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gSay 我明白了,这世界并非是一连串的残酷的争斗,而是熠熠闪亮的欢乐,使人愉悦的柔浪,未为我们珍惜的礼品。

Posts Tagged ‘回忆’

钟鼓楼

01.21.2007 · Posted in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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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
却忘了来意

天光竟很快黯淡下去了。暮色四合时的北京,加上北方冬天与生俱来的萧索,一些古都理所当然的颜色,方才淡淡地流露出来。

这个周日,或许是因为有人漂洋过海远去,竟想起去看看钟鼓楼了。于是约了纱罗同行,无奈她有事,而我也思量再三,终究还是没去。

其实,想去探望的,真的是钟鼓楼么?大学四年,加上断断续续的外调工作,自己差不多算是半个北京人了,钟鼓楼,也只去看过一次。对许多值得一看乃至一看再看的地方,也许就在身边,但往往就是想不起来去看。仅仅这样,也倒罢了,可笑的是,对人,竟也如此。

******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即将离开学校了。记得那个下午日光安详,令人不自觉地有些困意。我正倚在木板床上读尼采,一边等着一位学弟来收我送给他的被子。传话喇叭说有人找,下楼一看,却是一位叫“西西”的学妹。她有点怯怯地问我,能不能陪她一道去看看钟鼓楼。我说好啊,正好有空。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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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

08.11.2001 · Posted in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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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告诉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居民们,我是为了追踪一个跛脚的小乞丐来到这里的,我在这个国家盘根错节的地铁网上飘泊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最后停在这个城市,自动扶梯把我像一个烟圈一般推上地面,我一眼就看到了广告牌上裸露的很得体的女模特,她的神情之中有种被我幻想过的滞重感,也许她曾在这里看到那个小乞丐跛着脚跑过去,仿佛可以跑回那不可再生的过往去。

如果你在这个城市,碰到一个神情肃然、双手常常找不到合适位置的人向你打听一个跛脚小乞丐的事情,你应该认真的回答,但不要欺骗。我已经知道我见到小乞丐是迟早的事,我不相信他只会如此短暂的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我们将会重逢在某个有脉脉河水伴流的桥边,正是黄昏日落的时候。

我有种感觉,他会来找我的,但这感觉我并不相信。我曾经感觉到旅店中的一个漂亮服务生可能会借故来到我的房间,说一些显然不是正当的来访理由,可是她只是打电话问我夜里是否寂寞,我说,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她说你一定想不到,其实我只是问问而已,因为问这样的话的人其实往往比被问者更加寂寞。我说,我为你唱一首《Are you lonesome tonight》如何?她爆发出一段清纯的像白牙粉般的笑容,迅速挂断了电话。

我无条件的服从着这种感觉,因此并不在意在城里到处游荡,我从不抬头四顾,然而我却一直在寻找。有时候我并不回旅店去,我在门口有一条斑驳的石子路的小酒馆停下来,和老板聊到深夜。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以真诚打动了他,我们成了好朋友。那一次我对他说我感到郁闷,此时流落街头很可能会伤人的,我想将你的玻璃橱窗砸了,不会影响到鱼缸,我有不少钱,可以先成倍的付赔偿的钱。于是他告诉我,考虑到会影响到生意,请我在凌晨3点之后再行动。于是夜里,我就走去了,我用旅馆的毛巾包了一只砖头,并没有费太大力气,就把窗户砸碎了,我对他说,其实激情已经过去,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不辜负一个诺言。他收了钱,并拿出一种叫“fox EYES”的红酒,请我品尝,他告诉我说他原来的老婆有一双狐狸般迷人的眼睛,可是她对他忠贞不渝,临死前还拒绝了他的一个情敌对她的求爱。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他和她的通信,里面充满了狡猾而动人的绵绵情话,可他并不生气,他改了名字,和他的情敌一样,这样他可以整天读这些信,就象是自己和她的通信一样。

我在这里还发现了海,地铁一直延伸到沙滩之下,慢慢走上去,就可以听见涛声,这是不经修饰的海,就象痴呆儿童的面庞。我沿着海岸线走,终于发现了一行浅浅的脚印,左脚比右脚浅,我知道那是他的脚印,我心中涌起了幸福的感觉。

我坚持我的寻找,我知道我要的就在这个城市,我面容憔悴、疲惫不堪,我问过茫茫然走在街上的人群,默默无声的大地,懒洋洋高挂的天宇。我在一个落魄作家那里知道他见过这个孩子,这个困在阁楼里总想写出哈里波特的大男孩很想找个妓女尝试一下性的快感,因为他现在发现没有任何男人可以不借助女人取得成功。我举出果戈里的例子反驳他,他说他的室友,原来与他分担房租的,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罗亭,他坚持不沾染尘世肮脏的一切,现在他已经放弃,已经逃亡。我给他留下一张金卡,希望他保重。

几天后我终于决定面对死亡,原来我打算找到小乞丐再考虑的,我带着毒药,到了海边,走到发现足迹的地方,我为了积蓄勇气而等到太阳落山,可是就在暮色苍茫的时候,随着金色的海浪,一个人漂流到我的脚下,他衣衫褴褛,形容丑陋,左小腿明显的萎缩着–他是那个小乞丐,虽然只剩下被鱼儿吃了一半的身体。

我不想为他痛哭,我突然间有了决定,我把毒药留在尸体边,叫了一艘渔船,船夫问我是不是要出海去玩,因为有风浪,要平时的双倍价钱,我笑了,把钱包仍给他,告诉他:“到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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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斯费拉图,诺斯费拉图

