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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WingSay &#187; 回忆</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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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我明白了，这世界并非是一连串的残酷的争斗，而是熠熠闪亮的欢乐，使人愉悦的柔浪，未为我们珍惜的礼品。</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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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钟鼓楼</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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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1 Jan 2007 11:16:06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category><![CDATA[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回忆]]></category>
		<category><![CDATA[往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怀旧]]></category>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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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来了 却忘了来意 天光竟很快黯淡下去了。暮色四合时的北京，加上北方冬天与生俱来的萧索，一些古都理所当然的颜色，方才淡淡地流露出来。 这个周日，或许是因为有人漂洋过海远去，竟想起去看看钟鼓楼了。于是约了纱罗同行，无奈她有事，而我也思量再三，终究还是没去。 其实，想去探望的，真的是钟鼓楼么？大学四年，加上断断续续的外调工作，自己差不多算是半个北京人了，钟鼓楼，也只去看过一次。对许多值得一看乃至一看再看的地方，也许就在身边，但往往就是想不起来去看。仅仅这样，也倒罢了，可笑的是，对人，竟也如此。 ******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即将离开学校了。记得那个下午日光安详，令人不自觉地有些困意。我正倚在木板床上读尼采，一边等着一位学弟来收我送给他的被子。传话喇叭说有人找，下楼一看，却是一位叫“西西”的学妹。她有点怯怯地问我，能不能陪她一道去看看钟鼓楼。我说好啊，正好有空。 现在想来，其实那时我与她并不熟。她小我两届，刚进校那会儿，在新生演出时跳孔雀舞，得了满堂彩。谢幕时我刚进礼堂，所以只看到她双手合什，深鞠一躬，在掌声和口哨中飘飘地下去了。后来，她用“西西”的笔名在系刊上发了两首小诗，刚好被我看到了，觉得不错，于是在食堂碰到她，约她再写。那时她正排队买饭，一缕烟似的身体夹在两个四肢过于发达的男孩子中间，一手擎着饭盆，依然是有些怯怯地问我：“学长啊，你说我那两首诗，哪一首更好些？”我说，第二首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说话。后来，她拿来新作给我，看过了，反倒没有什么感觉。 那时候，她的一位同学，叫做小林的，叫我哥哥。这位妹妹浑身都是逗人开心的细胞，我有事没事常去女生楼找她玩儿。 女生楼管的挺严，男生是绝不可以进入的，需要在楼下等，等守门的女人用传声喇叭将要找的人喊下来。这女人每天要高喊至少百余次，心情自然不好，久而久之，脾气也坏了，对经常来女生楼的男生，尤其有种执拗的敌意。经常是叫了一声，也不等答复，就告诉你人不在，等到里面传来回答，她也没半点尴尬，白你一眼，狠狠把话筒挂上。有些男孩子喜欢偷跑到女生宿舍中去，在她看来，那更是天理不容。据说曾有一位，硬是冲破铁幕，飞跑到楼上去，这妇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飞也似的追上去，两人从东面的楼梯上去，到西面的楼梯下来，最终这位以身试法者还是被赶走了。 很多人没胆子去惹这样的泼妇。于是凡在楼下碰到熟识的女生，就请代为传信。我也是如此。有三两次，就是西西传信给小林的。还有一次，小林和我赌赛，看我敢不敢上宿舍去找她。那次刚好碰到西西，她听了情况，就跑到值班室的小窗口去找那女人说话，那一次，我才知道她原来并非不善言谈，等她滔滔不绝地把那妇人缠住之后，我借她身体的遮挡，悠悠地上了楼。 在那个下午之前，与她所有的接触，也就这些了。若是现在，一个并不熟识的女孩子突然来邀我去玩，我多半会有些犹豫。但那时候，一个即将到来的告别，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一个脱口而出、明明白白的邀约的综合作用，让我很快就决定了。 我们乘地铁到鼓楼大街。而后的路线，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可能走过了琉璃厂吧，因为我记得她对不少陶的、瓷的小玩意儿感兴趣，总是看到一个，就拿在手里把玩一小会儿，而后乖乖放下。我说，你喜欢，为什么不买呢？她只是摇摇头，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可能还走过了后海，因为我记得那时候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北京人把这一摊不大的水塘，叫做“海”呢？这疑问直到去年我看《古建筑散记》，才得到解答。然而，虽然没有大海的壮美，那一片水塘，却也有她的可爱处。杨柳依依，水波脉脉，仿佛刻意要为红墙碧瓦的肃穆添些温存的气息，如同上帝天然的知道，少了夏娃，亚当定会寂寞似的。在海子边，我们见到了一个写生的孩子，他呆呆地对着一片空白的画布，就那样傻乎乎地坐在板凳上，似乎忘了来意。我们悄悄地站在他背后，等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发觉，依然没有动笔。于是，我们都摇摇头，走开了。 那以后我们走过一座小桥，便到了目的地。那时北京的旅游业不比现在，钟鼓楼门口的售票员一手托着腮帮，不停地打瞌睡。偌大的地带，那一日竟只有我们两个游客。进大门之后，发现场子颇有些荒芜，青砖地并没有被磨光，而是块块都残破了，砖缝中长出稀稀落落的杂草来，也没人收拾。乌青色的鼓楼披着初夏的日光，在我们面前立定，因为墙体风化得很厉害，本来立体梯形的身材，都有些扭曲了，显得有些寥落。或者是对来客失望吧，显然我们不是能够把钟鼓敲响，让它的身体在重新摇曳的人，年年月月，人来人往，它看得太多太多了，对我们这样的过客，它再清楚不过了。 登楼的时候，西西在前，我在后。石阶不多，可站在楼上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气喘。这时候我再一次注意到她的身体，实在是过于纤弱了，令人想到牵在孩子手中的、拴气球的线。这身体倚靠在风化的残壁上，与我一同看楼外的尘网中裸露的城市。天空依然湛蓝、纯净，琉璃一样。天幕下，是片片的砖瓦房与偶尔愤世嫉俗般耸立起的高楼不经意间圈出的、蛛网样的沟壑。对面的钟楼上，模模糊糊地，有一对拥在一起的恋人，他们的目光，可能正与我们两两相望。 “那边，就是我家了”，她说。一边抬起手臂，指向南方。 “哪里？”我问。 “广西”。 “那还远着呢，根本看不到。” “是看不到，我是说方向。” 通常登高的时候，似乎不指点一下，就有些可惜似的。于是我们又找学校在哪里，找紫禁城，找亚运村，找国贸，京广中心……有的，也只是个方向，有的，只见一些难以确定的轮廓。 如同怎样精巧的游戏也不能一味地玩下去，很快我们就有些厌倦了。同时发现，除了指认地方，登上楼来，也没什么好做的。 “学长还记得我那两首诗么？”她转过头来，背倚着城壁，目光投向楼内，淡淡地问道。 “记得啊。” “学长那里还有那一期的系刊么？” “哦？这个嘛，我得找找看。” “呵呵，要是找到了，送给我好了，我原来自己有一本，弄丢了。”她似有意似无意地说着，一边用脚拨弄地上的一块小石子。 “对了，学长还不知道吧，那两首诗，你说好的一首，其实是我以前写的，高中的时候，上英语课时偷偷写的。而另外一首，才是新写的。”她侧望着我，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 “是吗？真的？那么说，你是越写越退步了？”我也笑着说。 “嘻嘻，我哪里会写什么诗啊。”西西说，“学长不写诗么？只看过你的文章，看不懂。” “哪篇看不懂啊？” “很多都不懂，比如那篇《现代主义》。” “哦，那个啊，我自己都不懂。”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问：“听说你的舞跳得不错。” “只是初中学过一点儿。” “可惜那次新人演出我没看到。” “那最好，呵呵。” 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不如，在这你再跳一次给我看看吧，反正就我们两个。” 她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她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很清澈，仿佛望不见底。良久，她笑了，轻轻摇头，喃喃道：“那多傻。” 不知不觉中，日光已经衰弱。回望远处的钟楼，那一对相拥的恋人已经走了，看来那个下午的钟鼓楼，注定只有落寞地陪伴着两个也多少怀着些许落寞的人。 一群归巢的鸽子，拍打着翅膀，有些倦怠地飞过去了。飞到远处，只剩下沙子般的一些黑点。在它们终于消隐不见的地方，一点淡紫色的霓虹，仿佛算错了时间，惊梦一般亮了起来。 鼓楼已空了，钟鼓楼这下安静了，休息了。当我们一边抚摸着它古旧的外墙，一边拾阶而下的时候，西西忽然问：“学长，你注意到没有？鼓楼上好像没有鼓啊？” “真的么？我没注意啊。不会吧，要么，我们再回去看看？” “好像没有啊，也许是收起来了。” “喂，那两个！要关门了！”正在此时，看门的女人在门口叫起来。那样子，真与女生楼门口的泼妇有几分神似。 “算了，下次再说吧。”她说。 “下次，学长自己来的时候，看看有没有，然后，有机会的话，再告诉我吧。”她又补充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彼时听到这句话，有些落寞；回去的路上，发现写生的孩子已经不见了，不觉又加上些落寞。十年后，再想到这句话，想到那个写生的孩子，依旧还是落寞。 我们乘公共汽车回去，而且竟然有座。司机的技术真好，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走走停停，竟能把惯性的作用消卸无踪。我一路都在看京城的暮色，那时候我想，没有几次在这里看黄昏的机会了。我发现，原来这里还有几个铺面、那里还有个纪念馆，四年，1400多个日子，我竟然没有留心过。就像去一趟鼓楼，却没有注意楼上有没有鼓。在这些证明我粗枝大叶的发现之后，我发现西西已经靠在我的肩上，静静地，带着毫无掩饰的倦容，睡熟了。 几日后，我准备启程返回故乡的那天早晨，小林来送我，话别时，竟隐隐有要流泪的意思，我及时说了几句玩笑话，好歹把这种我向来不大习惯的场合对付过去了。西西没有来。我坐在火车上，才想起我忘了给她找那本系刊。 上学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工作之后，才知道时间向来很快，无论上学还是上班。转眼间便是两年，两年间的人世苟且，说来也是无趣。两年后，终于耐不住怀旧的心绪，回学校看看。事有凑巧，恰好在校门口碰到了西西。她正背着一个看来很重的双肩背包，低着头，慢慢向校门外走。我叫住了她。她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而后浅浅的、又有些疲惫地笑了，仿佛对我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诧：“是学长啊，你回来了？”我蓦然发现，她的眼睛里面，找不到那鼓楼上的澄澈了。 “你这是？” “没什么，出去办点事。”她的声音有些哑，“对了，学长的一篇文章，我拿去在校刊上发表了，事先也没和你说，学长自己去编辑部拿一份吧，留作纪念吧，还是那个房间。”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来了<br />
却忘了来意</p>
<p>天光竟很快黯淡下去了。暮色四合时的北京，加上北方冬天与生俱来的萧索，一些古都理所当然的颜色，方才淡淡地流露出来。</p>
<p>这个周日，或许是因为有人漂洋过海远去，竟想起去看看钟鼓楼了。于是约了纱罗同行，无奈她有事，而我也思量再三，终究还是没去。</p>
<p>其实，想去探望的，真的是钟鼓楼么？大学四年，加上断断续续的外调工作，自己差不多算是半个北京人了，钟鼓楼，也只去看过一次。对许多值得一看乃至一看再看的地方，也许就在身边，但往往就是想不起来去看。仅仅这样，也倒罢了，可笑的是，对人，竟也如此。</p>
<p>******</p>
<p>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即将离开学校了。记得那个下午日光安详，令人不自觉地有些困意。我正倚在木板床上读尼采，一边等着一位学弟来收我送给他的被子。传话喇叭说有人找，下楼一看，却是一位叫“西西”的学妹。她有点怯怯地问我，能不能陪她一道去看看钟鼓楼。我说好啊，正好有空。 <span id="more-63"></span></p>
<p>现在想来，其实那时我与她并不熟。她小我两届，刚进校那会儿，在新生演出时跳孔雀舞，得了满堂彩。谢幕时我刚进礼堂，所以只看到她双手合什，深鞠一躬，在掌声和口哨中飘飘地下去了。后来，她用“西西”的笔名在系刊上发了两首小诗，刚好被我看到了，觉得不错，于是在食堂碰到她，约她再写。那时她正排队买饭，一缕烟似的身体夹在两个四肢过于发达的男孩子中间，一手擎着饭盆，依然是有些怯怯地问我：“学长啊，你说我那两首诗，哪一首更好些？”我说，第二首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说话。后来，她拿来新作给我，看过了，反倒没有什么感觉。</p>
<p>那时候，她的一位同学，叫做小林的，叫我哥哥。这位妹妹浑身都是逗人开心的细胞，我有事没事常去女生楼找她玩儿。</p>
<p>女生楼管的挺严，男生是绝不可以进入的，需要在楼下等，等守门的女人用传声喇叭将要找的人喊下来。这女人每天要高喊至少百余次，心情自然不好，久而久之，脾气也坏了，对经常来女生楼的男生，尤其有种执拗的敌意。经常是叫了一声，也不等答复，就告诉你人不在，等到里面传来回答，她也没半点尴尬，白你一眼，狠狠把话筒挂上。有些男孩子喜欢偷跑到女生宿舍中去，在她看来，那更是天理不容。据说曾有一位，硬是冲破铁幕，飞跑到楼上去，这妇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飞也似的追上去，两人从东面的楼梯上去，到西面的楼梯下来，最终这位以身试法者还是被赶走了。</p>
<p>很多人没胆子去惹这样的泼妇。于是凡在楼下碰到熟识的女生，就请代为传信。我也是如此。有三两次，就是西西传信给小林的。还有一次，小林和我赌赛，看我敢不敢上宿舍去找她。那次刚好碰到西西，她听了情况，就跑到值班室的小窗口去找那女人说话，那一次，我才知道她原来并非不善言谈，等她滔滔不绝地把那妇人缠住之后，我借她身体的遮挡，悠悠地上了楼。</p>
