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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WingSay &#187; 散文</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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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我明白了，这世界并非是一连串的残酷的争斗，而是熠熠闪亮的欢乐，使人愉悦的柔浪，未为我们珍惜的礼品。</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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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钟鼓楼</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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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1 Jan 2007 11:16:06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category><![CDATA[故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回忆]]></category>
		<category><![CDATA[往事]]></category>
		<category><![CDATA[怀旧]]></category>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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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来了 却忘了来意 天光竟很快黯淡下去了。暮色四合时的北京，加上北方冬天与生俱来的萧索，一些古都理所当然的颜色，方才淡淡地流露出来。 这个周日，或许是因为有人漂洋过海远去，竟想起去看看钟鼓楼了。于是约了纱罗同行，无奈她有事，而我也思量再三，终究还是没去。 其实，想去探望的，真的是钟鼓楼么？大学四年，加上断断续续的外调工作，自己差不多算是半个北京人了，钟鼓楼，也只去看过一次。对许多值得一看乃至一看再看的地方，也许就在身边，但往往就是想不起来去看。仅仅这样，也倒罢了，可笑的是，对人，竟也如此。 ******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即将离开学校了。记得那个下午日光安详，令人不自觉地有些困意。我正倚在木板床上读尼采，一边等着一位学弟来收我送给他的被子。传话喇叭说有人找，下楼一看，却是一位叫“西西”的学妹。她有点怯怯地问我，能不能陪她一道去看看钟鼓楼。我说好啊，正好有空。 现在想来，其实那时我与她并不熟。她小我两届，刚进校那会儿，在新生演出时跳孔雀舞，得了满堂彩。谢幕时我刚进礼堂，所以只看到她双手合什，深鞠一躬，在掌声和口哨中飘飘地下去了。后来，她用“西西”的笔名在系刊上发了两首小诗，刚好被我看到了，觉得不错，于是在食堂碰到她，约她再写。那时她正排队买饭，一缕烟似的身体夹在两个四肢过于发达的男孩子中间，一手擎着饭盆，依然是有些怯怯地问我：“学长啊，你说我那两首诗，哪一首更好些？”我说，第二首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说话。后来，她拿来新作给我，看过了，反倒没有什么感觉。 那时候，她的一位同学，叫做小林的，叫我哥哥。这位妹妹浑身都是逗人开心的细胞，我有事没事常去女生楼找她玩儿。 女生楼管的挺严，男生是绝不可以进入的，需要在楼下等，等守门的女人用传声喇叭将要找的人喊下来。这女人每天要高喊至少百余次，心情自然不好，久而久之，脾气也坏了，对经常来女生楼的男生，尤其有种执拗的敌意。经常是叫了一声，也不等答复，就告诉你人不在，等到里面传来回答，她也没半点尴尬，白你一眼，狠狠把话筒挂上。