物的骆驼竟与一粒沙的地位相差无几。少尉骑在驼背上，时而四顾东西，时而低下头看着两人留在沙上的蹄印。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陌生得和天堂差不了多少，在欣赏了日出奇景之后，他的面色越来越严峻了。一半是因为干渴，不过他不许自己后悔没去喝向导允许他喝的那杯水，他把这种忍耐当成是一种乐趣，就象用手掐灭烧着的火柴一样；另有一半原因，是他觉得他正在从一个旧的自己之中走出去，或者是正追赶着另外一个全新的却是叫人欣羡的他自己，他觉得自己完全成为了一个诗人，他现在就已经开始写着自己的诗篇了，为此他既欣喜又恐慌，他又不得不掩饰这种心情，他不愿意向外人暴露自己的内心世界，单调的面容是人们掩饰自己最常用的方法。贝都因人回过头漠然望了望这个英国人一眼，然后继续无言地前进，少尉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夸奖的意味。 沙漠中的夜来得比伤寒还要快，太阳下山后，温度骤降。他们两人点起一堆火，驻扎下来。劳伦斯不得不钻到睡袋里去了，他一只手撑在行李上，仰望着满天的星星。月光黯淡，好似半张发黄的旧信笺，星星们却精神百倍，仿佛许多跃跃欲试的年轻人，谁都怕自己的光亮照得不够足，不够远，在它们的合力之下，黑暗的强权竟显得弱不禁风了。少尉暗地里挑了一颗最亮的，把它认作自己。 “说真的，你真是英国军官？”贝都因人问。 “是。” “从开罗来的？” “是。” “你不是乘车来的？” “不是。谢天谢地，有九百里，我搭船。” “在这之前呢？” “来自英国。” “真的？”向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羡慕之情。 “来自牛津。”此时少尉也仿佛理解了这阿拉伯人可爱的无知。 “那是个沙漠国家吗？” “不是，是个很肥的国家。”少尉笑了笑，说了句俏皮话，“人民很肥。” “你不肥。”向导看了看劳伦斯肯定的说。 “不，我不同，我和他们不一样。”少尉仰头望了望天空，那颗被他称作“劳伦斯”的星星此时更发明亮了。 第二天用餐的时候，劳伦斯将一支左轮手枪解下，仍到公文包上。正在吞着贝都食物的向导用他东方人的大眼睛贪婪地瞄了那支枪一眼，又很偷眼望了望劳伦斯，继续冷漠地吞着食物。少尉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他呷了口水，突然伸手抓起枪管，将枪递给向导，“你收下。” 贝都因人没有料到，这慷慨令他不安起来，他用黑黑的油亮的手作了一个推托的动作，道：“我先带你去文森堡，然后你再给我。”劳伦斯笑了，这可爱的向导倒是没有虚伪地掩饰他的欲望，这一点令他喜欢，他若是故意推托，少尉也许真的不会坚持给他了。 “现在拿去吧！”他鼓励他，将枪递得更近了。贝都因人受宠若惊，虔诚的在坎肩上擦了擦手，胆怯地接过了那支枪。双手握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它放在左腿上，拿起自己手中的圆形的破饭盒子，递给少尉，恳切地说：“贝都食物。” 劳伦斯凝视那个人真诚的目光，他知道他可以将这食物吃下去，而且他必须将这些黄色的圆柱形小食品吃下去。他缓缓伸出手，从盆中捏起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品位。他的目光一直被贝都因人孩子般期盼的神色吸引着，之后，他颔首道：“好吃！” “再来点。”贝都因人笑了，又递给他。劳伦斯微笑着接受了，他明白，自己已经赢得了第一个阿拉伯人。 太阳又一次升起，两人继续在沙漠中前行。茫茫的沙海似乎没有边际，也许正是由于对那一头的永远好奇，才驱使一位又一位勇士穿过它。劳伦斯和向导行走在这宁静的沙漠腹中，仿佛回到了母亲怀中一样安稳。然而劳伦斯心里并没有象在将军面前所说的那么充满乐趣，他深深知道这沙海无情甚过恋人的脸，它随时都有可能吞没你而不留一点痕迹。劳伦斯知道在沙漠中容易丧失界域感，他时而觉得自己好象会掉进这如丝绸般的沙海里。一阵阵的干渴又不断袭来，此时劳伦斯已经能够理解游牧民族那种对丝绸和水井的深深迷恋。 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出现，前方似乎发生了什么。向导和劳伦斯下了骆驼，藏在沙丘后。“贝都，贝都。”向导说。 “在哪里？”劳伦斯来不及体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看见向导如此紧张的神情，他连忙问。顺着向导手指的方向，劳伦斯从望远镜中观看。 “由这里到文森堡是土匪的地盘。”向导说。 “我知道，我不是土匪。”劳伦斯回答。 “对！你是正人君子。”向导说，紧张的感觉稍微得到缓解。“对。”劳伦斯松了口气，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沙漠依旧一片寂静。 而对于这个地方我们又知道些什么呢？我们大多数人对非洲这些地方有多少了解？尼罗河的大军往返于南北之间――战场曾经深入沙漠八百英里，军队、士兵、大炮和轰炸机，但谁是敌人？谁是这个地方这块土地、这块盐沼的盟军？所有的欧洲国家都在此打过仗，在西迪雷兹格打仗，在巴古奥打仗。 劳伦斯在驼背上，而骆驼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把右脚放前面，用左脚扣住。当准备走时，打它的肩，说哈哈。”向导给劳伦斯说着动作要领。 劳伦斯试着打了一下骆驼的肩，按照向导所教并不熟练地吆喝着：“哈、哈。”骆驼突然跃起跑了起来。向导赶忙从后面追上，跑到劳伦斯身边时劳伦斯已经从骆驼背上掉下来了。向导安慰他道：“明天你就会骑得很顺了。我想明天就会到莫夫井了。” “是吗？”劳伦斯似乎感到有些希望，而这希望又是什么呢？劳伦斯自己也搞不清。“由莫夫井到文森堡要一天以上。”向导继续说，看来行程并不轻松。 说着话两人来到一口井边打水。向导提了一袋水上来，问劳伦斯：“好喝吗？”劳伦斯尝了一口：“还好。” “这是哈里的井，哈里会杀人的。”向导说着一边匆匆用手捧了几口小喝，一边束起小袋，放到驼背上。劳伦斯在一块沙堆旁躺下，他还不大明白向导的话，此刻他浑身尘土疲惫不堪，他摘下挂在胸前的指南针，吹去上面的尘土，吹着口哨，想象着一天之后他便可以找到费里王子了，他对这段疲惫的旅程竟有点恋恋不舍了。他这孩子气的想法将自己逗乐了。 “咚”的一声，那不是空的水袋投入井中的声音，而是盛满水的袋子因绳子滑脱而掉落下去的声音，劳伦斯回首望去，向导象受了惊吓一般傻乎乎地大张着嘴站在井沿之上，目光怵然地望着远方。少尉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葬礼一般的沉寂持续了好几秒钟，他也警觉地站了起来。因为远方蒸腾的热空气中，一个隐约的黑影正象一只章鱼一般浮游而来，而向导仿佛预见大限般立在井边不敢动弹。 “土耳其人？”少尉问。向导没有反应。沙漠尽头，仿佛要有一队人马出现。黑影越来越近，一个人骑着骆驼向这边来。可以看出是阿拉伯人，穿着皂黑色的袍子。向导终于绝望地叫了一声。“贝都！” “他是谁？”劳伦斯问。向导不回答，忽然间，向导转身飞奔向他的坐骑，从搭链之中拽出那支左轮枪来&#8230;&#8230; “卡达斯！”劳伦斯惊叫。 向导卡达斯已经举起了枪，瞄向了黑衣人。一声枪响，卡达斯的枪随声而落。少尉的向导倒下了，那支左轮手枪脱手飞落在劳伦斯的脚边，少尉仿佛和他的火伴一同挨了这粒子弹，他的心蓦然收紧了，仿佛心肌正在勉力弥补那被洞穿的伤口，他不敢相信这便是他诗篇的序幕，一个阿拉伯人倒下了，尽管死亡从来都是沙漠中的保留节目，可是生命如此轻易被掠夺，这是来自牛津的少尉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躺在沙地上的手枪，直到骆驼的足音近了才抬起头来。 这是一个高大结实的阿拉伯人，从他的服饰和骆驼的装饰来看十有八九是酋长一类的大人物。不知为什么他身上的一切都使劳伦斯气愤，他带住骆驼，令它前后腿先后伏下的样子，他手中握着的长长的步枪，他不慌不忙地走路的高傲的姿势，他那双大而深邃的眼睛里满不在乎的眼神，若不是刹那间一种哈姆雷特式的悖论困扰了少尉，他几乎不能阻止自己去为卡达斯报仇。 只见黑衣人大摇大摆地走到卡达斯的尸体旁，那一枪正好击中前额，他立时就死了。“他死了。”他转向少尉说，心里恐怕正在为自己的枪法得意。 “是的。为什么？”少尉质问道。“这是我的井！”黑衣人解下面纱，露出了挺直阔大的狮子鼻，浓密的小胡子和厚实冷酷的唇。 “我也喝过这井水。”劳伦斯压抑住自己的愤慨。 “欢迎你喝。”黑衣人说。 “他是我的朋友。” “那个人？”黑衣人明知故问。 “是的，那个。” 黑衣人走近几步，拎起地上的左轮枪，旋转了几下看了看，“这是你的手枪？”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有理由认为没在沙漠中看过日出的人不懂得什么是黎明。在黑暗如漆的产床上，每一次黎明阿拉伯的土地上便诞生出一个新的太阳，当夜已渐渐溃败，血红色的朝霞有如高歌猛进的十字军一般准备征服整个天宇，空气在弹动着好象壮士奔腾的心脏，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期待的时刻，期待着自由的光辉在地平线上落出第一摸端倪；期待着宁馨儿的第一声啼哭替代母亲受罪的呻吟；期待着画布从阿美洛狄威儿的杰作上揭开；期待着贝多芬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指最强有力地落在琴键之上&#8230;&#8230;</p>
<p>音乐奏响了，那是我们心中的音乐！我们的双眼给了我们一个崭新的灵魂，起初她就象一棵火红的樱桃刚刚挤出美人鱼微笑的唇边，刹那间你已被光芒掠走，几秒钟之前你还在审视着她，用你那无知的，甚至略带轻蔑的目光，转瞬间你已成为她的奴隶，裸呈于她的脚踝之前。真主的光耀洒满了无边无际的沙海，每一粒都欣欣然睁开了眼，承幸着这无上的荣耀。<span id="more-302"></span></p>
<p>桔红色的沙漠如金子般出现眼前，远远的地平线上太阳在一点点的升起。一条缔长的沙陇之上露出两个黑点儿，劳伦斯与他的贝都因向导正跋涉在寻找费里王子的路上。“你可以喝口水。”向导是个中年阿拉伯人，面色黝黑，蓄着胡子，身穿宽大的白纱长袍，说话时面无表情。</p>
<p>少尉劳伦斯拿出军用水壶，贝都因人又补充道：“一杯。”</p>
<p>劳伦斯点点头，从水壶中倒出了一杯水。他看了看向导：“你不喝？”</p>
<p>“不。”向导微微摇了摇头漠然道，仿佛他内心里为此而骄傲。</p>
<p>“你喝时我才喝。”劳伦斯说。</p>
<p>“我是本地人。”向导说。</p>
<p>劳伦斯笑了笑并不理会，又将水小心翼翼地倒回水壶中。太阳当头，烈日灼身。沙漠上寂静得令人窒息，只有这两匹骆驼和它们的影子。骆驼颈上的铃儿悠然回响在万里荒漠之上，高大的贝都因人走在前面，劳伦斯紧随其后，若有所思。天地如此开阔广袤，使得在城里有如庞然大物的骆驼竟与一粒沙的地位相差无几。少尉骑在驼背上，时而四顾东西，时而低下头看着两人留在沙上的蹄印。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陌生得和天堂差不了多少，在欣赏了日出奇景之后，他的面色越来越严峻了。一半是因为干渴，不过他不许自己后悔没去喝向导允许他喝的那杯水，他把这种忍耐当成是一种乐趣，就象用手掐灭烧着的火柴一样；另有一半原因，是他觉得他正在从一个旧的自己之中走出去，或者是正追赶着另外一个全新的却是叫人欣羡的他自己，他觉得自己完全成为了一个诗人，他现在就已经开始写着自己的诗篇了，为此他既欣喜又恐慌，他又不得不掩饰这种心情，他不愿意向外人暴露自己的内心世界，单调的面容是人们掩饰自己最常用的方法。贝都因人回过头漠然望了望这个英国人一眼，然后继续无言地前进，少尉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夸奖的意味。</p>