<p>在那个下午之前，与她所有的接触，也就这些了。若是现在，一个并不熟识的女孩子突然来邀我去玩，我多半会有些犹豫。但那时候，一个即将到来的告别，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一个脱口而出、明明白白的邀约的综合作用，让我很快就决定了。</p>
<p>我们乘地铁到鼓楼大街。而后的路线，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p>
<p>可能走过了琉璃厂吧，因为我记得她对不少陶的、瓷的小玩意儿感兴趣，总是看到一个，就拿在手里把玩一小会儿，而后乖乖放下。我说，你喜欢，为什么不买呢？她只是摇摇头，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p>
<p>可能还走过了后海，因为我记得那时候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北京人把这一摊不大的水塘，叫做“海”呢？这疑问直到去年我看《古建筑散记》，才得到解答。然而，虽然没有大海的壮美，那一片水塘，却也有她的可爱处。杨柳依依，水波脉脉，仿佛刻意要为红墙碧瓦的肃穆添些温存的气息，如同上帝天然的知道，少了夏娃，亚当定会寂寞似的。在海子边，我们见到了一个写生的孩子，他呆呆地对着一片空白的画布，就那样傻乎乎地坐在板凳上，似乎忘了来意。我们悄悄地站在他背后，等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发觉，依然没有动笔。于是，我们都摇摇头，走开了。</p>
<p>那以后我们走过一座小桥，便到了目的地。那时北京的旅游业不比现在，钟鼓楼门口的售票员一手托着腮帮，不停地打瞌睡。偌大的地带，那一日竟只有我们两个游客。进大门之后，发现场子颇有些荒芜，青砖地并没有被磨光，而是块块都残破了，砖缝中长出稀稀落落的杂草来，也没人收拾。乌青色的鼓楼披着初夏的日光，在我们面前立定，因为墙体风化得很厉害，本来立体梯形的身材，都有些扭曲了，显得有些寥落。或者是对来客失望吧，显然我们不是能够把钟鼓敲响，让它的身体在重新摇曳的人，年年月月，人来人往，它看得太多太多了，对我们这样的过客，它再清楚不过了。</p>
<p>登楼的时候，西西在前，我在后。石阶不多，可站在楼上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气喘。这时候我再一次注意到她的身体，实在是过于纤弱了，令人想到牵在孩子手中的、拴气球的线。这身体倚靠在风化的残壁上，与我一同看楼外的尘网中裸露的城市。天空依然湛蓝、纯净，琉璃一样。天幕下，是片片的砖瓦房与偶尔愤世嫉俗般耸立起的高楼不经意间圈出的、蛛网样的沟壑。对面的钟楼上，模模糊糊地，有一对拥在一起的恋人，他们的目光，可能正与我们两两相望。</p>
<p>“那边，就是我家了”，她说。一边抬起手臂，指向南方。</p>
<p>“哪里？”我问。</p>
<p>“广西”。</p>
<p>“那还远着呢，根本看不到。”</p>
<p>“是看不到，我是说方向。”</p>
<p>通常登高的时候，似乎不指点一下，就有些可惜似的。于是我们又找学校在哪里，找紫禁城，找亚运村，找国贸，京广中心……有的，也只是个方向，有的，只见一些难以确定的轮廓。</p>
<p>如同怎样精巧的游戏也不能一味地玩下去，很快我们就有些厌倦了。同时发现，除了指认地方，登上楼来，也没什么好做的。</p>
<p>“学长还记得我那两首诗么？”她转过头来，背倚着城壁，目光投向楼内，淡淡地问道。</p>
<p>“记得啊。”</p>
<p>“学长那里还有那一期的系刊么？”</p>
<p>“哦？这个嘛，我得找找看。”</p>
<p>“呵呵，要是找到了，送给我好了，我原来自己有一本，弄丢了。”她似有意似无意地说着，一边用脚拨弄地上的一块小石子。</p>
<p>“对了，学长还不知道吧，那两首诗，你说好的一首，其实是我以前写的，高中的时候，上英语课时偷偷写的。而另外一首，才是新写的。”她侧望着我，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p>
<p>“是吗？真的？那么说，你是越写越退步了？”我也笑着说。</p>
<p>“嘻嘻，我哪里会写什么诗啊。”西西说，“学长不写诗么？只看过你的文章，看不懂。”</p>
<p>“哪篇看不懂啊？”</p>
<p>“很多都不懂，比如那篇《现代主义》。”</p>
<p>“哦，那个啊，我自己都不懂。”</p>
<p>沉默了好一会儿，我问：“听说你的舞跳得不错。”</p>
<p>“只是初中学过一点儿。”</p>
<p>“可惜那次新人演出我没看到。”</p>
<p>“那最好，呵呵。”</p>
<p>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不如，在这你再跳一次给我看看吧，反正就我们两个。”</p>
<p>她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她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很清澈，仿佛望不见底。良久，她笑了，轻轻摇头，喃喃道：“那多傻。”</p>
<p>不知不觉中，日光已经衰弱。回望远处的钟楼，那一对相拥的恋人已经走了，看来那个下午的钟鼓楼，注定只有落寞地陪伴着两个也多少怀着些许落寞的人。</p>
<p>一群归巢的鸽子，拍打着翅膀，有些倦怠地飞过去了。飞到远处，只剩下沙子般的一些黑点。在它们终于消隐不见的地方，一点淡紫色的霓虹，仿佛算错了时间，惊梦一般亮了起来。</p>
<p>鼓楼已空了，钟鼓楼这下安静了，休息了。当我们一边抚摸着它古旧的外墙，一边拾阶而下的时候，西西忽然问：“学长，你注意到没有？鼓楼上好像没有鼓啊？”</p>
<p>“真的么？我没注意啊。不会吧，要么，我们再回去看看？”</p>
<p>“好像没有啊，也许是收起来了。”</p>
<p>“喂，那两个！要关门了！”正在此时，看门的女人在门口叫起来。那样子，真与女生楼门口的泼妇有几分神似。</p>
<p>“算了，下次再说吧。”她说。</p>
<p>“下次，学长自己来的时候，看看有没有，然后，有机会的话，再告诉我吧。”她又补充了一句。</p>
<p>不知道为什么，彼时听到这句话，有些落寞；回去的路上，发现写生的孩子已经不见了，不觉又加上些落寞。十年后，再想到这句话，想到那个写生的孩子，依旧还是落寞。</p>
<p>我们乘公共汽车回去，而且竟然有座。司机的技术真好，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走走停停，竟能把惯性的作用消卸无踪。我一路都在看京城的暮色，那时候我想，没有几次在这里看黄昏的机会了。我发现，原来这里还有几个铺面、那里还有个纪念馆，四年，1400多个日子，我竟然没有留心过。就像去一趟鼓楼，却没有注意楼上有没有鼓。在这些证明我粗枝大叶的发现之后，我发现西西已经靠在我的肩上，静静地，带着毫无掩饰的倦容，睡熟了。</p>
<p>几日后，我准备启程返回故乡的那天早晨，小林来送我，话别时，竟隐隐有要流泪的意思，我及时说了几句玩笑话，好歹把这种我向来不大习惯的场合对付过去了。西西没有来。我坐在火车上，才想起我忘了给她找那本系刊。</p>
<p>上学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工作之后，才知道时间向来很快，无论上学还是上班。转眼间便是两年，两年间的人世苟且，说来也是无趣。两年后，终于耐不住怀旧的心绪，回学校看看。事有凑巧，恰好在校门口碰到了西西。她正背着一个看来很重的双肩背包，低着头，慢慢向校门外走。我叫住了她。她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而后浅浅的、又有些疲惫地笑了，仿佛对我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诧：“是学长啊，你回来了？”我蓦然发现，她的眼睛里面，找不到那鼓楼上的澄澈了。</p>