有些男孩子喜欢偷跑到女生宿舍中去，在她看来，那更是天理不容。据说曾有一位，硬是冲破铁幕，飞跑到楼上去，这妇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飞也似的追上去，两人从东面的楼梯上去，到西面的楼梯下来，最终这位以身试法者还是被赶走了。 很多人没胆子去惹这样的泼妇。于是凡在楼下碰到熟识的女生，就请代为传信。我也是如此。有三两次，就是西西传信给小林的。还有一次，小林和我赌赛，看我敢不敢上宿舍去找她。那次刚好碰到西西，她听了情况，就跑到值班室的小窗口去找那女人说话，那一次，我才知道她原来并非不善言谈，等她滔滔不绝地把那妇人缠住之后，我借她身体的遮挡，悠悠地上了楼。 在那个下午之前，与她所有的接触，也就这些了。若是现在，一个并不熟识的女孩子突然来邀我去玩，我多半会有些犹豫。但那时候，一个即将到来的告别，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一个脱口而出、明明白白的邀约的综合作用，让我很快就决定了。 我们乘地铁到鼓楼大街。而后的路线，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可能走过了琉璃厂吧，因为我记得她对不少陶的、瓷的小玩意儿感兴趣，总是看到一个，就拿在手里把玩一小会儿，而后乖乖放下。我说，你喜欢，为什么不买呢？她只是摇摇头，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可能还走过了后海，因为我记得那时候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北京人把这一摊不大的水塘，叫做“海”呢？这疑问直到去年我看《古建筑散记》，才得到解答。然而，虽然没有大海的壮美，那一片水塘，却也有她的可爱处。杨柳依依，水波脉脉，仿佛刻意要为红墙碧瓦的肃穆添些温存的气息，如同上帝天然的知道，少了夏娃，亚当定会寂寞似的。在海子边，我们见到了一个写生的孩子，他呆呆地对着一片空白的画布，就那样傻乎乎地坐在板凳上，似乎忘了来意。我们悄悄地站在他背后，等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发觉，依然没有动笔。于是，我们都摇摇头，走开了。 那以后我们走过一座小桥，便到了目的地。那时北京的旅游业不比现在，钟鼓楼门口的售票员一手托着腮帮，不停地打瞌睡。偌大的地带，那一日竟只有我们两个游客。进大门之后，发现场子颇有些荒芜，青砖地并没有被磨光，而是块块都残破了，砖缝中长出稀稀落落的杂草来，也没人收拾。乌青色的鼓楼披着初夏的日光，在我们面前立定，因为墙体风化得很厉害，本来立体梯形的身材，都有些扭曲了，显得有些寥落。或者是对来客失望吧，显然我们不是能够把钟鼓敲响，让它的身体在重新摇曳的人，年年月月，人来人往，它看得太多太多了，对我们这样的过客，它再清楚不过了。 登楼的时候，西西在前，我在后。石阶不多，可站在楼上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气喘。这时候我再一次注意到她的身体，实在是过于纤弱了，令人想到牵在孩子手中的、拴气球的线。这身体倚靠在风化的残壁上，与我一同看楼外的尘网中裸露的城市。天空依然湛蓝、纯净，琉璃一样。天幕下，是片片的砖瓦房与偶尔愤世嫉俗般耸立起的高楼不经意间圈出的、蛛网样的沟壑。对面的钟楼上，模模糊糊地，有一对拥在一起的恋人，他们的目光，可能正与我们两两相望。 “那边，就是我家了”，她说。一边抬起手臂，指向南方。 “哪里？”我问。 “广西”。 “那还远着呢，根本看不到。” “是看不到，我是说方向。” 通常登高的时候，似乎不指点一下，就有些可惜似的。于是我们又找学校在哪里，找紫禁城，找亚运村，找国贸，京广中心……有的，也只是个方向，有的，只见一些难以确定的轮廓。 如同怎样精巧的游戏也不能一味地玩下去，很快我们就有些厌倦了。同时发现，除了指认地方，登上楼来，也没什么好做的。 “学长还记得我那两首诗么？”她转过头来，背倚着城壁，目光投向楼内，淡淡地问道。 “记得啊。” “学长那里还有那一期的系刊么？” “哦？这个嘛，我得找找看。” “呵呵，要是找到了，送给我好了，我原来自己有一本，弄丢了。”她似有意似无意地说着，一边用脚拨弄地上的一块小石子。 “对了，学长还不知道吧，那两首诗，你说好的一首，其实是我以前写的，高中的时候，上英语课时偷偷写的。而另外一首，才是新写的。”她侧望着我，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 “是吗？真的？那么说，你是越写越退步了？”