<p>沙漠中的夜来得比伤寒还要快，太阳下山后，温度骤降。他们两人点起一堆火，驻扎下来。劳伦斯不得不钻到睡袋里去了，他一只手撑在行李上，仰望着满天的星星。月光黯淡，好似半张发黄的旧信笺，星星们却精神百倍，仿佛许多跃跃欲试的年轻人，谁都怕自己的光亮照得不够足，不够远，在它们的合力之下，黑暗的强权竟显得弱不禁风了。少尉暗地里挑了一颗最亮的，把它认作自己。</p>
<p>“说真的，你真是英国军官？”贝都因人问。</p>
<p>“是。”</p>
<p>“从开罗来的？”</p>
<p>“是。”</p>
<p>“你不是乘车来的？”</p>
<p>“不是。谢天谢地，有九百里，我搭船。”</p>
<p>“在这之前呢？”</p>
<p>“来自英国。”</p>
<p>“真的？”向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羡慕之情。</p>
<p>“来自牛津。”此时少尉也仿佛理解了这阿拉伯人可爱的无知。</p>
<p>“那是个沙漠国家吗？”</p>
<p>“不是，是个很肥的国家。”少尉笑了笑，说了句俏皮话，“人民很肥。”</p>
<p>“你不肥。”向导看了看劳伦斯肯定的说。</p>
<p>“不，我不同，我和他们不一样。”少尉仰头望了望天空，那颗被他称作“劳伦斯”的星星此时更发明亮了。</p>
<p>第二天用餐的时候，劳伦斯将一支左轮手枪解下，仍到公文包上。正在吞着贝都食物的向导用他东方人的大眼睛贪婪地瞄了那支枪一眼，又很偷眼望了望劳伦斯，继续冷漠地吞着食物。少尉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他呷了口水，突然伸手抓起枪管，将枪递给向导，“你收下。”</p>
<p>贝都因人没有料到，这慷慨令他不安起来，他用黑黑的油亮的手作了一个推托的动作，道：“我先带你去文森堡，然后你再给我。”劳伦斯笑了，这可爱的向导倒是没有虚伪地掩饰他的欲望，这一点令他喜欢，他若是故意推托，少尉也许真的不会坚持给他了。</p>
<p>“现在拿去吧！”他鼓励他，将枪递得更近了。贝都因人受宠若惊，虔诚的在坎肩上擦了擦手，胆怯地接过了那支枪。双手握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它放在左腿上，拿起自己手中的圆形的破饭盒子，递给少尉，恳切地说：“贝都食物。”</p>
<p>劳伦斯凝视那个人真诚的目光，他知道他可以将这食物吃下去，而且他必须将这些黄色的圆柱形小食品吃下去。他缓缓伸出手，从盆中捏起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品位。他的目光一直被贝都因人孩子般期盼的神色吸引着，之后，他颔首道：“好吃！”</p>
<p>“再来点。”贝都因人笑了，又递给他。劳伦斯微笑着接受了，他明白，自己已经赢得了第一个阿拉伯人。</p>
<p>太阳又一次升起，两人继续在沙漠中前行。茫茫的沙海似乎没有边际，也许正是由于对那一头的永远好奇，才驱使一位又一位勇士穿过它。劳伦斯和向导行走在这宁静的沙漠腹中，仿佛回到了母亲怀中一样安稳。然而劳伦斯心里并没有象在将军面前所说的那么充满乐趣，他深深知道这沙海无情甚过恋人的脸，它随时都有可能吞没你而不留一点痕迹。劳伦斯知道在沙漠中容易丧失界域感，他时而觉得自己好象会掉进这如丝绸般的沙海里。一阵阵的干渴又不断袭来，此时劳伦斯已经能够理解游牧民族那种对丝绸和水井的深深迷恋。</p>
<p>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出现，前方似乎发生了什么。向导和劳伦斯下了骆驼，藏在沙丘后。“贝都，贝都。”向导说。</p>
<p>“在哪里？”劳伦斯来不及体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看见向导如此紧张的神情，他连忙问。顺着向导手指的方向，劳伦斯从望远镜中观看。</p>
<p>“由这里到文森堡是土匪的地盘。”向导说。</p>
<p>“我知道，我不是土匪。”劳伦斯回答。</p>
<p>“对！你是正人君子。”向导说，紧张的感觉稍微得到缓解。“对。”劳伦斯松了口气，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沙漠依旧一片寂静。</p>
<p>而对于这个地方我们又知道些什么呢？我们大多数人对非洲这些地方有多少了解？尼罗河的大军往返于南北之间――战场曾经深入沙漠八百英里，军队、士兵、大炮和轰炸机，但谁是敌人？谁是这个地方这块土地、这块盐沼的盟军？所有的欧洲国家都在此打过仗，在西迪雷兹格打仗，在巴古奥打仗。</p>
<p>劳伦斯在驼背上，而骆驼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把右脚放前面，用左脚扣住。当准备走时，打它的肩，说哈哈。”向导给劳伦斯说着动作要领。</p>
<p>劳伦斯试着打了一下骆驼的肩，按照向导所教并不熟练地吆喝着：“哈、哈。”骆驼突然跃起跑了起来。向导赶忙从后面追上，跑到劳伦斯身边时劳伦斯已经从骆驼背上掉下来了。向导安慰他道：“明天你就会骑得很顺了。我想明天就会到莫夫井了。”</p>
<p>“是吗？”劳伦斯似乎感到有些希望，而这希望又是什么呢？劳伦斯自己也搞不清。“由莫夫井到文森堡要一天以上。”向导继续说，看来行程并不轻松。</p>
<p>说着话两人来到一口井边打水。向导提了一袋水上来，问劳伦斯：“好喝吗？”劳伦斯尝了一口：“还好。”</p>
<p>“这是哈里的井，哈里会杀人的。”向导说着一边匆匆用手捧了几口小喝，一边束起小袋，放到驼背上。劳伦斯在一块沙堆旁躺下，他还不大明白向导的话，此刻他浑身尘土疲惫不堪，他摘下挂在胸前的指南针，吹去上面的尘土，吹着口哨，想象着一天之后他便可以找到费里王子了，他对这段疲惫的旅程竟有点恋恋不舍了。他这孩子气的想法将自己逗乐了。</p>
<p>“咚”的一声，那不是空的水袋投入井中的声音，而是盛满水的袋子因绳子滑脱而掉落下去的声音，劳伦斯回首望去，向导象受了惊吓一般傻乎乎地大张着嘴站在井沿之上，目光怵然地望着远方。少尉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葬礼一般的沉寂持续了好几秒钟，他也警觉地站了起来。因为远方蒸腾的热空气中，一个隐约的黑影正象一只章鱼一般浮游而来，而向导仿佛预见大限般立在井边不敢动弹。</p>
<p>“土耳其人？”少尉问。向导没有反应。沙漠尽头，仿佛要有一队人马出现。黑影越来越近，一个人骑着骆驼向这边来。可以看出是阿拉伯人，穿着皂黑色的袍子。向导终于绝望地叫了一声。“贝都！”</p>
<p>“他是谁？”劳伦斯问。向导不回答，忽然间，向导转身飞奔向他的坐骑，从搭链之中拽出那支左轮枪来&#8230;&#8230;</p>
<p>“卡达斯！”劳伦斯惊叫。</p>
<p>向导卡达斯已经举起了枪，瞄向了黑衣人。一声枪响，卡达斯的枪随声而落。少尉的向导倒下了，那支左轮手枪脱手飞落在劳伦斯的脚边，少尉仿佛和他的火伴一同挨了这粒子弹，他的心蓦然收紧了，仿佛心肌正在勉力弥补那被洞穿的伤口，他不敢相信这便是他诗篇的序幕，一个阿拉伯人倒下了，尽管死亡从来都是沙漠中的保留节目，可是生命如此轻易被掠夺，这是来自牛津的少尉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躺在沙地上的手枪，直到骆驼的足音近了才抬起头来。</p>
<p>这是一个高大结实的阿拉伯人，从他的服饰和骆驼的装饰来看十有八九是酋长一类的大人物。不知为什么他身上的一切都使劳伦斯气愤，他带住骆驼，令它前后腿先后伏下的样子，他手中握着的长长的步枪，他不慌不忙地走路的高傲的姿势，他那双大而深邃的眼睛里满不在乎的眼神，若不是刹那间一种哈姆雷特式的悖论困扰了少尉，他几乎不能阻止自己去为卡达斯报仇。</p>
<p>只见黑衣人大摇大摆地走到卡达斯的尸体旁，那一枪正好击中前额，他立时就死了。“他死了。”他转向少尉说，心里恐怕正在为自己的枪法得意。</p>
<p>“是的。为什么？”少尉质问道。“这是我的井！”黑衣人解下面纱，露出了挺直阔大的狮子鼻，浓密的小胡子和厚实冷酷的唇。</p>
<p>“我也喝过这井水。”劳伦斯压抑住自己的愤慨。</p>
<p>“欢迎你喝。”黑衣人说。</p>
<p>“他是我的朋友。”</p>
<p>“那个人？”黑衣人明知故问。</p>
<p>“是的，那个。”</p>
<p>黑衣人走近几步，拎起地上的左轮枪，旋转了几下看了看，“这是你的手枪？”</p>
<p>“不，是他的。”</p>
<p>黑衣人觉察出少尉的敌意，他打量着这位土人一般的英国人，他鹰一样的目光竟然令他感到一些气馁，不经意地他躲开了他的注视，把枪揣在怀里。</p>
<p>他走到井前，从地上拾起水囊，“这是他的？”</p>
<p>“我的。”</p>
<p>“我现在要用它。”他将水袋放入井中，豪不客气地盛了一满杯，一饮而尽。“你的朋友，是班尼市的哈罗米继承人。”</p>
<p>“我知道。”</p>
<p>黑衣人没有想到这英国人对于种族之分歧似乎并不在意，他又喝了一口水，顺手将水囊仍到井里，“我是哈里·诺卡里许。”</p>
<p>“哈里是会杀人的。”劳伦斯想起卡达斯的话，“我听过你。”他说。</p>
<p>“哈罗米族到这里来干什么？”</p>
<p>“他带我去帮助费里王子。”</p>
<p>“你是开罗派来的？”这个叫哈里的黑衣人问。</p>
<p>“对。”</p>
<p>“我也去过开罗，我上学的时候，我曾念过书，写过字。我的主子费里王子，身边已有了一位英国人。”</p>
<p>“对！”劳伦斯态度极其冷漠。</p>
<p>“你叫什么名字？”</p>
<p>“我的名字只给我的朋友。”劳伦斯冷然答道。</p>
<p>哈里被激怒了，转身就走。“我的朋友没有一位是凶手！”劳伦斯在他身后说。“你生气了英国佬！”哈里转身骑上骆驼，高傲地笑着说道：“他是无名小卒，井才是一切。哈萨米人不能喝我们井的水，他知道。”说罢牵动骆驼就要离开。</p>
<p>“哈里！”劳伦斯叫道，“阿拉伯各族间的打斗如此之久，永远是小人物，贪心、野蛮、冷酷，正如你一样！”</p>
<p>“来！我带你去费里那。”</p>
<p>“我不要和你同行。”</p>
<p>“你为何要受苦，只剩下一天的路程了。你找不到的，找不到你就会死。”</p>
<p>“我会找到的，用这个&#8230;&#8230;”劳伦斯说着扬了扬自己的指南针。</p>
<p>哈里突然伸出驼鞭一挑，一下子将指南针挑到鞭梢上，象缴获了战利品一样兜了一个圈，在手中玩弄着。“如果我拿走呢？”他得意的说。</p>
<p>“那你就是小偷。”劳伦斯镇定地答道。</p>
<p>“你不怕吗？英国人。”</p>
<p>“我的恐惧是我的事。”</p>
<p>“没错。”哈里点点头，将指南针还给劳伦斯，并祝福地说：“主与你同在，英国人。”说完驱赶骆驼扬长而去，头也不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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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3</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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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5 Nov 2001 02:48:26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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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个人价值]]></category>