<p>“你这是？”</p>
<p>“没什么，出去办点事。”她的声音有些哑，“对了，学长的一篇文章，我拿去在校刊上发表了，事先也没和你说，学长自己去编辑部拿一份吧，留作纪念吧，还是那个房间。”</p>
<p>“是哪一篇啊，我都毕业两年了，怎么还发我的文章？”</p>
<p>“是转发的，就是那篇《现代主义》。”</p>
<p>“哦，那篇啊，现在看，写得很差劲啊，这回丢脸了。”我笑着说。</p>
<p>“学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忽然间，她平常无奇地把谈话打断了，这让我的笑意尴尬地收拾了起来，仿佛一只生蚝滑过受伤的食道一般。</p>
<p>然而她还没走，只是半垂着头再等我说话。</p>
<p>我想了想，问：“对了，小林在么？”</p>
<p>她再次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而后说到：“你，她不在了，你不知道么？”</p>
<p>“不在了？什么意思？”</p>
<p>“她没告诉你么？你知道她那个在北大的男朋友么？他来看她，玩得太晚了，就留在我们宿舍睡了……后来校方就把她开除了……她回家乡了……”。</p>
<p>我抬眼盯住她，愣愣的看。过了好一会儿，我问：“什么时候的事？”</p>
<p>“让我想想，开除的决定，就是大二期末，不，就是你走那天的事情啊。那不是七月一号么？香港回归。我知道你要走，不过，小林说，她要去送你，我，我就没去，没想到她没和你说啊……”</p>
<p>后来，我想了很久，也记不起那次西西是如何与我告别的。或许在我还回想着小林送我离京时，那些忍住没有下落的眼泪所包含的深意的时候，她已经悄悄走了。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她正和我两年前一样，正在准备离京，乃至她那次走出学校，就是毕业离校吧，我竟也没说些珍重的话，没问她的去向，没留下联系方式。</p>
<p>然而，我却记得，我去了女生楼前，像那四年中常做的一样，坐在玄关供男孩子等候的椅子上，和那个依旧在值班室时刻警惕着的泼妇对视了很久。我记得最后，她那种让我看了四年的、漠然而轻蔑的眼神，突然多了些许异样的、从未有过的怜惜。也许，她认出了眼前这个一脸落寞与呆滞的男孩子，就是以前常来找那个被学校开除的女孩子的人。现在，他既没有要找的人，也没有人为他传信了。</p>
<p>以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再回学校。有一次整理以前的文稿，发现一本学校的校刊，上面赫然有那篇《现代主义》。这说明，我当时还是去了编辑部。</p>
<p>虽然我当时以为永远地失去了小林的消息，但那以后不久，小林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在家乡补上了两年学业，此刻毕业了，让我帮她找间房子，如果可能，再找个工作。她还像以前一般可爱、逗乐，那道伤痕，看来已经留给了过去。</p>
<p>而西西呢？又是八年过去，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问小林，她自然是不知道了，不过她说，那天缠住泼妇，而让她以前的男朋友成功进入宿舍的，刚好和我那次一样，也是西西。</p>
<p>其实，若是真的想寻找，总可以找到些线索，只是，那又何必呢？难道真的为了了却那次钟鼓楼之行留给我们的遗憾？——可是啊，即使到了今天，我已经知道北京人为什么把水塘叫做“海子”，却对鼓楼上是不是放着鼓，依然没有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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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彼岸</title>
		<link>http://www.wingsay.com/the-other-side</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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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1 Aug 2001 02:07:51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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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青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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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很想告诉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居民们，我是为了追踪一个跛脚的小乞丐来到这里的，我在这个国家盘根错节的地铁网上飘泊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最后停在这个城市，自动扶梯把我像一个烟圈一般推上地面，我一眼就看到了广告牌上裸露的很得体的女模特，她的神情之中有种被我幻想过的滞重感，也许她曾在这里看到那个小乞丐跛着脚跑过去，仿佛可以跑回那不可再生的过往去。 如果你在这个城市，碰到一个神情肃然、双手常常找不到合适位置的人向你打听一个跛脚小乞丐的事情，你应该认真的回答，但不要欺骗。我已经知道我见到小乞丐是迟早的事，我不相信他只会如此短暂的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我们将会重逢在某个有脉脉河水伴流的桥边，正是黄昏日落的时候。 我有种感觉，他会来找我的，但这感觉我并不相信。我曾经感觉到旅店中的一个漂亮服务生可能会借故来到我的房间，说一些显然不是正当的来访理由，可是她只是打电话问我夜里是否寂寞，我说，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她说你一定想不到，其实我只是问问而已，因为问这样的话的人其实往往比被问者更加寂寞。我说，我为你唱一首《Are you lonesome tonight》如何？她爆发出一段清纯的像白牙粉般的笑容，迅速挂断了电话。 我无条件的服从着这种感觉，因此并不在意在城里到处游荡，我从不抬头四顾，然而我却一直在寻找。有时候我并不回旅店去，我在门口有一条斑驳的石子路的小酒馆停下来，和老板聊到深夜。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以真诚打动了他，我们成了好朋友。那一次我对他说我感到郁闷，此时流落街头很可能会伤人的，我想将你的玻璃橱窗砸了，不会影响到鱼缸，我有不少钱，可以先成倍的付赔偿的钱。于是他告诉我，考虑到会影响到生意，请我在凌晨3点之后再行动。于是夜里，我就走去了，我用旅馆的毛巾包了一只砖头，并没有费太大力气，就把窗户砸碎了，我对他说，其实激情已经过去，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不辜负一个诺言。他收了钱，并拿出一种叫“fox EYES”的红酒，请我品尝，他告诉我说他原来的老婆有一双狐狸般迷人的眼睛，可是她对他忠贞不渝，临死前还拒绝了他的一个情敌对她的求爱。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他和她的通信，里面充满了狡猾而动人的绵绵情话，可他并不生气，他改了名字，和他的情敌一样，这样他可以整天读这些信，就象是自己和她的通信一样。 