我也笑着说。 “嘻嘻，我哪里会写什么诗啊。”西西说，“学长不写诗么？只看过你的文章，看不懂。” “哪篇看不懂啊？” “很多都不懂，比如那篇《现代主义》。” “哦，那个啊，我自己都不懂。”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问：“听说你的舞跳得不错。” “只是初中学过一点儿。” “可惜那次新人演出我没看到。” “那最好，呵呵。” 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不如，在这你再跳一次给我看看吧，反正就我们两个。” 她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她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很清澈，仿佛望不见底。良久，她笑了，轻轻摇头，喃喃道：“那多傻。” 不知不觉中，日光已经衰弱。回望远处的钟楼，那一对相拥的恋人已经走了，看来那个下午的钟鼓楼，注定只有落寞地陪伴着两个也多少怀着些许落寞的人。 一群归巢的鸽子，拍打着翅膀，有些倦怠地飞过去了。飞到远处，只剩下沙子般的一些黑点。在它们终于消隐不见的地方，一点淡紫色的霓虹，仿佛算错了时间，惊梦一般亮了起来。 鼓楼已空了，钟鼓楼这下安静了，休息了。当我们一边抚摸着它古旧的外墙，一边拾阶而下的时候，西西忽然问：“学长，你注意到没有？鼓楼上好像没有鼓啊？” “真的么？我没注意啊。不会吧，要么，我们再回去看看？” “好像没有啊，也许是收起来了。” “喂，那两个！要关门了！”正在此时，看门的女人在门口叫起来。那样子，真与女生楼门口的泼妇有几分神似。 “算了，下次再说吧。”她说。 “下次，学长自己来的时候，看看有没有，然后，有机会的话，再告诉我吧。”她又补充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彼时听到这句话，有些落寞；回去的路上，发现写生的孩子已经不见了，不觉又加上些落寞。十年后，再想到这句话，想到那个写生的孩子，依旧还是落寞。 我们乘公共汽车回去，而且竟然有座。司机的技术真好，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走走停停，竟能把惯性的作用消卸无踪。我一路都在看京城的暮色，那时候我想，没有几次在这里看黄昏的机会了。我发现，原来这里还有几个铺面、那里还有个纪念馆，四年，1400多个日子，我竟然没有留心过。就像去一趟鼓楼，却没有注意楼上有没有鼓。在这些证明我粗枝大叶的发现之后，我发现西西已经靠在我的肩上，静静地，带着毫无掩饰的倦容，睡熟了。 几日后，我准备启程返回故乡的那天早晨，小林来送我，话别时，竟隐隐有要流泪的意思，我及时说了几句玩笑话，好歹把这种我向来不大习惯的场合对付过去了。西西没有来。我坐在火车上，才想起我忘了给她找那本系刊。 上学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工作之后，才知道时间向来很快，无论上学还是上班。转眼间便是两年，两年间的人世苟且，说来也是无趣。两年后，终于耐不住怀旧的心绪，回学校看看。事有凑巧，恰好在校门口碰到了西西。她正背着一个看来很重的双肩背包，低着头，慢慢向校门外走。我叫住了她。她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而后浅浅的、又有些疲惫地笑了，仿佛对我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诧：“是学长啊，你回来了？”我蓦然发现，她的眼睛里面，找不到那鼓楼上的澄澈了。 “你这是？” “没什么，出去办点事。”她的声音有些哑，“对了，学长的一篇文章，我拿去在校刊上发表了，事先也没和你说，学长自己去编辑部拿一份吧，留作纪念吧，还是那个房间。”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来了<br />
却忘了来意</p>
<p>天光竟很快黯淡下去了。暮色四合时的北京，加上北方冬天与生俱来的萧索，一些古都理所当然的颜色，方才淡淡地流露出来。</p>
<p>这个周日，或许是因为有人漂洋过海远去，竟想起去看看钟鼓楼了。于是约了纱罗同行，无奈她有事，而我也思量再三，终究还是没去。</p>
<p>其实，想去探望的，真的是钟鼓楼么？大学四年，加上断断续续的外调工作，自己差不多算是半个北京人了，钟鼓楼，也只去看过一次。对许多值得一看乃至一看再看的地方，也许就在身边，但往往就是想不起来去看。仅仅这样，也倒罢了，可笑的是，对人，竟也如此。</p>