		<category><![CDATA[人性]]></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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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劳伦斯来到英军司令部的娱乐处，这里有的人在打台球，有的人在喝酒，有的人在聊天&#8230;&#8230;，劳伦斯顺着墙边往里走，但仍然被在一旁打台球的军官叫住他只好向台球桌走去。 “劳伦斯！” 劳伦斯立正答道：“是。” “你是否一向服装都不整？” 劳伦斯很不在意答道：“一向如此。” “你应在执勤，你要去哪里？” 劳伦斯有些不耐烦了：“别话中有话，事实上，我要和将军去开会。” “我是以上级的身份在问你的服装的事。” “我们不要执勤的人在这里。” “你要去哪里？” 劳伦斯并不回答，这两人边说边将台球重新摆好，三角架刚一拿开，劳伦斯就将一个球推了过去，把那些排列整齐的球打散。这个军士颇为不满地抱怨：“真是的，劳伦斯！” “抱歉。”劳伦斯不屑地说着离开。那个军官生气地冲他喊道：“你是小丑，劳伦斯！” 劳伦斯回过头不满地顶撞：“我们全都是驯服的狮子。”他边说边往外走，一不小心又将另一名军士的桌子碰倒。 “抱歉。”劳伦斯说着迅速地离开这里，说实话劳伦斯真是不喜欢这，他觉得和这些人根本就无话可谈。 而此时英军司令部里，卓顿和上校仍在热烈地谈论着。 “这是一项阴谋，卓顿。我不会让动手动脚的少尉逃过这件事。”默里将军愤恨不平地说。 卓顿冷淡地说：“可听起来他也不曾如何。” “别来这套，卓顿，事关原则问题。”将军看上去很着急。 卓顿肯定道：“一点不错，他在开罗一无用处，在阿拉伯也许还有用处。我了解他的事。” “你是说了解他的书吧，我已派布上校去了，他是位作战军人。如果布上校认为该派小型军队去，我们就这做。你还要怎么样？对于荣少尉给了军事建议一事，我没有问。” 卓顿感叹道：“天啊，我希望是没有，只是阿拉伯当局希望能有自己的人在场，长官。” “什么？自己去评估情况，我还是告诉你吧，是我的建议，我的下部在贝杜恩是浪费时间，那是个偷羊贼的天地。”将军不满意地发着牢骚。 卓顿不慌不忙地带上眼镜，“他们的确攻击了。” “土耳其也许夸大其词。” “我们并不知道这点，长官。”说着，卓顿将报纸递给他。 “我们知道他们并没有占领，”他很愤怒，没有接过报纸，“只是如路旁把戏的小事。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这整个行动都是路旁把戏。真正的战争是和德国人，不是土耳其人，也不是在西区前线。你所谓的贝都因军力，是不入流的路旁把戏。” 与将军的大发雷霆相比卓顿显得要冷静得多：“大事都是由小事开始。” “阿拉伯当局要阿拉伯有大事？”将军站了起来。“如果他们和土耳其开火，你想当局能在我们的保护下等候战火结束吗？” 卓顿也从沙发上站起身，“当局认为目前的工作是打赢战事。” 将军很不高兴：“别告诉我，我的职责，卓顿。” “劳伦斯来了，”警卫推开门。 “叫他进来。”将军说。 劳伦斯进来，在桌子前立正，“早，长官。”他做了一个标准的姿势，立正、敬礼。 “如果你不支持我，我就逮捕你。”将军命令道。 “那要看我的表现。”劳伦斯说。 “什么？”将军似乎没听懂劳伦斯的意思。 “是我的表现看来不象，其实不是。”劳伦斯的解释并没有使将军明白什么。 将军拿劳伦斯也没办法，“我猜不透你是表现恶劣还是半吊子。” 劳伦斯表示赞同：“我也有同样的问题。” “住嘴！”将军很不满意劳伦斯这幅不屑一顾的样子。 “是。” “阿拉伯当局认为你对阿拉伯人还有点用处，我实在想不透为何你连自身的职务都干不好？” 劳伦斯自信地说：“也许有些地方我不适合，但我能使小地方成为大国。” “什么？”将军惊讶地看着劳伦斯。 “基士先生，哲学家。”劳伦斯解释。 对于劳伦斯的回答，将军很不满意。“我知你教育良好，劳伦斯。经历表上写着呢！”将军顿了顿，忍不住接着说，“你是我无法忍受的人，劳伦斯。但也有可能弄错。”将军看了一眼卓顿不想再说些什么，“好，卓顿，你可以借用他六周。谁知道，也许会使他成为男子汉。” 屋中出现令人窒息的气氛，恰好这时有人敲门。“进来，什么事？”将军打破了僵局。一个军士进来报道：“海军电讯，船只明早入港。” “确定吗？”将军颇为疑惑地问。 “是这样。”卓顿走到他身边，把文件给他。 将军看了看说：“但好象没有炮兵，一定要有炮兵。”说着他用笔在文件上写下这一条。卓顿接着说：“这次派队必须预备找向导，否则他六周内无法做到。也许会是二个月，三个月&#8230;&#8230;” “好三个月。”将军果断地决定了。 “让我工作吧！”劳伦斯恳切地要求。 “谢谢。”将军瞥了一眼劳伦斯。劳伦斯显得有些犹豫：“我想说句话，我很感激这&#8230;&#8230;” “住嘴，滚出去。”将军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将劳伦斯打发出去。 劳伦斯郁闷地瞥了他一眼，走到门口转身道：“长官！”紧接着立正敬礼。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劳伦斯来到英军司令部的娱乐处，这里有的人在打台球，有的人在喝酒，有的人在聊天&#8230;&#8230;，劳伦斯顺着墙边往里走，但仍然被在一旁打台球的军官叫住他只好向台球桌走去。</p>
<p>“劳伦斯！”</p>
<p>劳伦斯立正答道：“是。”</p>
<p>“你是否一向服装都不整？”</p>
<p>劳伦斯很不在意答道：“一向如此。”</p>
<p>“你应在执勤，你要去哪里？”</p>
<p>劳伦斯有些不耐烦了：“别话中有话，事实上，我要和将军去开会。”<span id="more-298"></span></p>
<p>“我是以上级的身份在问你的服装的事。”</p>
<p>“我们不要执勤的人在这里。”</p>
<p>“你要去哪里？”</p>
<p>劳伦斯并不回答，这两人边说边将台球重新摆好，三角架刚一拿开，劳伦斯就将一个球推了过去，把那些排列整齐的球打散。这个军士颇为不满地抱怨：“真是的，劳伦斯！”</p>
<p>“抱歉。”劳伦斯不屑地说着离开。那个军官生气地冲他喊道：“你是小丑，劳伦斯！”</p>
<p>劳伦斯回过头不满地顶撞：“我们全都是驯服的狮子。”他边说边往外走，一不小心又将另一名军士的桌子碰倒。</p>
<p>“抱歉。”劳伦斯说着迅速地离开这里，说实话劳伦斯真是不喜欢这，他觉得和这些人根本就无话可谈。</p>
<p>而此时英军司令部里，卓顿和上校仍在热烈地谈论着。</p>
<p>“这是一项阴谋，卓顿。我不会让动手动脚的少尉逃过这件事。”默里将军愤恨不平地说。</p>
<p>卓顿冷淡地说：“可听起来他也不曾如何。”</p>
<p>“别来这套，卓顿，事关原则问题。”将军看上去很着急。</p>
<p>卓顿肯定道：“一点不错，他在开罗一无用处，在阿拉伯也许还有用处。我了解他的事。”</p>
<p>“你是说了解他的书吧，我已派布上校去了，他是位作战军人。如果布上校认为该派小型军队去，我们就这做。你还要怎么样？对于荣少尉给了军事建议一事，我没有问。”</p>
<p>卓顿感叹道：“天啊，我希望是没有，只是阿拉伯当局希望能有自己的人在场，长官。”</p>
<p>“什么？自己去评估情况，我还是告诉你吧，是我的建议，我的下部在贝杜恩是浪费时间，那是个偷羊贼的天地。”将军不满意地发着牢骚。</p>
<p>卓顿不慌不忙地带上眼镜，“他们的确攻击了。”</p>
<p>“土耳其也许夸大其词。”</p>
<p>“我们并不知道这点，长官。”说着，卓顿将报纸递给他。</p>
<p>“我们知道他们并没有占领，”他很愤怒，没有接过报纸，“只是如路旁把戏的小事。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这整个行动都是路旁把戏。真正的战争是和德国人，不是土耳其人，也不是在西区前线。你所谓的贝都因军力，是不入流的路旁把戏。”</p>
<p>与将军的大发雷霆相比卓顿显得要冷静得多：“大事都是由小事开始。”</p>
<p>“阿拉伯当局要阿拉伯有大事？”将军站了起来。“如果他们和土耳其开火，你想当局能在我们的保护下等候战火结束吗？”</p>
<p>卓顿也从沙发上站起身，“当局认为目前的工作是打赢战事。”</p>
<p>将军很不高兴：“别告诉我，我的职责，卓顿。”</p>
<p>“劳伦斯来了，”警卫推开门。</p>
<p>“叫他进来。”将军说。</p>
<p>劳伦斯进来，在桌子前立正，“早，长官。”他做了一个标准的姿势，立正、敬礼。</p>
<p>“如果你不支持我，我就逮捕你。”将军命令道。</p>
<p>“那要看我的表现。”劳伦斯说。</p>
<p>“什么？”将军似乎没听懂劳伦斯的意思。</p>
<p>“是我的表现看来不象，其实不是。”劳伦斯的解释并没有使将军明白什么。</p>
<p>将军拿劳伦斯也没办法，“我猜不透你是表现恶劣还是半吊子。”</p>
<p>劳伦斯表示赞同：“我也有同样的问题。”</p>
<p>“住嘴！”将军很不满意劳伦斯这幅不屑一顾的样子。</p>
<p>“是。”</p>
<p>“阿拉伯当局认为你对阿拉伯人还有点用处，我实在想不透为何你连自身的职务都干不好？”</p>
<p>劳伦斯自信地说：“也许有些地方我不适合，但我能使小地方成为大国。”</p>
<p>“什么？”将军惊讶地看着劳伦斯。</p>
<p>“基士先生，哲学家。”劳伦斯解释。</p>
<p>对于劳伦斯的回答，将军很不满意。“我知你教育良好，劳伦斯。经历表上写着呢！”将军顿了顿，忍不住接着说，“你是我无法忍受的人，劳伦斯。但也有可能弄错。”将军看了一眼卓顿不想再说些什么，“好，卓顿，你可以借用他六周。谁知道，也许会使他成为男子汉。”</p>
<p>屋中出现令人窒息的气氛，恰好这时有人敲门。“进来，什么事？”将军打破了僵局。一个军士进来报道：“海军电讯，船只明早入港。”</p>
<p>“确定吗？”将军颇为疑惑地问。</p>
<p>“是这样。”卓顿走到他身边，把文件给他。</p>
<p>将军看了看说：“但好象没有炮兵，一定要有炮兵。”说着他用笔在文件上写下这一条。卓顿接着说：“这次派队必须预备找向导，否则他六周内无法做到。也许会是二个月，三个月&#8230;&#8230;”</p>
<p>“好三个月。”将军果断地决定了。</p>
<p>“让我工作吧！”劳伦斯恳切地要求。</p>
<p>“谢谢。”将军瞥了一眼劳伦斯。劳伦斯显得有些犹豫：“我想说句话，我很感激这&#8230;&#8230;”</p>
<p>“住嘴，滚出去。”将军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将劳伦斯打发出去。</p>
<p>劳伦斯郁闷地瞥了他一眼，走到门口转身道：“长官！”紧接着立正敬礼。</p>
<p>将军又看了看通告：“没有炮兵教我如何打这个杖！”他愤怒地将笔摔在桌子上。</p>
<p>劳伦斯和卓顿从司令部出来边走边聊。“你如何办得到的？”劳伦斯对于卓顿能够借调自己很惊异，他不知他们之间用自己做了哪些交换。</p>
<p>卓顿对于劳伦斯的不解根本不打算解释，神秘地说：“你最好问我为何要借用你。”劳伦斯又充满了自豪：“因为我是这工作最适当的人选。尽管我对这事还很难说非我莫属。对了，这是什么工作？”</p>