我在这里还发现了海，地铁一直延伸到沙滩之下，慢慢走上去，就可以听见涛声，这是不经修饰的海，就象痴呆儿童的面庞。我沿着海岸线走，终于发现了一行浅浅的脚印，左脚比右脚浅，我知道那是他的脚印，我心中涌起了幸福的感觉。 我坚持我的寻找，我知道我要的就在这个城市，我面容憔悴、疲惫不堪，我问过茫茫然走在街上的人群，默默无声的大地，懒洋洋高挂的天宇。我在一个落魄作家那里知道他见过这个孩子，这个困在阁楼里总想写出哈里波特的大男孩很想找个妓女尝试一下性的快感，因为他现在发现没有任何男人可以不借助女人取得成功。我举出果戈里的例子反驳他，他说他的室友，原来与他分担房租的，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罗亭，他坚持不沾染尘世肮脏的一切，现在他已经放弃，已经逃亡。我给他留下一张金卡，希望他保重。 几天后我终于决定面对死亡，原来我打算找到小乞丐再考虑的，我带着毒药，到了海边，走到发现足迹的地方，我为了积蓄勇气而等到太阳落山，可是就在暮色苍茫的时候，随着金色的海浪，一个人漂流到我的脚下，他衣衫褴褛，形容丑陋，左小腿明显的萎缩着&#8211;他是那个小乞丐，虽然只剩下被鱼儿吃了一半的身体。 我不想为他痛哭，我突然间有了决定，我把毒药留在尸体边，叫了一艘渔船，船夫问我是不是要出海去玩，因为有风浪，要平时的双倍价钱，我笑了，把钱包仍给他，告诉他：“到彼岸”。]]></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很想告诉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居民们，我是为了追踪一个跛脚的小乞丐来到这里的，我在这个国家盘根错节的地铁网上飘泊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最后停在这个城市，自动扶梯把我像一个烟圈一般推上地面，我一眼就看到了广告牌上裸露的很得体的女模特，她的神情之中有种被我幻想过的滞重感，也许她曾在这里看到那个小乞丐跛着脚跑过去，仿佛可以跑回那不可再生的过往去。</p>
<p>如果你在这个城市，碰到一个神情肃然、双手常常找不到合适位置的人向你打听一个跛脚小乞丐的事情，你应该认真的回答，但不要欺骗。我已经知道我见到小乞丐是迟早的事，我不相信他只会如此短暂的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我们将会重逢在某个有脉脉河水伴流的桥边，正是黄昏日落的时候。</p>
<p>我有种感觉，他会来找我的，但这感觉我并不相信。我曾经感觉到旅店中的一个漂亮服务生可能会借故来到我的房间，说一些显然不是正当的来访理由，可是她只是打电话问我夜里是否寂寞，我说，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她说你一定想不到，其实我只是问问而已，因为问这样的话的人其实往往比被问者更加寂寞。我说，我为你唱一首《Are you lonesome tonight》如何？她爆发出一段清纯的像白牙粉般的笑容，迅速挂断了电话。</p>
<p>我无条件的服从着这种感觉，因此并不在意在城里到处游荡，我从不抬头四顾，然而我却一直在寻找。有时候我并不回旅店去，我在门口有一条斑驳的石子路的小酒馆停下来，和老板聊到深夜。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以真诚打动了他，我们成了好朋友。那一次我对他说我感到郁闷，此时流落街头很可能会伤人的，我想将你的玻璃橱窗砸了，不会影响到鱼缸，我有不少钱，可以先成倍的付赔偿的钱。于是他告诉我，考虑到会影响到生意，请我在凌晨3点之后再行动。于是夜里，我就走去了，我用旅馆的毛巾包了一只砖头，并没有费太大力气，就把窗户砸碎了，我对他说，其实激情已经过去，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不辜负一个诺言。他收了钱，并拿出一种叫“fox EYES”的红酒，请我品尝，他告诉我说他原来的老婆有一双狐狸般迷人的眼睛，可是她对他忠贞不渝，临死前还拒绝了他的一个情敌对她的求爱。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他和她的通信，里面充满了狡猾而动人的绵绵情话，可他并不生气，他改了名字，和他的情敌一样，这样他可以整天读这些信，就象是自己和她的通信一样。</p>
<p>我在这里还发现了海，地铁一直延伸到沙滩之下，慢慢走上去，就可以听见涛声，这是不经修饰的海，就象痴呆儿童的面庞。我沿着海岸线走，终于发现了一行浅浅的脚印，左脚比右脚浅，我知道那是他的脚印，我心中涌起了幸福的感觉。</p>
<p>我坚持我的寻找，我知道我要的就在这个城市，我面容憔悴、疲惫不堪，我问过茫茫然走在街上的人群，默默无声的大地，懒洋洋高挂的天宇。我在一个落魄作家那里知道他见过这个孩子，这个困在阁楼里总想写出哈里波特的大男孩很想找个妓女尝试一下性的快感，因为他现在发现没有任何男人可以不借助女人取得成功。我举出果戈里的例子反驳他，他说他的室友，原来与他分担房租的，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罗亭，他坚持不沾染尘世肮脏的一切，现在他已经放弃，已经逃亡。我给他留下一张金卡，希望他保重。</p>
<p>几天后我终于决定面对死亡，原来我打算找到小乞丐再考虑的，我带着毒药，到了海边，走到发现足迹的地方，我为了积蓄勇气而等到太阳落山，可是就在暮色苍茫的时候，随着金色的海浪，一个人漂流到我的脚下，他衣衫褴褛，形容丑陋，左小腿明显的萎缩着&#8211;他是那个小乞丐，虽然只剩下被鱼儿吃了一半的身体。</p>
<p>我不想为他痛哭，我突然间有了决定，我把毒药留在尸体边，叫了一艘渔船，船夫问我是不是要出海去玩，因为有风浪，要平时的双倍价钱，我笑了，把钱包仍给他，告诉他：“到彼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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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诺斯费拉图，诺斯费拉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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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0 Apr 2001 12:37:11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category><![CDATA[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先锋]]></category>
		<category><![CDATA[叙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回忆]]></category>
		<category><![CDATA[存在]]></category>
		<category><![CDATA[异化]]></category>