<p>******</p>
<p>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即将离开学校了。记得那个下午日光安详，令人不自觉地有些困意。我正倚在木板床上读尼采，一边等着一位学弟来收我送给他的被子。传话喇叭说有人找，下楼一看，却是一位叫“西西”的学妹。她有点怯怯地问我，能不能陪她一道去看看钟鼓楼。我说好啊，正好有空。 <span id="more-63"></span></p>
<p>现在想来，其实那时我与她并不熟。她小我两届，刚进校那会儿，在新生演出时跳孔雀舞，得了满堂彩。谢幕时我刚进礼堂，所以只看到她双手合什，深鞠一躬，在掌声和口哨中飘飘地下去了。后来，她用“西西”的笔名在系刊上发了两首小诗，刚好被我看到了，觉得不错，于是在食堂碰到她，约她再写。那时她正排队买饭，一缕烟似的身体夹在两个四肢过于发达的男孩子中间，一手擎着饭盆，依然是有些怯怯地问我：“学长啊，你说我那两首诗，哪一首更好些？”我说，第二首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再说话。后来，她拿来新作给我，看过了，反倒没有什么感觉。</p>
<p>那时候，她的一位同学，叫做小林的，叫我哥哥。这位妹妹浑身都是逗人开心的细胞，我有事没事常去女生楼找她玩儿。</p>
<p>女生楼管的挺严，男生是绝不可以进入的，需要在楼下等，等守门的女人用传声喇叭将要找的人喊下来。这女人每天要高喊至少百余次，心情自然不好，久而久之，脾气也坏了，对经常来女生楼的男生，尤其有种执拗的敌意。经常是叫了一声，也不等答复，就告诉你人不在，等到里面传来回答，她也没半点尴尬，白你一眼，狠狠把话筒挂上。有些男孩子喜欢偷跑到女生宿舍中去，在她看来，那更是天理不容。据说曾有一位，硬是冲破铁幕，飞跑到楼上去，这妇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飞也似的追上去，两人从东面的楼梯上去，到西面的楼梯下来，最终这位以身试法者还是被赶走了。</p>
<p>很多人没胆子去惹这样的泼妇。于是凡在楼下碰到熟识的女生，就请代为传信。我也是如此。有三两次，就是西西传信给小林的。还有一次，小林和我赌赛，看我敢不敢上宿舍去找她。那次刚好碰到西西，她听了情况，就跑到值班室的小窗口去找那女人说话，那一次，我才知道她原来并非不善言谈，等她滔滔不绝地把那妇人缠住之后，我借她身体的遮挡，悠悠地上了楼。</p>
<p>在那个下午之前，与她所有的接触，也就这些了。若是现在，一个并不熟识的女孩子突然来邀我去玩，我多半会有些犹豫。但那时候，一个即将到来的告别，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一个脱口而出、明明白白的邀约的综合作用，让我很快就决定了。</p>
<p>我们乘地铁到鼓楼大街。而后的路线，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p>
<p>可能走过了琉璃厂吧，因为我记得她对不少陶的、瓷的小玩意儿感兴趣，总是看到一个，就拿在手里把玩一小会儿，而后乖乖放下。我说，你喜欢，为什么不买呢？她只是摇摇头，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p>
<p>可能还走过了后海，因为我记得那时候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北京人把这一摊不大的水塘，叫做“海”呢？这疑问直到去年我看《古建筑散记》，才得到解答。然而，虽然没有大海的壮美，那一片水塘，却也有她的可爱处。杨柳依依，水波脉脉，仿佛刻意要为红墙碧瓦的肃穆添些温存的气息，如同上帝天然的知道，少了夏娃，亚当定会寂寞似的。在海子边，我们见到了一个写生的孩子，他呆呆地对着一片空白的画布，就那样傻乎乎地坐在板凳上，似乎忘了来意。我们悄悄地站在他背后，等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发觉，依然没有动笔。于是，我们都摇摇头，走开了。</p>
<p>那以后我们走过一座小桥，便到了目的地。那时北京的旅游业不比现在，钟鼓楼门口的售票员一手托着腮帮，不停地打瞌睡。偌大的地带，那一日竟只有我们两个游客。进大门之后，发现场子颇有些荒芜，青砖地并没有被磨光，而是块块都残破了，砖缝中长出稀稀落落的杂草来，也没人收拾。乌青色的鼓楼披着初夏的日光，在我们面前立定，因为墙体风化得很厉害，本来立体梯形的身材，都有些扭曲了，显得有些寥落。或者是对来客失望吧，显然我们不是能够把钟鼓敲响，让它的身体在重新摇曳的人，年年月月，人来人往，它看得太多太多了，对我们这样的过客，它再清楚不过了。</p>