<p>“找到费里王子。”卓顿严肃地说。劳伦斯对于此行目的依然感到迷惑，他问：“找到之后呢？”面对还没有边际的未来，卓顿吩咐劳伦斯：“查明他是哪种人，查明他的意图为何，我不是指他当前的意图，那是布上校的事，不是你的事。我是指他对整个阿拉伯的意图。”</p>
<p>劳伦斯思考了一下：“这很少见，他们现在哪里？”</p>
<p>“在吉拉三百里外。他们全是土生土长的人，一天内可以在沙漠中走六十里。”卓顿说。</p>
<p>对于沙漠劳伦总是没有危险感，他又充满了孩童般的天真好奇：“这一定很好玩。”看着劳伦斯，卓顿惆怅地说：“劳伦斯，只有两种人能在沙漠中觉得好玩，旋风和神，你都不是。相信我的话，对一般人来说，沙漠是炎热之地。”</p>
<p>“不，卓顿。一定会乐趣无穷的。”劳伦斯很不同意卓顿的感触，说着给卓顿点上一支烟。卓顿对劳伦斯这个脾气有些不放心：“你对乐趣的定义不同已大为出名。”</p>
<p>劳伦斯将正在燃烧的火柴举到自己的面前，露出微微一笑。果断地将火柴吹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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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2</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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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5 Nov 2001 02:31:10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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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存在]]></category>
		<category><![CDATA[宗教]]></category>
		<category><![CDATA[异化]]></category>
		<category><![CDATA[情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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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战争]]></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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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道德]]></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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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第一次世界大战间，英军控制着埃及，而苏伊士以东的大片阿拉伯地区则为德军盟友土耳其人占领。在开罗的英军司令部，默里将军认为英国的首要任务是战胜德军，然而英殖民部的负责人卓顿却考虑的是如何占领阿拉伯地区。阿拉伯哈理部族首领费里亲王不满意奥斯曼帝国的残暴统治，率部起义，攻打麦地那要塞。卓顿急于弄清费里的意图，他查知中尉劳伦斯是阿拉伯问题专家，便想借调他去执行这项使命。 开罗毒辣的太阳似乎对劳伦斯少尉工作的地下室里的黑暗有心无力。此刻少尉劳伦斯正用一只毛笔在作战地图上慢吞吞地描画着海岸线。临街的窗子紧挨着地面，屋中的吊扇缓缓地转动。屋子里尽是阴影，用来刷笔的埃及陶罐的阴影、防空灯罩的阴影、自己的身影、吊扇疲惫的旋转的影子，它们和少尉一起分享着开在地平面上的小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几个阿拉伯人牵着骆驼走过，骆驼庞大的身影象云一样从地图上飘过。劳伦斯抬起头微笑着目送着它们，他喜欢这默默无言的家伙，他觉得只有它们才载得动他的梦想。 劳伦斯感叹道：“乔治·哈特里，这真是一间又破又黑的小房间。” 哈特里答道：“是的，因此，我们在此并不快乐。但要比那又热又黑的战场好得多。” 劳伦斯肯定地说：“那你就不是高贵人士。” “没错。”两人正说着，威廉吹着口哨从外边进来。 劳伦斯看见他开心地说：“哦，威廉带来了我的报纸。” “来了，”威廉答应着，将报纸递给劳伦斯。 “谢谢，”劳伦斯边说边向他示意，“要来支香烟吗？” 哈特里在对面问：“登出来了吗？” 劳伦斯翻看着报纸：“当然，还是头版。” 威廉顺手拿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站在劳伦斯身边。 劳伦斯继续说：“我相信它一定没有刊载时间，贝多温族攻击土耳其商队， 我相信总部也不知有这事。”劳伦斯一回身，发现威廉仍叼着烟站在自己的身边，忙从桌子上找到火柴。 劳伦斯：“你真要抽，让我帮你点烟。” 威廉吓了一跳炯迫起来：“长官！” 劳伦斯不容分说已经点燃了火柴，威廉只好凑上去，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劳伦斯先生，”又有人进来，“指令。” “谢谢。”劳伦斯边答应着边用手指将燃烧的火柴掐灭。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哈特里凑过来不解地问。 “哈特利，你是哲学家。”劳伦斯说。 “以你为指标。”威廉帮腔反击答道。 侍卫转身离去，劳伦斯拿起信来阅读，威廉站在一边，将一根火柴就着烟头点燃，然后学着劳伦斯的样子，也用手指掐火柴头。 “哦，这么烫！”威廉惊叫起来。 “那当然！”劳伦斯笑着收拾东西。 “技巧在哪？”劳伦斯向外走去，威廉迫不及待地问。 “技巧在不注意痛。”劳伦斯边说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对了，如果上尉要找我，告诉他我和将军聊天去了。” 威廉指着劳伦斯的背影对哈特里说：“他有点怪怪的。” 哈特里不以为然地说：“他没事。”]]></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第一次世界大战间，英军控制着埃及，而苏伊士以东的大片阿拉伯地区则为德军盟友土耳其人占领。在开罗的英军司令部，默里将军认为英国的首要任务是战胜德军，然而英殖民部的负责人卓顿却考虑的是如何占领阿拉伯地区。阿拉伯哈理部族首领费里亲王不满意奥斯曼帝国的残暴统治，率部起义，攻打麦地那要塞。卓顿急于弄清费里的意图，他查知中尉劳伦斯是阿拉伯问题专家，便想借调他去执行这项使命。</p>
<p>开罗毒辣的太阳似乎对劳伦斯少尉工作的地下室里的黑暗有心无力。此刻少尉劳伦斯正用一只毛笔在作战地图上慢吞吞地描画着海岸线。临街的窗子紧挨着地面，屋中的吊扇缓缓地转动。屋子里尽是阴影，用来刷笔的埃及陶罐的阴影、防空灯罩的阴影、自己的身影、吊扇疲惫的旋转的影子，它们和少尉一起分享着开在地平面上的小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几个阿拉伯人牵着骆驼走过，骆驼庞大的身影象云一样从地图上飘过。劳伦斯抬起头微笑着目送着它们，他喜欢这默默无言的家伙，他觉得只有它们才载得动他的梦想。<span id="more-294"></span></p>
<p>劳伦斯感叹道：“乔治·哈特里，这真是一间又破又黑的小房间。”</p>
<p>哈特里答道：“是的，因此，我们在此并不快乐。但要比那又热又黑的战场好得多。”</p>
<p>劳伦斯肯定地说：“那你就不是高贵人士。”</p>
<p>“没错。”两人正说着，威廉吹着口哨从外边进来。</p>
<p>劳伦斯看见他开心地说：“哦，威廉带来了我的报纸。”</p>
<p>“来了，”威廉答应着，将报纸递给劳伦斯。</p>
<p>“谢谢，”劳伦斯边说边向他示意，“要来支香烟吗？”</p>
<p>哈特里在对面问：“登出来了吗？”</p>
<p>劳伦斯翻看着报纸：“当然，还是头版。”</p>
<p>威廉顺手拿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站在劳伦斯身边。</p>
<p>劳伦斯继续说：“我相信它一定没有刊载时间，贝多温族攻击土耳其商队， 我相信总部也不知有这事。”劳伦斯一回身，发现威廉仍叼着烟站在自己的身边，忙从桌子上找到火柴。</p>
<p>劳伦斯：“你真要抽，让我帮你点烟。”</p>
<p>威廉吓了一跳炯迫起来：“长官！”</p>
<p>劳伦斯不容分说已经点燃了火柴，威廉只好凑上去，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p>
<p>“劳伦斯先生，”又有人进来，“指令。”</p>
<p>“谢谢。”劳伦斯边答应着边用手指将燃烧的火柴掐灭。</p>
<p>“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哈特里凑过来不解地问。</p>
<p>“哈特利，你是哲学家。”劳伦斯说。</p>
<p>“以你为指标。”威廉帮腔反击答道。</p>
<p>侍卫转身离去，劳伦斯拿起信来阅读，威廉站在一边，将一根火柴就着烟头点燃，然后学着劳伦斯的样子，也用手指掐火柴头。</p>
<p>“哦，这么烫！”威廉惊叫起来。</p>
<p>“那当然！”劳伦斯笑着收拾东西。</p>
<p>“技巧在哪？”劳伦斯向外走去，威廉迫不及待地问。</p>
<p>“技巧在不注意痛。”劳伦斯边说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对了，如果上尉要找我，告诉他我和将军聊天去了。”</p>
<p>威廉指着劳伦斯的背影对哈特里说：“他有点怪怪的。”</p>