		<category><![CDATA[情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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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诺斯费拉图，诺斯费拉图？”&#8211;丽丽娅的红唇这么叫我的时候，那感觉就象梦中的妈妈一样美好。“在遥远的古老的德国小镇上，出了一个叫诺斯费拉图的吸血鬼，他让整个城镇都陷入了恐慌，但是他怕光，如果哪天早晨他不幸见到第一缕阳光，他就会融化而死亡。于是有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她善良到了你我都无法相信的程度，她想拯救这个城市，她在深夜来到他的身边，一直拖到日出时分，诺斯费拉图被融化了，少女也献出了生命。你就是那样一个害怕阳光的吸血鬼。”&#8211;丽丽娅于是就那样称呼我了。 印象中我好像本来在丽丽娅挂在墙上的那幅画中，一个叫凡高的人画了几个围着圆圈行走的人们，周围是高高的墙壁。我对她说，我本来在某个那样的地方吃早点，老板娘是一个只剩下半颗牙齿的的丑妇人，结账的时候，她找我要4角4分4厘，我给了她4角4 分，她要我将4 厘也给她，我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钱币。她告诉我我是个疯子，于是有很多很多人追我，我跑了很长很长的路，最终被一个人拦下了，他说他是个导演，他对我说你演得很好，这个片断拍摄的很成功，我向他要报酬，他说你的报酬是4角4 分4厘，他给了我4 角4分，我说还有4 厘没给我，他笑我是个疯子，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货币，于是又有很多人追上来，他们说我们是精神病院的，找你很久了，你该归队了，他们追我，我就跑，跑了很久，我累了，搭上一辆卡车，卡车司机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他坐在驾驶座上，象举着哑铃一样拿着方向盘，甚至看不到前方的路，我说你行吗？他唱着一首《寻找美国》，对我不理不睬，可是在我下车的时候，他把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流下了大人般的眼泪。我到了这个城市，我开始怕光，我拾到了黑眼镜，并认识了你。&#8211;尽管我很肯定，丽丽娅对我的说法却并不在意，她只是说那不过是我的梦而已。她说会帮我寻找我从哪里来的证据，她还说我本来就有母亲，人都是有母亲的，没见过的东西不一定不存在。于是一天夜里，她洗完澡出来，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你能看到我穿了什麽衣服么？我说你没穿。她海鸥点水般的一笑说，其实我穿了，只不过那衣服很轻，很贴身，你看不到，也摸不出来罢了，从前只有一个皇帝穿过这件衣服。我不相信，可是她的衣服的确看不见也摸不到，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认识丽丽娅的时候，她已经不在笼子里了，但是她指着在那天晚上10：22分从舞厅屋顶的黑暗中突然降下的铁笼子说，我以前就和她一样在那样的笼子里，与当中的那根柱子亲热。我觉得现在的那个女孩子不如她漂亮。她当时的头发还没有变黑，裙子还没有变长，可是我总是觉得她和那个女孩子是不太一样的。她与我本来被隔在一个半月型的人团两端，她从那一端挤出来，我从这一端挤进去，我们在林林总总的肉身搭成小巷中相遇了，开始时我们左躲右闪，想要避开对方，后来由于小巷太窄，都放弃了努力。等到人越来越少，她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就登上了高脚蹬，我问她这是什麽地方，她问我从哪里来，她说这就是那个著名的城市，我不相信，我说我是被人追来的，她也不相信。但是，她带我回到了她的家，那时一幢很高很高的楼房，她让我替她做一件事，我浇了她窗台上的矢车菊。她说作为报答，她准备帮助我尽快长大。她问了我很多问题，可是我都没法回答，我只告诉她，我不记得自己有母亲，我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我觉得她很好看。 夜里，在我身体下面，她的后背就象风中飘舞的浸了水的旗子，不断的颤抖中，她迷迷糊糊的说，和一个疯子的感觉，和一个疯子的感觉&#8230;&#8230;我累坏了，跑到洗手间喝自来水，听见她说，外面下雨了，我跑出来，看见她坐在窗边，将手臂伸向窗外，一边转头叫我也到窗边来，我们披着一床被子，各把两只手臂向窗外伸去，她的手托着我的，象秋风里的两片叶子。墨蓝色的夜里什麽也看不见，听不见雨声，只是偶尔会有冰冷的雨点轻轻敲在胳臂上，仿佛梦醒的瞬间。“我的第一次也是在一个下雨的夜里呀”她说，“冬天，很冷啊。”然后，她就把头埋在被子里，我听到她哭了，在我的腿上，她的身躯向小鱼一般颤抖着，又好像是一支锯条在上面雕刻。 第二天晚上，我认识了她的导演，她喝的有些醉了，才叫我去，我看到他，就觉得他应该认识我，尽管他剪去了所有的头发，可是我仍然觉得他就是以前雇用我的那个不给我4 厘钱，笑我是疯子的人。但是他待我彬彬有礼，仿佛我们从未见过。后来她说要回去了，他开车送我们，半路上，她又说她要到公司去，于是到家时只有我一个人下了车。她坐在他旁边，向我挥挥手，在玻璃窗上留下了一个唇印，他的笑容好像淹在水中的玫瑰。 早晨她回来，告诉我她的电影中缺少一个替身，可以挨的住打的，那是一个疯子，想要追求她，被她的男友，也就是那个导演痛打了一顿，当时他们准备回到爱巢，我拦在他们身前，然后要非礼她。她明确的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是剧情需要。我点了点头。 拍摄是在夜里，光并不是很强烈，她叫所有的灯光都不要照到我的脸上，她的关怀让我的心里暖暖的。可是开拍之后出了事情，等到他把她搂在怀里，两个人一边不断接吻，一边冲我走来时，我突然间站在哪里不能动弹了，有不少人催我快上去开打，我就是不能移动脚步，于是他们哗然了，接着有人喊，“照他！照他！”无数灯光向我照过来，突然间无数可怕的幻想攫住了我，我象疯了似的冲出人群，没命的跑了起来，我跑过了许多明明灭灭的红绿灯，直到跑回我和她的家，这时候有一滴水滴在我的头上，我在庞然大物般的楼下仰头观看，看见有一支纤纤玉臂在高高的天空上伸展着，我就飞一样的跑上楼去，可是门还锁着，她并没有回来，我从楼梯间的窗口上下张望，那只手臂已经消失无踪，好像也没有下雨&#8230;&#8230; 我孤单的来到楼门口，倚在暗影里，等待。 我突然间明白我就是从那幅画中走出来的人，我即使有母亲，她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还有就是看到的东西也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但我盼望着她回来，也盼望着在此遇到那个载我上路的孩子&#8230;&#8230; 她回来了，不过是和他一起，我躲了起来，看见他们象电影镜头一样向我靠近，他们在楼梯口停下亲热，渐渐的她发出了那个下雨的夜里我听到的呻吟声，我慢慢的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他看到了我，停了下来，她也停了下来，抹了抹眼泪，笑了，她告诉我说你就应该在这个时候冲过来，这时候，我看到那些举着灯光的人们陆续来到，看样子他们开始准备工作了，我突然间冲上去抓住了他的领子，旁边的人在喊，等一下，等一下，可是我失去了耐心，我发现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他在我的拳下大声叫唤着，我也叫着把钱给我！把钱给我&#8230;&#8230; 他是个疯子，有人叫道，于是他们冲了上来，他们开始追赶，我开始逃跑，我跑呀跑呀，跑过了不知多久，等我回头的时候，却看见并没有人追赶，仿佛他们已经都累死在途中，身后只剩下了空无一人的街道。]]></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诺斯费拉图，诺斯费拉图？”&#8211;丽丽娅的红唇这么叫我的时候，那感觉就象梦中的妈妈一样美好。“在遥远的古老的德国小镇上，出了一个叫诺斯费拉图的吸血鬼，他让整个城镇都陷入了恐慌，但是他怕光，如果哪天早晨他不幸见到第一缕阳光，他就会融化而死亡。于是有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她善良到了你我都无法相信的程度，她想拯救这个城市，她在深夜来到他的身边，一直拖到日出时分，诺斯费拉图被融化了，少女也献出了生命。你就是那样一个害怕阳光的吸血鬼。”&#8211;丽丽娅于是就那样称呼我了。</p>