<p>登楼的时候，西西在前，我在后。石阶不多，可站在楼上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气喘。这时候我再一次注意到她的身体，实在是过于纤弱了，令人想到牵在孩子手中的、拴气球的线。这身体倚靠在风化的残壁上，与我一同看楼外的尘网中裸露的城市。天空依然湛蓝、纯净，琉璃一样。天幕下，是片片的砖瓦房与偶尔愤世嫉俗般耸立起的高楼不经意间圈出的、蛛网样的沟壑。对面的钟楼上，模模糊糊地，有一对拥在一起的恋人，他们的目光，可能正与我们两两相望。</p>
<p>“那边，就是我家了”，她说。一边抬起手臂，指向南方。</p>
<p>“哪里？”我问。</p>
<p>“广西”。</p>
<p>“那还远着呢，根本看不到。”</p>
<p>“是看不到，我是说方向。”</p>
<p>通常登高的时候，似乎不指点一下，就有些可惜似的。于是我们又找学校在哪里，找紫禁城，找亚运村，找国贸，京广中心……有的，也只是个方向，有的，只见一些难以确定的轮廓。</p>
<p>如同怎样精巧的游戏也不能一味地玩下去，很快我们就有些厌倦了。同时发现，除了指认地方，登上楼来，也没什么好做的。</p>
<p>“学长还记得我那两首诗么？”她转过头来，背倚着城壁，目光投向楼内，淡淡地问道。</p>
<p>“记得啊。”</p>
<p>“学长那里还有那一期的系刊么？”</p>
<p>“哦？这个嘛，我得找找看。”</p>
<p>“呵呵，要是找到了，送给我好了，我原来自己有一本，弄丢了。”她似有意似无意地说着，一边用脚拨弄地上的一块小石子。</p>
<p>“对了，学长还不知道吧，那两首诗，你说好的一首，其实是我以前写的，高中的时候，上英语课时偷偷写的。而另外一首，才是新写的。”她侧望着我，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p>
<p>“是吗？真的？那么说，你是越写越退步了？”我也笑着说。</p>
<p>“嘻嘻，我哪里会写什么诗啊。”西西说，“学长不写诗么？只看过你的文章，看不懂。”</p>
<p>“哪篇看不懂啊？”</p>
<p>“很多都不懂，比如那篇《现代主义》。”</p>
<p>“哦，那个啊，我自己都不懂。”</p>
<p>沉默了好一会儿，我问：“听说你的舞跳得不错。”</p>
<p>“只是初中学过一点儿。”</p>
<p>“可惜那次新人演出我没看到。”</p>
<p>“那最好，呵呵。”</p>
<p>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不如，在这你再跳一次给我看看吧，反正就我们两个。”</p>
<p>她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她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很清澈，仿佛望不见底。良久，她笑了，轻轻摇头，喃喃道：“那多傻。”</p>
<p>不知不觉中，日光已经衰弱。回望远处的钟楼，那一对相拥的恋人已经走了，看来那个下午的钟鼓楼，注定只有落寞地陪伴着两个也多少怀着些许落寞的人。</p>
<p>一群归巢的鸽子，拍打着翅膀，有些倦怠地飞过去了。飞到远处，只剩下沙子般的一些黑点。在它们终于消隐不见的地方，一点淡紫色的霓虹，仿佛算错了时间，惊梦一般亮了起来。</p>
<p>鼓楼已空了，钟鼓楼这下安静了，休息了。当我们一边抚摸着它古旧的外墙，一边拾阶而下的时候，西西忽然问：“学长，你注意到没有？鼓楼上好像没有鼓啊？”</p>
<p>“真的么？我没注意啊。不会吧，要么，我们再回去看看？”</p>
<p>“好像没有啊，也许是收起来了。”</p>
<p>“喂，那两个！要关门了！”正在此时，看门的女人在门口叫起来。那样子，真与女生楼门口的泼妇有几分神似。</p>
<p>“算了，下次再说吧。”她说。</p>
<p>“下次，学长自己来的时候，看看有没有，然后，有机会的话，再告诉我吧。”她又补充了一句。</p>
<p>不知道为什么，彼时听到这句话，有些落寞；回去的路上，发现写生的孩子已经不见了，不觉又加上些落寞。十年后，再想到这句话，想到那个写生的孩子，依旧还是落寞。</p>