<p>哈特里不以为然地说：“他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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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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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5 Nov 2001 02:15:12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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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935年的春天，T·E·劳伦斯上校赋闲在英国乡间的家中。这一天，他戴上风镜，驾驶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疾驶。迎着风劳伦斯享受着速度的快感，他许久没有如此沉醉了。自从阿拉伯归来，他满眼是英国乡间的绿色，那种阿拉伯不曾有过的绿，那种久别了的绿，令劳伦斯心情舒畅。劳伦斯加大了油门，乡间的小路静悄悄的只有他飞速地驶过，此时他体会到了片刻的自由，他什么都可以想，沙漠中的阿里、加辛&#8230;&#8230;他也什么都可以不想&#8230;&#8230;劳伦斯对正在施工的危险标志视而不见，他清晰地感受到疾风舞弄着他那温柔的金黄的短发，从心底升起的对速度的迷醉将他唤到了那段在浩瀚沙海中身跨独峰驼背指挥千军万马时的辉煌岁月。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赶车人，劳伦斯急忙躲闪，摩托车顺着小路飞起，跨过路边矮丛，劳伦斯从车上飞出，刹那间居于高空，他再一次地感受到了那种在沙漠中才有的丧失界域的感 觉。他从空中落下，他享受着坠落的感觉，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又好象是早已注定，他感觉自己好象摔进了沙漠，落入那些黄色的沙海里&#8230;&#8230;劳伦斯最后感到的是英国土地特有的芬芳的气味，这么亲切这么温柔，劳伦斯好想紧紧地拥抱这片土地，这片与沙漠那么不同的土地，那么坚实的土地&#8230;&#8230;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那只风镜挂在树枝上随风摇动。 圣保罗大教堂，人们在默默哀悼，为劳伦斯少校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有那么多的人知道劳伦斯，然而他对于我们来说又不得不说是陌生的，我们熟知他的容貌，我们通晓他的功业，我们却不甘心他只成为历史。葬礼结束了人们带着各种心情走出教堂，一位记者不断地截住各种人进行采访，他希望能全面地了解劳伦斯少校，然而他听到的却是对劳伦斯截然不同的评价。 走出教堂的人们对劳伦斯议论纷纷：“他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人。” “你和他很熟吗？” “我认识他。” “尽管如此，但他真的有资格在此地占有一席之地吗？” 教堂里的人群一边向外走一边说。 那个记者截住一位爵士：“爵士，你能说说劳伦斯上校吗？” 爵士不屑道：“还要再说吗？沙漠中的暴动正如中东地区的痛苦角色。” 记者：“是，那劳伦斯上校人呢？” 爵士耸了耸肩：“不，我和他并不熟。”说着离去了。 记者又截住一人：“班克利先生，你对劳伦斯上校要比别人更熟？” 班克利颇为自豪地说：“是，能认识他是我的荣幸，他已举世闻名，他是诗人、学者，也是英勇的战士。” “谢谢！”记者点了点头离去，班克利继续对身边的人说：“他也是自贝里后最可耻的探险队员。”刚说完从后面走过来一个人：“你！你是谁？” “我叫杰克利·班。”班克利镇定道。 “不论你是谁，我听最后一句话，我认为不能接受。他是位伟人。” 班克利问：“你认识他吗？” 那人遗憾而又自豪地道：“不能说认识他，在大马士革有次有幸和他握过手。” 人们仍不能停止对劳伦斯的议论。 “你认识他吗？” “我不认识他。他和我在开罗的部属有过接触。” 人们对劳伦斯陌生而又熟悉，众说纷纭将使我们放弃对伟大和卑微的争辩，对公正与偏激的揣度，我们将回到昨天，我们需要认识昨天，不过这一次我们只携带我们的双眼，我们把心留下。]]></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1935年的春天，T·E·劳伦斯上校赋闲在英国乡间的家中。这一天，他戴上风镜，驾驶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疾驶。迎着风劳伦斯享受着速度的快感，他许久没有如此沉醉了。自从阿拉伯归来，他满眼是英国乡间的绿色，那种阿拉伯不曾有过的绿，那种久别了的绿，令劳伦斯心情舒畅。劳伦斯加大了油门，乡间的小路静悄悄的只有他飞速地驶过，此时他体会到了片刻的自由，他什么都可以想，沙漠中的阿里、加辛&#8230;&#8230;他也什么都可以不想&#8230;&#8230;劳伦斯对正在施工的危险标志视而不见，他清晰地感受到疾风舞弄着他那温柔的金黄的短发，从心底升起的对速度的迷醉将他唤到了那段在浩瀚沙海中身跨独峰驼背指挥千军万马时的辉煌岁月。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赶车人，劳伦斯急忙躲闪，摩托车顺着小路飞起，跨过路边矮丛，劳伦斯从车上飞出，刹那间居于高空，他再一次地感受到了那种在沙漠中才有的丧失界域的感 觉。他从空中落下，他享受着坠落的感觉，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又好象是早已注定，他感觉自己好象摔进了沙漠，落入那些黄色的沙海里&#8230;&#8230;劳伦斯最后感到的是英国土地特有的芬芳的气味，这么亲切这么温柔，劳伦斯好想紧紧地拥抱这片土地，这片与沙漠那么不同的土地，那么坚实的土地&#8230;&#8230;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那只风镜挂在树枝上随风摇动。<span id="more-290"></span></p>
<p>圣保罗大教堂，人们在默默哀悼，为劳伦斯少校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有那么多的人知道劳伦斯，然而他对于我们来说又不得不说是陌生的，我们熟知他的容貌，我们通晓他的功业，我们却不甘心他只成为历史。葬礼结束了人们带着各种心情走出教堂，一位记者不断地截住各种人进行采访，他希望能全面地了解劳伦斯少校，然而他听到的却是对劳伦斯截然不同的评价。</p>
<p>走出教堂的人们对劳伦斯议论纷纷：“他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人。”</p>
<p>“你和他很熟吗？”</p>
<p>“我认识他。”</p>
<p>“尽管如此，但他真的有资格在此地占有一席之地吗？”</p>
<p>教堂里的人群一边向外走一边说。</p>
<p>那个记者截住一位爵士：“爵士，你能说说劳伦斯上校吗？”</p>
<p>爵士不屑道：“还要再说吗？沙漠中的暴动正如中东地区的痛苦角色。”</p>
<p>记者：“是，那劳伦斯上校人呢？”</p>
<p>爵士耸了耸肩：“不，我和他并不熟。”说着离去了。</p>
<p>记者又截住一人：“班克利先生，你对劳伦斯上校要比别人更熟？”</p>
<p>班克利颇为自豪地说：“是，能认识他是我的荣幸，他已举世闻名，他是诗人、学者，也是英勇的战士。”</p>
<p>“谢谢！”记者点了点头离去，班克利继续对身边的人说：“他也是自贝里后最可耻的探险队员。”刚说完从后面走过来一个人：“你！你是谁？”</p>
<p>“我叫杰克利·班。”班克利镇定道。</p>
<p>“不论你是谁，我听最后一句话，我认为不能接受。他是位伟人。”</p>
<p>班克利问：“你认识他吗？”</p>
<p>那人遗憾而又自豪地道：“不能说认识他，在大马士革有次有幸和他握过手。”</p>
<p>人们仍不能停止对劳伦斯的议论。</p>
<p>“你认识他吗？”</p>
<p>“我不认识他。他和我在开罗的部属有过接触。”</p>
<p>人们对劳伦斯陌生而又熟悉，众说纷纭将使我们放弃对伟大和卑微的争辩，对公正与偏激的揣度，我们将回到昨天，我们需要认识昨天，不过这一次我们只携带我们的双眼，我们把心留下。</p>
<p><a class="a2a_dd a2a_target addtoany_share_save" href="http://www.addtoany.com/share_save#url=http%3A%2F%2Fwww.wingsay.com%2Flawrence-of-arabia-01&amp;title=%E9%98%BF%E6%8B%89%E4%BC%AF%E7%9A%84%E5%8A%B3%E4%BC%A6%E6%96%AF01" id="wpa2a_16"><img src="http://www.wingsay.com/wp-content/plugins/add-to-any/share_save_171_16.png" width="171" height="16" alt="Share"/></a></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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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彼岸</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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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1 Aug 2001 02:07:51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category><![CDATA[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先锋]]></category>
		<category><![CDATA[叙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回忆]]></category>
		<category><![CDATA[存在]]></category>
		<category><![CDATA[情节]]></category>
		<category><![CDATA[成长]]></category>
		<category><![CDATA[身体]]></category>
		<category><![CDATA[青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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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很想告诉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居民们，我是为了追踪一个跛脚的小乞丐来到这里的，我在这个国家盘根错节的地铁网上飘泊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最后停在这个城市，自动扶梯把我像一个烟圈一般推上地面，我一眼就看到了广告牌上裸露的很得体的女模特，她的神情之中有种被我幻想过的滞重感，也许她曾在这里看到那个小乞丐跛着脚跑过去，仿佛可以跑回那不可再生的过往去。 如果你在这个城市，碰到一个神情肃然、双手常常找不到合适位置的人向你打听一个跛脚小乞丐的事情，你应该认真的回答，但不要欺骗。我已经知道我见到小乞丐是迟早的事，我不相信他只会如此短暂的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我们将会重逢在某个有脉脉河水伴流的桥边，正是黄昏日落的时候。 我有种感觉，他会来找我的，但这感觉我并不相信。我曾经感觉到旅店中的一个漂亮服务生可能会借故来到我的房间，说一些显然不是正当的来访理由，可是她只是打电话问我夜里是否寂寞，我说，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她说你一定想不到，其实我只是问问而已，因为问这样的话的人其实往往比被问者更加寂寞。