<p>印象中我好像本来在丽丽娅挂在墙上的那幅画中，一个叫凡高的人画了几个围着圆圈行走的人们，周围是高高的墙壁。我对她说，我本来在某个那样的地方吃早点，老板娘是一个只剩下半颗牙齿的的丑妇人，结账的时候，她找我要4角4分4厘，我给了她4角4 分，她要我将4 厘也给她，我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钱币。她告诉我我是个疯子，于是有很多很多人追我，我跑了很长很长的路，最终被一个人拦下了，他说他是个导演，他对我说你演得很好，这个片断拍摄的很成功，我向他要报酬，他说你的报酬是4角4 分4厘，他给了我4 角4分，我说还有4 厘没给我，他笑我是个疯子，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货币，于是又有很多人追上来，他们说我们是精神病院的，找你很久了，你该归队了，他们追我，我就跑，跑了很久，我累了，搭上一辆卡车，卡车司机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他坐在驾驶座上，象举着哑铃一样拿着方向盘，甚至看不到前方的路，我说你行吗？他唱着一首《寻找美国》，对我不理不睬，可是在我下车的时候，他把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流下了大人般的眼泪。我到了这个城市，我开始怕光，我拾到了黑眼镜，并认识了你。&#8211;尽管我很肯定，丽丽娅对我的说法却并不在意，她只是说那不过是我的梦而已。她说会帮我寻找我从哪里来的证据，她还说我本来就有母亲，人都是有母亲的，没见过的东西不一定不存在。于是一天夜里，她洗完澡出来，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你能看到我穿了什麽衣服么？我说你没穿。她海鸥点水般的一笑说，其实我穿了，只不过那衣服很轻，很贴身，你看不到，也摸不出来罢了，从前只有一个皇帝穿过这件衣服。我不相信，可是她的衣服的确看不见也摸不到，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吗？<span id="more-283"></span></p>
<p>我认识丽丽娅的时候，她已经不在笼子里了，但是她指着在那天晚上10：22分从舞厅屋顶的黑暗中突然降下的铁笼子说，我以前就和她一样在那样的笼子里，与当中的那根柱子亲热。我觉得现在的那个女孩子不如她漂亮。她当时的头发还没有变黑，裙子还没有变长，可是我总是觉得她和那个女孩子是不太一样的。她与我本来被隔在一个半月型的人团两端，她从那一端挤出来，我从这一端挤进去，我们在林林总总的肉身搭成小巷中相遇了，开始时我们左躲右闪，想要避开对方，后来由于小巷太窄，都放弃了努力。等到人越来越少，她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就登上了高脚蹬，我问她这是什麽地方，她问我从哪里来，她说这就是那个著名的城市，我不相信，我说我是被人追来的，她也不相信。但是，她带我回到了她的家，那时一幢很高很高的楼房，她让我替她做一件事，我浇了她窗台上的矢车菊。她说作为报答，她准备帮助我尽快长大。她问了我很多问题，可是我都没法回答，我只告诉她，我不记得自己有母亲，我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我觉得她很好看。</p>
<p>夜里，在我身体下面，她的后背就象风中飘舞的浸了水的旗子，不断的颤抖中，她迷迷糊糊的说，和一个疯子的感觉，和一个疯子的感觉&#8230;&#8230;我累坏了，跑到洗手间喝自来水，听见她说，外面下雨了，我跑出来，看见她坐在窗边，将手臂伸向窗外，一边转头叫我也到窗边来，我们披着一床被子，各把两只手臂向窗外伸去，她的手托着我的，象秋风里的两片叶子。墨蓝色的夜里什麽也看不见，听不见雨声，只是偶尔会有冰冷的雨点轻轻敲在胳臂上，仿佛梦醒的瞬间。“我的第一次也是在一个下雨的夜里呀”她说，“冬天，很冷啊。”然后，她就把头埋在被子里，我听到她哭了，在我的腿上，她的身躯向小鱼一般颤抖着，又好像是一支锯条在上面雕刻。</p>
<p>第二天晚上，我认识了她的导演，她喝的有些醉了，才叫我去，我看到他，就觉得他应该认识我，尽管他剪去了所有的头发，可是我仍然觉得他就是以前雇用我的那个不给我4 厘钱，笑我是疯子的人。但是他待我彬彬有礼，仿佛我们从未见过。后来她说要回去了，他开车送我们，半路上，她又说她要到公司去，于是到家时只有我一个人下了车。她坐在他旁边，向我挥挥手，在玻璃窗上留下了一个唇印，他的笑容好像淹在水中的玫瑰。</p>
<p>早晨她回来，告诉我她的电影中缺少一个替身，可以挨的住打的，那是一个疯子，想要追求她，被她的男友，也就是那个导演痛打了一顿，当时他们准备回到爱巢，我拦在他们身前，然后要非礼她。她明确的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是剧情需要。我点了点头。</p>
<p>拍摄是在夜里，光并不是很强烈，她叫所有的灯光都不要照到我的脸上，她的关怀让我的心里暖暖的。可是开拍之后出了事情，等到他把她搂在怀里，两个人一边不断接吻，一边冲我走来时，我突然间站在哪里不能动弹了，有不少人催我快上去开打，我就是不能移动脚步，于是他们哗然了，接着有人喊，“照他！照他！”无数灯光向我照过来，突然间无数可怕的幻想攫住了我，我象疯了似的冲出人群，没命的跑了起来，我跑过了许多明明灭灭的红绿灯，直到跑回我和她的家，这时候有一滴水滴在我的头上，我在庞然大物般的楼下仰头观看，看见有一支纤纤玉臂在高高的天空上伸展着，我就飞一样的跑上楼去，可是门还锁着，她并没有回来，我从楼梯间的窗口上下张望，那只手臂已经消失无踪，好像也没有下雨&#8230;&#8230;</p>
<p>我孤单的来到楼门口，倚在暗影里，等待。</p>
<p>我突然间明白我就是从那幅画中走出来的人，我即使有母亲，她对我也没有任何意义，还有就是看到的东西也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但我盼望着她回来，也盼望着在此遇到那个载我上路的孩子&#8230;&#8230;</p>
<p>她回来了，不过是和他一起，我躲了起来，看见他们象电影镜头一样向我靠近，他们在楼梯口停下亲热，渐渐的她发出了那个下雨的夜里我听到的呻吟声，我慢慢的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他看到了我，停了下来，她也停了下来，抹了抹眼泪，笑了，她告诉我说你就应该在这个时候冲过来，这时候，我看到那些举着灯光的人们陆续来到，看样子他们开始准备工作了，我突然间冲上去抓住了他的领子，旁边的人在喊，等一下，等一下，可是我失去了耐心，我发现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他在我的拳下大声叫唤着，我也叫着把钱给我！把钱给我&#8230;&#8230;</p>