<p>我们乘公共汽车回去，而且竟然有座。司机的技术真好，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走走停停，竟能把惯性的作用消卸无踪。我一路都在看京城的暮色，那时候我想，没有几次在这里看黄昏的机会了。我发现，原来这里还有几个铺面、那里还有个纪念馆，四年，1400多个日子，我竟然没有留心过。就像去一趟鼓楼，却没有注意楼上有没有鼓。在这些证明我粗枝大叶的发现之后，我发现西西已经靠在我的肩上，静静地，带着毫无掩饰的倦容，睡熟了。</p>
<p>几日后，我准备启程返回故乡的那天早晨，小林来送我，话别时，竟隐隐有要流泪的意思，我及时说了几句玩笑话，好歹把这种我向来不大习惯的场合对付过去了。西西没有来。我坐在火车上，才想起我忘了给她找那本系刊。</p>
<p>上学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工作之后，才知道时间向来很快，无论上学还是上班。转眼间便是两年，两年间的人世苟且，说来也是无趣。两年后，终于耐不住怀旧的心绪，回学校看看。事有凑巧，恰好在校门口碰到了西西。她正背着一个看来很重的双肩背包，低着头，慢慢向校门外走。我叫住了她。她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而后浅浅的、又有些疲惫地笑了，仿佛对我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诧：“是学长啊，你回来了？”我蓦然发现，她的眼睛里面，找不到那鼓楼上的澄澈了。</p>
<p>“你这是？”</p>
<p>“没什么，出去办点事。”她的声音有些哑，“对了，学长的一篇文章，我拿去在校刊上发表了，事先也没和你说，学长自己去编辑部拿一份吧，留作纪念吧，还是那个房间。”</p>
<p>“是哪一篇啊，我都毕业两年了，怎么还发我的文章？”</p>
<p>“是转发的，就是那篇《现代主义》。”</p>
<p>“哦，那篇啊，现在看，写得很差劲啊，这回丢脸了。”我笑着说。</p>
<p>“学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忽然间，她平常无奇地把谈话打断了，这让我的笑意尴尬地收拾了起来，仿佛一只生蚝滑过受伤的食道一般。</p>
<p>然而她还没走，只是半垂着头再等我说话。</p>
<p>我想了想，问：“对了，小林在么？”</p>
<p>她再次抬眼盯住我，愣愣的看，而后说到：“你，她不在了，你不知道么？”</p>
<p>“不在了？什么意思？”</p>
<p>“她没告诉你么？你知道她那个在北大的男朋友么？他来看她，玩得太晚了，就留在我们宿舍睡了……后来校方就把她开除了……她回家乡了……”。</p>
<p>我抬眼盯住她，愣愣的看。过了好一会儿，我问：“什么时候的事？”</p>
<p>“让我想想，开除的决定，就是大二期末，不，就是你走那天的事情啊。那不是七月一号么？香港回归。我知道你要走，不过，小林说，她要去送你，我，我就没去，没想到她没和你说啊……”</p>
<p>后来，我想了很久，也记不起那次西西是如何与我告别的。或许在我还回想着小林送我离京时，那些忍住没有下落的眼泪所包含的深意的时候，她已经悄悄走了。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她正和我两年前一样，正在准备离京，乃至她那次走出学校，就是毕业离校吧，我竟也没说些珍重的话，没问她的去向，没留下联系方式。</p>
<p>然而，我却记得，我去了女生楼前，像那四年中常做的一样，坐在玄关供男孩子等候的椅子上，和那个依旧在值班室时刻警惕着的泼妇对视了很久。我记得最后，她那种让我看了四年的、漠然而轻蔑的眼神，突然多了些许异样的、从未有过的怜惜。也许，她认出了眼前这个一脸落寞与呆滞的男孩子，就是以前常来找那个被学校开除的女孩子的人。现在，他既没有要找的人，也没有人为他传信了。</p>
<p>以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再回学校。有一次整理以前的文稿，发现一本学校的校刊，上面赫然有那篇《现代主义》。这说明，我当时还是去了编辑部。</p>
<p>虽然我当时以为永远地失去了小林的消息，但那以后不久，小林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在家乡补上了两年学业，此刻毕业了，让我帮她找间房子，如果可能，再找个工作。她还像以前一般可爱、逗乐，那道伤痕，看来已经留给了过去。</p>
<p>而西西呢？又是八年过去，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问小林，她自然是不知道了，不过她说，那天缠住泼妇，而让她以前的男朋友成功进入宿舍的，刚好和我那次一样，也是西西。</p>