我说，我为你唱一首《Are you lonesome tonight》如何？她爆发出一段清纯的像白牙粉般的笑容，迅速挂断了电话。 我无条件的服从着这种感觉，因此并不在意在城里到处游荡，我从不抬头四顾，然而我却一直在寻找。有时候我并不回旅店去，我在门口有一条斑驳的石子路的小酒馆停下来，和老板聊到深夜。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以真诚打动了他，我们成了好朋友。那一次我对他说我感到郁闷，此时流落街头很可能会伤人的，我想将你的玻璃橱窗砸了，不会影响到鱼缸，我有不少钱，可以先成倍的付赔偿的钱。于是他告诉我，考虑到会影响到生意，请我在凌晨3点之后再行动。于是夜里，我就走去了，我用旅馆的毛巾包了一只砖头，并没有费太大力气，就把窗户砸碎了，我对他说，其实激情已经过去，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不辜负一个诺言。他收了钱，并拿出一种叫“fox EYES”的红酒，请我品尝，他告诉我说他原来的老婆有一双狐狸般迷人的眼睛，可是她对他忠贞不渝，临死前还拒绝了他的一个情敌对她的求爱。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他和她的通信，里面充满了狡猾而动人的绵绵情话，可他并不生气，他改了名字，和他的情敌一样，这样他可以整天读这些信，就象是自己和她的通信一样。 我在这里还发现了海，地铁一直延伸到沙滩之下，慢慢走上去，就可以听见涛声，这是不经修饰的海，就象痴呆儿童的面庞。我沿着海岸线走，终于发现了一行浅浅的脚印，左脚比右脚浅，我知道那是他的脚印，我心中涌起了幸福的感觉。 我坚持我的寻找，我知道我要的就在这个城市，我面容憔悴、疲惫不堪，我问过茫茫然走在街上的人群，默默无声的大地，懒洋洋高挂的天宇。我在一个落魄作家那里知道他见过这个孩子，这个困在阁楼里总想写出哈里波特的大男孩很想找个妓女尝试一下性的快感，因为他现在发现没有任何男人可以不借助女人取得成功。我举出果戈里的例子反驳他，他说他的室友，原来与他分担房租的，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罗亭，他坚持不沾染尘世肮脏的一切，现在他已经放弃，已经逃亡。我给他留下一张金卡，希望他保重。 几天后我终于决定面对死亡，原来我打算找到小乞丐再考虑的，我带着毒药，到了海边，走到发现足迹的地方，我为了积蓄勇气而等到太阳落山，可是就在暮色苍茫的时候，随着金色的海浪，一个人漂流到我的脚下，他衣衫褴褛，形容丑陋，左小腿明显的萎缩着&#8211;他是那个小乞丐，虽然只剩下被鱼儿吃了一半的身体。 我不想为他痛哭，我突然间有了决定，我把毒药留在尸体边，叫了一艘渔船，船夫问我是不是要出海去玩，因为有风浪，要平时的双倍价钱，我笑了，把钱包仍给他，告诉他：“到彼岸”。]]></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很想告诉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居民们，我是为了追踪一个跛脚的小乞丐来到这里的，我在这个国家盘根错节的地铁网上飘泊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最后停在这个城市，自动扶梯把我像一个烟圈一般推上地面，我一眼就看到了广告牌上裸露的很得体的女模特，她的神情之中有种被我幻想过的滞重感，也许她曾在这里看到那个小乞丐跛着脚跑过去，仿佛可以跑回那不可再生的过往去。</p>
<p>如果你在这个城市，碰到一个神情肃然、双手常常找不到合适位置的人向你打听一个跛脚小乞丐的事情，你应该认真的回答，但不要欺骗。我已经知道我见到小乞丐是迟早的事，我不相信他只会如此短暂的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我们将会重逢在某个有脉脉河水伴流的桥边，正是黄昏日落的时候。</p>
<p>我有种感觉，他会来找我的，但这感觉我并不相信。我曾经感觉到旅店中的一个漂亮服务生可能会借故来到我的房间，说一些显然不是正当的来访理由，可是她只是打电话问我夜里是否寂寞，我说，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她说你一定想不到，其实我只是问问而已，因为问这样的话的人其实往往比被问者更加寂寞。我说，我为你唱一首《Are you lonesome tonight》如何？她爆发出一段清纯的像白牙粉般的笑容，迅速挂断了电话。</p>
<p>我无条件的服从着这种感觉，因此并不在意在城里到处游荡，我从不抬头四顾，然而我却一直在寻找。有时候我并不回旅店去，我在门口有一条斑驳的石子路的小酒馆停下来，和老板聊到深夜。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以真诚打动了他，我们成了好朋友。那一次我对他说我感到郁闷，此时流落街头很可能会伤人的，我想将你的玻璃橱窗砸了，不会影响到鱼缸，我有不少钱，可以先成倍的付赔偿的钱。于是他告诉我，考虑到会影响到生意，请我在凌晨3点之后再行动。于是夜里，我就走去了，我用旅馆的毛巾包了一只砖头，并没有费太大力气，就把窗户砸碎了，我对他说，其实激情已经过去，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不辜负一个诺言。他收了钱，并拿出一种叫“fox EYES”的红酒，请我品尝，他告诉我说他原来的老婆有一双狐狸般迷人的眼睛，可是她对他忠贞不渝，临死前还拒绝了他的一个情敌对她的求爱。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他和她的通信，里面充满了狡猾而动人的绵绵情话，可他并不生气，他改了名字，和他的情敌一样，这样他可以整天读这些信，就象是自己和她的通信一样。</p>
<p>我在这里还发现了海，地铁一直延伸到沙滩之下，慢慢走上去，就可以听见涛声，这是不经修饰的海，就象痴呆儿童的面庞。我沿着海岸线走，终于发现了一行浅浅的脚印，左脚比右脚浅，我知道那是他的脚印，我心中涌起了幸福的感觉。</p>
<p>我坚持我的寻找，我知道我要的就在这个城市，我面容憔悴、疲惫不堪，我问过茫茫然走在街上的人群，默默无声的大地，懒洋洋高挂的天宇。我在一个落魄作家那里知道他见过这个孩子，这个困在阁楼里总想写出哈里波特的大男孩很想找个妓女尝试一下性的快感，因为他现在发现没有任何男人可以不借助女人取得成功。我举出果戈里的例子反驳他，他说他的室友，原来与他分担房租的，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罗亭，他坚持不沾染尘世肮脏的一切，现在他已经放弃，已经逃亡。我给他留下一张金卡，希望他保重。</p>
<p>几天后我终于决定面对死亡，原来我打算找到小乞丐再考虑的，我带着毒药，到了海边，走到发现足迹的地方，我为了积蓄勇气而等到太阳落山，可是就在暮色苍茫的时候，随着金色的海浪，一个人漂流到我的脚下，他衣衫褴褛，形容丑陋，左小腿明显的萎缩着&#8211;他是那个小乞丐，虽然只剩下被鱼儿吃了一半的身体。</p>
<p>我不想为他痛哭，我突然间有了决定，我把毒药留在尸体边，叫了一艘渔船，船夫问我是不是要出海去玩，因为有风浪，要平时的双倍价钱，我笑了，把钱包仍给他，告诉他：“到彼岸”。</p>
<p><a class="a2a_dd a2a_target addtoany_share_save" href="http://www.addtoany.com/share_save#url=http%3A%2F%2Fwww.wingsay.com%2Fthe-other-side&amp;title=%E5%BD%BC%E5%B2%B8" id="wpa2a_18"><img src="http://www.wingsay.com/wp-content/plugins/add-to-any/share_save_171_16.png" width="171" height="16" alt="Share"/></a></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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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诺斯费拉图，诺斯费拉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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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0 Apr 2001 12:37:11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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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先锋]]></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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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回忆]]></category>
		<category><![CDATA[存在]]></category>
		<category><![CDATA[异化]]></category>