04.10.2001 · Posted in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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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斯费拉图,诺斯费拉图?”–丽丽娅的红唇这么叫我的时候,那感觉就象梦中的妈妈一样美好。“在遥远的古老的德国小镇上,出了一个叫诺斯费拉图的吸血鬼,他让整个城镇都陷入了恐慌,但是他怕光,如果哪天早晨他不幸见到第一缕阳光,他就会融化而死亡。于是有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她善良到了你我都无法相信的程度,她想拯救这个城市,她在深夜来到他的身边,一直拖到日出时分,诺斯费拉图被融化了,少女也献出了生命。你就是那样一个害怕阳光的吸血鬼。”–丽丽娅于是就那样称呼我了。

印象中我好像本来在丽丽娅挂在墙上的那幅画中,一个叫凡高的人画了几个围着圆圈行走的人们,周围是高高的墙壁。我对她说,我本来在某个那样的地方吃早点,老板娘是一个只剩下半颗牙齿的的丑妇人,结账的时候,她找我要4角4分4厘,我给了她4角4 分,她要我将4 厘也给她,我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钱币。她告诉我我是个疯子,于是有很多很多人追我,我跑了很长很长的路,最终被一个人拦下了,他说他是个导演,他对我说你演得很好,这个片断拍摄的很成功,我向他要报酬,他说你的报酬是4角4 分4厘,他给了我4 角4分,我说还有4 厘没给我,他笑我是个疯子,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货币,于是又有很多人追上来,他们说我们是精神病院的,找你很久了,你该归队了,他们追我,我就跑,跑了很久,我累了,搭上一辆卡车,卡车司机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他坐在驾驶座上,象举着哑铃一样拿着方向盘,甚至看不到前方的路,我说你行吗?他唱着一首《寻找美国》,对我不理不睬,可是在我下车的时候,他把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流下了大人般的眼泪。我到了这个城市,我开始怕光,我拾到了黑眼镜,并认识了你。–尽管我很肯定,丽丽娅对我的说法却并不在意,她只是说那不过是我的梦而已。她说会帮我寻找我从哪里来的证据,她还说我本来就有母亲,人都是有母亲的,没见过的东西不一定不存在。于是一天夜里,她洗完澡出来,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你能看到我穿了什麽衣服么?我说你没穿。她海鸥点水般的一笑说,其实我穿了,只不过那衣服很轻,很贴身,你看不到,也摸不出来罢了,从前只有一个皇帝穿过这件衣服。我不相信,可是她的衣服的确看不见也摸不到,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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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

02.10.2000 · Posted in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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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一个农夫在田边大声哭泣,我问他为什麽这样伤心,他指给我看那田间的稻草人,它双臂上已落满了麻雀……

阿健死了。我被挤在围观的人墙外,看不到。我冲上六楼,俯视着摔在二楼露台上的那人,果然是他。 只有相信了!他呈大字型俯卧在地上,单薄的身体显得很丑陋,脏兮兮凝固的血差不多占满了整个露台。看起来,他有点像落在满地红酒中的一只开瓶器。 我不知所措的离开,临走前发现六楼的窗台上也溅着一滴鲜血。 第一天:为什麽?大家都在问这个问题。我整夜不能睡,朦朦胧胧中仿佛听到他在弹吉他,唱着他自己写的歌–“不要对女孩太好”,他的哑嗓子仿佛正从古埃及时代星夜兼程而来。我发现人们在重复着同样的语句“你知道吗?”“我知道了”“你知道为什麽?”“不知道”……我忽然感觉到他也在问这些问题……在另一个世界里自问自答…… 第二天:为什麽?我决心知道。我为见到他的尸体时竟没流一滴眼泪而害怕,我担心他在冥界看到我这位生前好友的麻木,就会在我的背后用受伤的眼睛注视我一生…… 第三天:–首先,他是个怪人,怪人自杀的频率一向较高。而且传说他有病。–这我知道,他颈椎有病,只能俯卧,不能仰卧,每天夜里要惊醒几次的。这我知道。–不,有你不知道的!那不是一般的病,听说是冤魂附体哩!–真有这样的事?–可能就你不知道了!(喂,听说是女鬼呢!)–谁说的?–忘了,反正挺恐怖的。–我看不像,您这麽英俊,女鬼都没选中,何况是他呢?–这是什麽话?–跟你的话一样,屁话! 第四天:科学的依据:是因为半只耳朵!阿健只有半只左耳,还有半只是假的,做手术安上去的,手术后遗症–颈椎神经损伤–无法忍受病痛,所以…… 第五天:病痛说告一段落,失恋说开始流行–都是放屁!我说,他那个女友早在大二就byebye了! 何必等到毕业前再自行了断?再说,你们看看那个女孩就知道了,换了谁,会去自杀!俗! 第六天:众说纷纭的一天。毕业考试作弊被逮到了;家庭不合;喝多了自己掉下去的;世纪末情节;气功走火入魔…… 第七天:他的父母来了。陪同的还有从小把他养大的几位亲戚。我陪伴他们。大家都在喊:“为什麽?” 两位家长问苍天为什麽夺走了他的儿子,几位抚养人问为什麽学校迟迟不答应给赔偿。那天夜里在哭闹争吵声中我又一次听见他在弹唱,歌声里竟然没有一点悲伤,反而充满了喜悦,我听不出这是他写的哪首曲子,也许是新歌,这七天新创作的吧。 最后一日:我累了,想大声哭泣。我竟然想去探求他的死因!我竟不知道人死从来都是不需要原因的,只有活着才要原因。我最终不知道他为什麽死去,只知道他确实是死了。 再也没有人提起他的死了,也许该为他终得安息而高兴。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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