<p>其实，若是真的想寻找，总可以找到些线索，只是，那又何必呢？难道真的为了了却那次钟鼓楼之行留给我们的遗憾？——可是啊，即使到了今天，我已经知道北京人为什么把水塘叫做“海子”，却对鼓楼上是不是放着鼓，依然没有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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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成长的焰火——评岩井俊二的《烟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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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1 Nov 2003 12:53:14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category><![CDATA[批评]]></category>
		<category><![CDATA[电影评论]]></category>
		<category><![CDATA[幸福]]></category>
		<category><![CDATA[影评]]></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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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使我对岩井俊二的期望骤然落空，这部颇具先锋意味的作品用凌乱晦暗的镜头和间或出现的晦涩话语字幕取代了《情书》中优美散淡的叙事风格。一位电影作者的进步和成熟毕竟需要锐意大胆的求索，不过本来令人耳目一新的清新、恬淡的风格被如此轻易的放弃总归是令人遗憾。我相信关于“美”的内涵总是处于不断地丰富和变换之中，但同时无论后现代注意怎样的去消解这个世界的中心思想，宁静、欣悦、淡雅的东方美却仍然是符合东方审美情趣的，并且也是怀着猎奇心理的西方观众的看点之一。我怀疑这部影片的后现代主义叙事方式会给观众带来怎样的新鲜感，因此我总是觉得，与其从俗于流行的先锋，尚不如坚守昔日的情怀。 《烟花》是岩井的成名之作，从这部仅有50分钟短片约略可以想见以后《情书》的风采。现在回顾这首小诗，更感觉它与《情书》的刻意求美相比，更加自然朴素，平易动人。 小学生典道和佑介是好朋友，两个人都恋着同班早熟而美丽的女孩阿荠。烟花节这一天，他们和同班想去看烟花的孩子们为“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争论不休，最后打赌要到最高的的灯塔上面去看清楚，而此时阿荠却因父母离异的郁闷而企图离家出走。在游泳池旁，她象典道和佑介声言要和比赛获胜的一方去看烟花。此时，故事分成两半。典道因为被游泳池边碰伤了脚而输掉了比赛，佑介获得了和阿荠去看烟花的机会，然而，他为了和朋友们的赌赛而没有赴约，而典道却因为去佑介父亲工作的医院打破伤风针而遇到了在那里等候佑介的阿荠，其实阿荠是想和佑介一起出走，知道佑介爽约，失望的提着箱子离开，半路碰到严厉的母亲，被拖回家去。而此时来接典道一起去看烟花的佑介他们也目睹了这一情景，典道认为佑介辜负了阿荠，冲上去给佑介重重一击，然后拖着伤脚走回家去。 典道思绪万千，他想如果是我赢得了比赛，会是另外一番情景，这便是第二个故事。典道和阿荠约好在家见面，虽然他也为是否要耽误和大家一起去看烟花而犹豫了很久，但终于和阿荠一起走了，两个人乘车去了火车站，阿荠幻想着要去大城市做女招待赚钱，然而就在火车来之前，阿荠才对典道说她不过是想试一试出走的感觉，两个人乘车又返回了学校。二人摸进学校，在游泳池中嬉戏，阿荠的心情好多了，决定面对现实，两人就此分别。而此时佑介等人一边向着灯塔前进，一边仍为烟花的形状争论不休，等到最终登上灯塔，焰火却已经结束了。这时典道也来到了烟花节现场，在那里他见到了晴子老师和他的男朋友，晴子老师曾经向他们讲解烟花的化学原理，于是典道就向她询问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没想到晴子也说不准，还和男朋友争论起来。