		<category><![CDATA[情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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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诺斯费拉图，诺斯费拉图？”&#8211;丽丽娅的红唇这么叫我的时候，那感觉就象梦中的妈妈一样美好。“在遥远的古老的德国小镇上，出了一个叫诺斯费拉图的吸血鬼，他让整个城镇都陷入了恐慌，但是他怕光，如果哪天早晨他不幸见到第一缕阳光，他就会融化而死亡。于是有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她善良到了你我都无法相信的程度，她想拯救这个城市，她在深夜来到他的身边，一直拖到日出时分，诺斯费拉图被融化了，少女也献出了生命。你就是那样一个害怕阳光的吸血鬼。”&#8211;丽丽娅于是就那样称呼我了。 印象中我好像本来在丽丽娅挂在墙上的那幅画中，一个叫凡高的人画了几个围着圆圈行走的人们，周围是高高的墙壁。我对她说，我本来在某个那样的地方吃早点，老板娘是一个只剩下半颗牙齿的的丑妇人，结账的时候，她找我要4角4分4厘，我给了她4角4 分，她要我将4 厘也给她，我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钱币。她告诉我我是个疯子，于是有很多很多人追我，我跑了很长很长的路，最终被一个人拦下了，他说他是个导演，他对我说你演得很好，这个片断拍摄的很成功，我向他要报酬，他说你的报酬是4角4 分4厘，他给了我4 角4分，我说还有4 厘没给我，他笑我是个疯子，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货币，于是又有很多人追上来，他们说我们是精神病院的，找你很久了，你该归队了，他们追我，我就跑，跑了很久，我累了，搭上一辆卡车，卡车司机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他坐在驾驶座上，象举着哑铃一样拿着方向盘，甚至看不到前方的路，我说你行吗？他唱着一首《寻找美国》，对我不理不睬，可是在我下车的时候，他把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流下了大人般的眼泪。我到了这个城市，我开始怕光，我拾到了黑眼镜，并认识了你。&#8211;尽管我很肯定，丽丽娅对我的说法却并不在意，她只是说那不过是我的梦而已。她说会帮我寻找我从哪里来的证据，她还说我本来就有母亲，人都是有母亲的，没见过的东西不一定不存在。于是一天夜里，她洗完澡出来，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你能看到我穿了什麽衣服么？我说你没穿。她海鸥点水般的一笑说，其实我穿了，只不过那衣服很轻，很贴身，你看不到，也摸不出来罢了，从前只有一个皇帝穿过这件衣服。我不相信，可是她的衣服的确看不见也摸不到，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认识丽丽娅的时候，她已经不在笼子里了，但是她指着在那天晚上10：22分从舞厅屋顶的黑暗中突然降下的铁笼子说，我以前就和她一样在那样的笼子里，与当中的那根柱子亲热。我觉得现在的那个女孩子不如她漂亮。她当时的头发还没有变黑，裙子还没有变长，可是我总是觉得她和那个女孩子是不太一样的。她与我本来被隔在一个半月型的人团两端，她从那一端挤出来，我从这一端挤进去，我们在林林总总的肉身搭成小巷中相遇了，开始时我们左躲右闪，想要避开对方，后来由于小巷太窄，都放弃了努力。等到人越来越少，她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就登上了高脚蹬，我问她这是什麽地方，她问我从哪里来，她说这就是那个著名的城市，我不相信，我说我是被人追来的，她也不相信。但是，她带我回到了她的家，那时一幢很高很高的楼房，她让我替她做一件事，我浇了她窗台上的矢车菊。她说作为报答，她准备帮助我尽快长大。她问了我很多问题，可是我都没法回答，我只告诉她，我不记得自己有母亲，我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我觉得她很好看。 夜里，在我身体下面，她的后背就象风中飘舞的浸了水的旗子，不断的颤抖中，她迷迷糊糊的说，和一个疯子的感觉，和一个疯子的感觉&#8230;&#8230;我累坏了，跑到洗手间喝自来水，听见她说，外面下雨了，我跑出来，看见她坐在窗边，将手臂伸向窗外，一边转头叫我也到窗边来，我们披着一床被子，各把两只手臂向窗外伸去，她的手托着我的，象秋风里的两片叶子。墨蓝色的夜里什麽也看不见，听不见雨声，只是偶尔会有冰冷的雨点轻轻敲在胳臂上，仿佛梦醒的瞬间。“我的第一次也是在一个下雨的夜里呀”她说，“冬天，很冷啊。”然后，她就把头埋在被子里，我听到她哭了，在我的腿上，她的身躯向小鱼一般颤抖着，又好像是一支锯条在上面雕刻。 第二天晚上，我认识了她的导演，她喝的有些醉了，才叫我去，我看到他，就觉得他应该认识我，尽管他剪去了所有的头发，可是我仍然觉得他就是以前雇用我的那个不给我4 厘钱，笑我是疯子的人。但是他待我彬彬有礼，仿佛我们从未见过。后来她说要回去了，他开车送我们，半路上，她又说她要到公司去，于是到家时只有我一个人下了车。她坐在他旁边，向我挥挥手，在玻璃窗上留下了一个唇印，他的笑容好像淹在水中的玫瑰。 早晨她回来，告诉我她的电影中缺少一个替身，可以挨的住打的，那是一个疯子，想要追求她，被她的男友，也就是那个导演痛打了一顿，当时他们准备回到爱巢，我拦在他们身前，然后要非礼她。她明确的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是剧情需要。我点了点头。 拍摄是在夜里，光并不是很强烈，她叫所有的灯光都不要照到我的脸上，她的关怀让我的心里暖暖的。可是开拍之后出了事情，等到他把她搂在怀里，两个人一边不断接吻，一边冲我走来时，我突然间站在哪里不能动弹了，有不少人催我快上去开打，我就是不能移动脚步，于是他们哗然了，接着有人喊，“照他！照他！”无数灯光向我照过来，突然间无数可怕的幻想攫住了我，我象疯了似的冲出人群，没命的跑了起来，我跑过了许多明明灭灭的红绿灯，直到跑回我和她的家，这时候有一滴水滴在我的头上，我在庞然大物般的楼下仰头观看，看见有一支纤纤玉臂在高高的天空上伸展着，我就飞一样的跑上楼去，可是门还锁着，她并没有回来，我从楼梯间的窗口上下张望，那只手臂已经消失无踪，好像也没有下雨&#8230;&#8230; 我孤单的来到楼门口，倚在暗影里，等待。 我突然间明白我就是从那幅画中走出来的人，我即使有母亲，她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还有就是看到的东西也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但我盼望着她回来，也盼望着在此遇到那个载我上路的孩子&#8230;&#8230; 她回来了，不过是和他一起，我躲了起来，看见他们象电影镜头一样向我靠近，他们在楼梯口停下亲热，渐渐的她发出了那个下雨的夜里我听到的呻吟声，我慢慢的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他看到了我，停了下来，她也停了下来，抹了抹眼泪，笑了，她告诉我说你就应该在这个时候冲过来，这时候，我看到那些举着灯光的人们陆续来到，看样子他们开始准备工作了，我突然间冲上去抓住了他的领子，旁边的人在喊，等一下，等一下，可是我失去了耐心，我发现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他在我的拳下大声叫唤着，我也叫着把钱给我！把钱给我&#8230;&#8230; 他是个疯子，有人叫道，于是他们冲了上来，他们开始追赶，我开始逃跑，我跑呀跑呀，跑过了不知多久，等我回头的时候，却看见并没有人追赶，仿佛他们已经都累死在途中，身后只剩下了空无一人的街道。]]></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诺斯费拉图，诺斯费拉图？”&#8211;丽丽娅的红唇这么叫我的时候，那感觉就象梦中的妈妈一样美好。“在遥远的古老的德国小镇上，出了一个叫诺斯费拉图的吸血鬼，他让整个城镇都陷入了恐慌，但是他怕光，如果哪天早晨他不幸见到第一缕阳光，他就会融化而死亡。于是有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她善良到了你我都无法相信的程度，她想拯救这个城市，她在深夜来到他的身边，一直拖到日出时分，诺斯费拉图被融化了，少女也献出了生命。你就是那样一个害怕阳光的吸血鬼。”&#8211;丽丽娅于是就那样称呼我了。</p>
<p>印象中我好像本来在丽丽娅挂在墙上的那幅画中，一个叫凡高的人画了几个围着圆圈行走的人们，周围是高高的墙壁。我对她说，我本来在某个那样的地方吃早点，老板娘是一个只剩下半颗牙齿的的丑妇人，结账的时候，她找我要4角4分4厘，我给了她4角4 分，她要我将4 厘也给她，我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钱币。她告诉我我是个疯子，于是有很多很多人追我，我跑了很长很长的路，最终被一个人拦下了，他说他是个导演，他对我说你演得很好，这个片断拍摄的很成功，我向他要报酬，他说你的报酬是4角4 分4厘，他给了我4 角4分，我说还有4 厘没给我，他笑我是个疯子，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货币，于是又有很多人追上来，他们说我们是精神病院的，找你很久了，你该归队了，他们追我，我就跑，跑了很久，我累了，搭上一辆卡车，卡车司机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他坐在驾驶座上，象举着哑铃一样拿着方向盘，甚至看不到前方的路，我说你行吗？他唱着一首《寻找美国》，对我不理不睬，可是在我下车的时候，他把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流下了大人般的眼泪。我到了这个城市，我开始怕光，我拾到了黑眼镜，并认识了你。&#8211;尽管我很肯定，丽丽娅对我的说法却并不在意，她只是说那不过是我的梦而已。她说会帮我寻找我从哪里来的证据，她还说我本来就有母亲，人都是有母亲的，没见过的东西不一定不存在。于是一天夜里，她洗完澡出来，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你能看到我穿了什麽衣服么？我说你没穿。她海鸥点水般的一笑说，其实我穿了，只不过那衣服很轻，很贴身，你看不到，也摸不出来罢了，从前只有一个皇帝穿过这件衣服。我不相信，可是她的衣服的确看不见也摸不到，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吗？<span id="more-283"></span></p>
<p>我认识丽丽娅的时候，她已经不在笼子里了，但是她指着在那天晚上10：22分从舞厅屋顶的黑暗中突然降下的铁笼子说，我以前就和她一样在那样的笼子里，与当中的那根柱子亲热。我觉得现在的那个女孩子不如她漂亮。她当时的头发还没有变黑，裙子还没有变长，可是我总是觉得她和那个女孩子是不太一样的。她与我本来被隔在一个半月型的人团两端，她从那一端挤出来，我从这一端挤进去，我们在林林总总的肉身搭成小巷中相遇了，开始时我们左躲右闪，想要避开对方，后来由于小巷太窄，都放弃了努力。等到人越来越少，她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就登上了高脚蹬，我问她这是什麽地方，她问我从哪里来，她说这就是那个著名的城市，我不相信，我说我是被人追来的，她也不相信。但是，她带我回到了她的家，那时一幢很高很高的楼房，她让我替她做一件事，我浇了她窗台上的矢车菊。她说作为报答，她准备帮助我尽快长大。她问了我很多问题，可是我都没法回答，我只告诉她，我不记得自己有母亲，我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我觉得她很好看。</p>
<p>夜里，在我身体下面，她的后背就象风中飘舞的浸了水的旗子，不断的颤抖中，她迷迷糊糊的说，和一个疯子的感觉，和一个疯子的感觉&#8230;&#8230;我累坏了，跑到洗手间喝自来水，听见她说，外面下雨了，我跑出来，看见她坐在窗边，将手臂伸向窗外，一边转头叫我也到窗边来，我们披着一床被子，各把两只手臂向窗外伸去，她的手托着我的，象秋风里的两片叶子。墨蓝色的夜里什麽也看不见，听不见雨声，只是偶尔会有冰冷的雨点轻轻敲在胳臂上，仿佛梦醒的瞬间。“我的第一次也是在一个下雨的夜里呀”她说，“冬天，很冷啊。”然后，她就把头埋在被子里，我听到她哭了，在我的腿上，她的身躯向小鱼一般颤抖着，又好像是一支锯条在上面雕刻。</p>
<p>第二天晚上，我认识了她的导演，她喝的有些醉了，才叫我去，我看到他，就觉得他应该认识我，尽管他剪去了所有的头发，可是我仍然觉得他就是以前雇用我的那个不给我4 厘钱，笑我是疯子的人。但是他待我彬彬有礼，仿佛我们从未见过。后来她说要回去了，他开车送我们，半路上，她又说她要到公司去，于是到家时只有我一个人下了车。她坐在他旁边，向我挥挥手，在玻璃窗上留下了一个唇印，他的笑容好像淹在水中的玫瑰。</p>