<p>他是个疯子，有人叫道，于是他们冲了上来，他们开始追赶，我开始逃跑，我跑呀跑呀，跑过了不知多久，等我回头的时候，却看见并没有人追赶，仿佛他们已经都累死在途中，身后只剩下了空无一人的街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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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稻草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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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0 Feb 2000 12:35:09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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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身体]]></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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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看到，一个农夫在田边大声哭泣，我问他为什麽这样伤心，他指给我看那田间的稻草人，它双臂上已落满了麻雀&#8230;&#8230; 阿健死了。我被挤在围观的人墙外，看不到。我冲上六楼，俯视着摔在二楼露台上的那人，果然是他。 只有相信了！他呈大字型俯卧在地上，单薄的身体显得很丑陋，脏兮兮凝固的血差不多占满了整个露台。看起来，他有点像落在满地红酒中的一只开瓶器。 我不知所措的离开，临走前发现六楼的窗台上也溅着一滴鲜血。 第一天：为什麽？大家都在问这个问题。我整夜不能睡，朦朦胧胧中仿佛听到他在弹吉他，唱着他自己写的歌&#8211;“不要对女孩太好”，他的哑嗓子仿佛正从古埃及时代星夜兼程而来。我发现人们在重复着同样的语句“你知道吗？”“我知道了”“你知道为什麽？”“不知道”&#8230;&#8230;我忽然感觉到他也在问这些问题&#8230;&#8230;在另一个世界里自问自答&#8230;&#8230; 第二天：为什麽？我决心知道。我为见到他的尸体时竟没流一滴眼泪而害怕，我担心他在冥界看到我这位生前好友的麻木，就会在我的背后用受伤的眼睛注视我一生&#8230;&#8230; 第三天：&#8211;首先，他是个怪人，怪人自杀的频率一向较高。而且传说他有病。&#8211;这我知道，他颈椎有病，只能俯卧，不能仰卧，每天夜里要惊醒几次的。这我知道。&#8211;不，有你不知道的！那不是一般的病，听说是冤魂附体哩!&#8211;真有这样的事？&#8211;可能就你不知道了！（喂，听说是女鬼呢！）&#8211;谁说的？&#8211;忘了，反正挺恐怖的。&#8211;我看不像，您这麽英俊，女鬼都没选中，何况是他呢？&#8211;这是什麽话？&#8211;跟你的话一样，屁话！ 第四天：科学的依据：是因为半只耳朵！阿健只有半只左耳，还有半只是假的，做手术安上去的，手术后遗症&#8211;颈椎神经损伤&#8211;无法忍受病痛，所以&#8230;&#8230; 第五天:病痛说告一段落，失恋说开始流行&#8211;都是放屁！我说，他那个女友早在大二就byebye了！ 何必等到毕业前再自行了断？再说，你们看看那个女孩就知道了，换了谁，会去自杀！俗！ 第六天：众说纷纭的一天。毕业考试作弊被逮到了；家庭不合；喝多了自己掉下去的；世纪末情节；气功走火入魔&#8230;&#8230; 第七天：他的父母来了。陪同的还有从小把他养大的几位亲戚。我陪伴他们。大家都在喊：“为什麽？” 两位家长问苍天为什麽夺走了他的儿子，几位抚养人问为什麽学校迟迟不答应给赔偿。那天夜里在哭闹争吵声中我又一次听见他在弹唱，歌声里竟然没有一点悲伤，反而充满了喜悦，我听不出这是他写的哪首曲子，也许是新歌，这七天新创作的吧。 最后一日：我累了，想大声哭泣。我竟然想去探求他的死因！我竟不知道人死从来都是不需要原因的，只有活着才要原因。我最终不知道他为什麽死去，只知道他确实是死了。 再也没有人提起他的死了，也许该为他终得安息而高兴。 不久，毕业前的一次聚会上，大家喝的很多，一位学友拉住我得手，醉醺醺的告诉我：他想起了他，而且那时他根据阿健的体重和十三层楼的高度，结合伽利略扔铁球的原理，算出了他从起跳到落地的速度&#8230;&#8230;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扛着一个稻草人插在田里，然后就坐在田边，等到它的双臂落满了麻雀的时候，我好大哭一场。]]></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看到，一个农夫在田边大声哭泣，我问他为什麽这样伤心，他指给我看那田间的稻草人，它双臂上已落满了麻雀&#8230;&#8230;</p>
<p>阿健死了。我被挤在围观的人墙外，看不到。我冲上六楼，俯视着摔在二楼露台上的那人，果然是他。 只有相信了！他呈大字型俯卧在地上，单薄的身体显得很丑陋，脏兮兮凝固的血差不多占满了整个露台。看起来，他有点像落在满地红酒中的一只开瓶器。 我不知所措的离开，临走前发现六楼的窗台上也溅着一滴鲜血。 第一天：为什麽？大家都在问这个问题。我整夜不能睡，朦朦胧胧中仿佛听到他在弹吉他，唱着他自己写的歌&#8211;“不要对女孩太好”，他的哑嗓子仿佛正从古埃及时代星夜兼程而来。我发现人们在重复着同样的语句“你知道吗？”“我知道了”“你知道为什麽？”“不知道”&#8230;&#8230;我忽然感觉到他也在问这些问题&#8230;&#8230;在另一个世界里自问自答&#8230;&#8230; 第二天：为什麽？我决心知道。我为见到他的尸体时竟没流一滴眼泪而害怕，我担心他在冥界看到我这位生前好友的麻木，就会在我的背后用受伤的眼睛注视我一生&#8230;&#8230; 第三天：&#8211;首先，他是个怪人，怪人自杀的频率一向较高。而且传说他有病。&#8211;这我知道，他颈椎有病，只能俯卧，不能仰卧，每天夜里要惊醒几次的。这我知道。&#8211;不，有你不知道的！那不是一般的病，听说是冤魂附体哩!&#8211;真有这样的事？&#8211;可能就你不知道了！（喂，听说是女鬼呢！）&#8211;谁说的？&#8211;忘了，反正挺恐怖的。&#8211;我看不像，您这麽英俊，女鬼都没选中，何况是他呢？&#8211;这是什麽话？&#8211;跟你的话一样，屁话！ 第四天：科学的依据：是因为半只耳朵！阿健只有半只左耳，还有半只是假的，做手术安上去的，手术后遗症&#8211;颈椎神经损伤&#8211;无法忍受病痛，所以&#8230;&#8230; 第五天:病痛说告一段落，失恋说开始流行&#8211;都是放屁！我说，他那个女友早在大二就byebye了！ 何必等到毕业前再自行了断？再说，你们看看那个女孩就知道了，换了谁，会去自杀！俗！ 第六天：众说纷纭的一天。毕业考试作弊被逮到了；家庭不合；喝多了自己掉下去的；世纪末情节；气功走火入魔&#8230;&#8230; 第七天：他的父母来了。陪同的还有从小把他养大的几位亲戚。我陪伴他们。大家都在喊：“为什麽？” 两位家长问苍天为什麽夺走了他的儿子，几位抚养人问为什麽学校迟迟不答应给赔偿。那天夜里在哭闹争吵声中我又一次听见他在弹唱，歌声里竟然没有一点悲伤，反而充满了喜悦，我听不出这是他写的哪首曲子，也许是新歌，这七天新创作的吧。 最后一日：我累了，想大声哭泣。我竟然想去探求他的死因！我竟不知道人死从来都是不需要原因的，只有活着才要原因。我最终不知道他为什麽死去，只知道他确实是死了。 再也没有人提起他的死了，也许该为他终得安息而高兴。<span id="more-280"></span></p>
<p>不久，毕业前的一次聚会上，大家喝的很多，一位学友拉住我得手，醉醺醺的告诉我：他想起了他，而且那时他根据阿健的体重和十三层楼的高度，结合伽利略扔铁球的原理，算出了他从起跳到落地的速度&#8230;&#8230;</p>
<p>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扛着一个稻草人插在田里，然后就坐在田边，等到它的双臂落满了麻雀的时候，我好大哭一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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