<p>早晨她回来，告诉我她的电影中缺少一个替身，可以挨的住打的，那是一个疯子，想要追求她，被她的男友，也就是那个导演痛打了一顿，当时他们准备回到爱巢，我拦在他们身前，然后要非礼她。她明确的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是剧情需要。我点了点头。</p>
<p>拍摄是在夜里，光并不是很强烈，她叫所有的灯光都不要照到我的脸上，她的关怀让我的心里暖暖的。可是开拍之后出了事情，等到他把她搂在怀里，两个人一边不断接吻，一边冲我走来时，我突然间站在哪里不能动弹了，有不少人催我快上去开打，我就是不能移动脚步，于是他们哗然了，接着有人喊，“照他！照他！”无数灯光向我照过来，突然间无数可怕的幻想攫住了我，我象疯了似的冲出人群，没命的跑了起来，我跑过了许多明明灭灭的红绿灯，直到跑回我和她的家，这时候有一滴水滴在我的头上，我在庞然大物般的楼下仰头观看，看见有一支纤纤玉臂在高高的天空上伸展着，我就飞一样的跑上楼去，可是门还锁着，她并没有回来，我从楼梯间的窗口上下张望，那只手臂已经消失无踪，好像也没有下雨&#8230;&#8230;</p>
<p>我孤单的来到楼门口，倚在暗影里，等待。</p>
<p>我突然间明白我就是从那幅画中走出来的人，我即使有母亲，她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还有就是看到的东西也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但我盼望着她回来，也盼望着在此遇到那个载我上路的孩子&#8230;&#8230;</p>
<p>她回来了，不过是和他一起，我躲了起来，看见他们象电影镜头一样向我靠近，他们在楼梯口停下亲热，渐渐的她发出了那个下雨的夜里我听到的呻吟声，我慢慢的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他看到了我，停了下来，她也停了下来，抹了抹眼泪，笑了，她告诉我说你就应该在这个时候冲过来，这时候，我看到那些举着灯光的人们陆续来到，看样子他们开始准备工作了，我突然间冲上去抓住了他的领子，旁边的人在喊，等一下，等一下，可是我失去了耐心，我发现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他在我的拳下大声叫唤着，我也叫着把钱给我！把钱给我&#8230;&#8230;</p>
<p>他是个疯子，有人叫道，于是他们冲了上来，他们开始追赶，我开始逃跑，我跑呀跑呀，跑过了不知多久，等我回头的时候，却看见并没有人追赶，仿佛他们已经都累死在途中，身后只剩下了空无一人的街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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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稻草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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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0 Feb 2000 12:35:09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category><![CDATA[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个人价值]]></category>
		<category><![CDATA[叙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回忆]]></category>
		<category><![CDATA[存在]]></category>
		<category><![CDATA[成长]]></category>
		<category><![CDATA[身体]]></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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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看到，一个农夫在田边大声哭泣，我问他为什麽这样伤心，他指给我看那田间的稻草人，它双臂上已落满了麻雀&#8230;&#8230; 阿健死了。我被挤在围观的人墙外，看不到。我冲上六楼，俯视着摔在二楼露台上的那人，果然是他。 只有相信了！他呈大字型俯卧在地上，单薄的身体显得很丑陋，脏兮兮凝固的血差不多占满了整个露台。看起来，他有点像落在满地红酒中的一只开瓶器。 我不知所措的离开，临走前发现六楼的窗台上也溅着一滴鲜血。 第一天：为什麽？大家都在问这个问题。我整夜不能睡，朦朦胧胧中仿佛听到他在弹吉他，唱着他自己写的歌&#8211;“不要对女孩太好”，他的哑嗓子仿佛正从古埃及时代星夜兼程而来。我发现人们在重复着同样的语句“你知道吗？”“我知道了”“你知道为什麽？”“不知道”&#8230;&#8230;我忽然感觉到他也在问这些问题&#8230;&#8230;在另一个世界里自问自答&#8230;&#8230; 第二天：为什麽？我决心知道。我为见到他的尸体时竟没流一滴眼泪而害怕，我担心他在冥界看到我这位生前好友的麻木，就会在我的背后用受伤的眼睛注视我一生&#8230;&#8230; 第三天：&#8211;首先，他是个怪人，怪人自杀的频率一向较高。而且传说他有病。&#8211;这我知道，他颈椎有病，只能俯卧，不能仰卧，每天夜里要惊醒几次的。这我知道。&#8211;不，有你不知道的！那不是一般的病，听说是冤魂附体哩!&#8211;真有这样的事？&#8211;可能就你不知道了！（喂，听说是女鬼呢！）&#8211;谁说的？&#8211;忘了，反正挺恐怖的。&#8211;我看不像，您这麽英俊，女鬼都没选中，何况是他呢？&#8211;这是什麽话？&#8211;跟你的话一样，屁话！ 第四天：科学的依据：是因为半只耳朵！阿健只有半只左耳，还有半只是假的，做手术安上去的，手术后遗症&#8211;颈椎神经损伤&#8211;无法忍受病痛，所以&#8230;&#8230; 第五天:病痛说告一段落，失恋说开始流行&#8211;都是放屁！我说，他那个女友早在大二就byebye了！ 何必等到毕业前再自行了断？再说，你们看看那个女孩就知道了，换了谁，会去自杀！俗！ 第六天：众说纷纭的一天。毕业考试作弊被逮到了；家庭不合；喝多了自己掉下去的；世纪末情节；气功走火入魔&#8230;&#8230; 第七天：他的父母来了。陪同的还有从小把他养大的几位亲戚。我陪伴他们。大家都在喊：“为什麽？” 两位家长问苍天为什麽夺走了他的儿子，几位抚养人问为什麽学校迟迟不答应给赔偿。那天夜里在哭闹争吵声中我又一次听见他在弹唱，歌声里竟然没有一点悲伤，反而充满了喜悦，我听不出这是他写的哪首曲子，也许是新歌，这七天新创作的吧。 最后一日：我累了，想大声哭泣。我竟然想去探求他的死因！我竟不知道人死从来都是不需要原因的，只有活着才要原因。我最终不知道他为什麽死去，只知道他确实是死了。 再也没有人提起他的死了，也许该为他终得安息而高兴。 不久，毕业前的一次聚会上，大家喝的很多，一位学友拉住我得手，醉醺醺的告诉我：他想起了他，而且那时他根据阿健的体重和十三层楼的高度，结合伽利略扔铁球的原理，算出了他从起跳到落地的速度&#8230;&#8230;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扛着一个稻草人插在田里，然后就坐在田边，等到它的双臂落满了麻雀的时候，我好大哭一场。]]></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看到，一个农夫在田边大声哭泣，我问他为什麽这样伤心，他指给我看那田间的稻草人，它双臂上已落满了麻雀&#8230;&#8230;</p>
<p>阿健死了。我被挤在围观的人墙外，看不到。我冲上六楼，俯视着摔在二楼露台上的那人，果然是他。 只有相信了！他呈大字型俯卧在地上，单薄的身体显得很丑陋，脏兮兮凝固的血差不多占满了整个露台。看起来，他有点像落在满地红酒中的一只开瓶器。 我不知所措的离开，临走前发现六楼的窗台上也溅着一滴鲜血。 第一天：为什麽？大家都在问这个问题。我整夜不能睡，朦朦胧胧中仿佛听到他在弹吉他，唱着他自己写的歌&#8211;“不要对女孩太好”，他的哑嗓子仿佛正从古埃及时代星夜兼程而来。我发现人们在重复着同样的语句“你知道吗？”“我知道了”“你知道为什麽？”“不知道”&#8230;&#8230;我忽然感觉到他也在问这些问题&#8230;&#8230;在另一个世界里自问自答&#8230;&#8230; 第二天：为什麽？我决心知道。我为见到他的尸体时竟没流一滴眼泪而害怕，我担心他在冥界看到我这位生前好友的麻木，就会在我的背后用受伤的眼睛注视我一生&#8230;&#8230; 第三天：&#8211;首先，他是个怪人，怪人自杀的频率一向较高。而且传说他有病。&#8211;这我知道，他颈椎有病，只能俯卧，不能仰卧，每天夜里要惊醒几次的。这我知道。&#8211;不，有你不知道的！那不是一般的病，听说是冤魂附体哩!&#8211;真有这样的事？&#8211;可能就你不知道了！（喂，听说是女鬼呢！）&#8211;谁说的？&#8211;忘了，反正挺恐怖的。&#8211;我看不像，您这麽英俊，女鬼都没选中，何况是他呢？&#8211;这是什麽话？&#8211;跟你的话一样，屁话！ 第四天：科学的依据：是因为半只耳朵！阿健只有半只左耳，还有半只是假的，做手术安上去的，手术后遗症&#8211;颈椎神经损伤&#8211;无法忍受病痛，所以&#8230;&#8230; 第五天:病痛说告一段落，失恋说开始流行&#8211;都是放屁！我说，他那个女友早在大二就byebye了！ 何必等到毕业前再自行了断？再说，你们看看那个女孩就知道了，换了谁，会去自杀！俗！ 第六天：众说纷纭的一天。毕业考试作弊被逮到了；家庭不合；喝多了自己掉下去的；世纪末情节；气功走火入魔&#8230;&#8230; 第七天：他的父母来了。陪同的还有从小把他养大的几位亲戚。我陪伴他们。大家都在喊：“为什麽？” 两位家长问苍天为什麽夺走了他的儿子，几位抚养人问为什麽学校迟迟不答应给赔偿。那天夜里在哭闹争吵声中我又一次听见他在弹唱，歌声里竟然没有一点悲伤，反而充满了喜悦，我听不出这是他写的哪首曲子，也许是新歌，这七天新创作的吧。 最后一日：我累了，想大声哭泣。我竟然想去探求他的死因！我竟不知道人死从来都是不需要原因的，只有活着才要原因。我最终不知道他为什麽死去，只知道他确实是死了。 再也没有人提起他的死了，也许该为他终得安息而高兴。<span id="more-280"></span></p>
<p>不久，毕业前的一次聚会上，大家喝的很多，一位学友拉住我得手，醉醺醺的告诉我：他想起了他，而且那时他根据阿健的体重和十三层楼的高度，结合伽利略扔铁球的原理，算出了他从起跳到落地的速度&#8230;&#823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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