最后他们找到了烟花师傅，他听说了孩子们的疑问，破例为他们点燃了最后剩下的一个烟花，而此时远方灯塔上失望的孩子们也惊讶得看着这个他们历尽艰苦终于得到的意外礼物，尽管仍旧没有人能够说清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但他们仿佛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烟花》有如《情书》一样，让观众在获得审美愉悦的时刻却禁不住迷惑：这个故事究竟要告诉我们什么呢？我们的感动究竟来自何方？也许这便是诗电影的妙处，它将观众带入一种别样的语境，让观众带着自身固有的、熟悉的人生去接触另外的风景，诗意便由此蕴生。 显然，《烟花》隐喻了孩子们成长中的困惑与迷惘，他们面对的是知识、责任、自我、友情、爱情和初初萌发性意识。在第一个故事中，佑介爽约，在友情和爱情之间，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典道凭着从成人世界学来的责任感打了佑介一拳，然而，佑介作为一个孩子，即使按时赴约，也不能改变阿荠的命运。典道盲目的信奉着成人世界的责任，而轮到自己的时候，他“勇敢”的选择了陪同阿荠出走，然而阿荠其实不过是想疏解一下郁闷，因为早熟的阿荠毕竟明白，典道和自己都不过是孩子，他们无法凭着孱弱的臂膀赤条条的去和世界战斗。对花花世界的恐惧战胜了花花世界对孩子们的诱惑。孩子们的成长也正是在这种充满诱惑而又令人害怕的环境之中。有意思的是，导演在此处明白地告诉我们，这些都不过是典道的幻想而已，也就是包括阿荠的去而复归都不过是由典道一个人设定的。可见，轮到典道承担责任的时刻，他便用自己的臆想给了故事一个既成全了自己的自尊，又使阿荠恢复好心情的结局。对于阿荠的渴望，在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借赶走虫子之机碰触她颈上的皮肤以及在她换衣服时审视隔板下面露着的双脚。这样的故事如果发生在成人世界，则必定含着辛辣的讽刺，然而，对于孩子们来说，却完全可以接受，并且充满了童趣。毕竟面对这样的抉择，一个成人也未见得做得很好，甚至多半把故事变成悲剧。 另一方面，我觉得《烟花》这个故事要告诉我们的还不止于此。“庄周梦蝶乎？蝶梦庄周乎？”既然两个故事是并列的，那么就么必要恪守导演的逻辑，谁能保证第一个故事不是典道的幻想，而第二个故事才是真正的现实呢？如此，阿荠的出走和归来就颇有意味了。在游泳池中，阿荠的沐浴获得了洗礼般的意义，经过这个自己制造的风波，她重新审视了自己面对的一切，并决定坦然地接受生命中的各种偶然和必然，积极的生活下去。这样阿荠的故事与孩子们长途跋涉去灯塔看烟花的故事达成了意义上的一致。孩子们通过对“对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这一个成人不太可能提出的问题的追寻，并没有找到终极或权威的答案，但是却又皆有所得，因为这样的人生经验将会永远留存在他们的记忆中。晴子老师能够声情并茂的讲解烟花的化学原理，然而她却不能解答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这一问题，孩子们遇到的大叔只是不负责任的胡说了一个答案，可贵的是，孩子们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努力，很多时候一个人关于人生的答案并不是知识和旁人能够给出的，要自己去寻求。当你尝试过，你便有了自己的答案，即使是出走后又回来这样的尝试。这样，这部以儿童为主角的电影，便揭示了一个成人世界的主题：对人生的经验与认知要依靠每个人自己的实践。这也是岩井俊二以观看焰火这样具有浪漫气息的故事载体对成长中的孩子们应有人生态度的助言。他以在湛蓝夜空中绽放的紫红色焰火结束了这部电影，并祝福孩子们在纷乱的世界中跟随自己内心的声音，去寻找自己的视角，自己的答案，你终将看见为你而绽放的那一束烟花。]]></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id="attachment_258" class="wp-caption alignleft" style="width: 150px"><a href="http://www.wingsay.com/wp-content/uploads/2011/02/yh.jpg"><img class="size-medium wp-image-258" title="《烟花》" src="http://www.wingsay.com/wp-content/uploads/2011/02/yh-219x300.jpg" alt="《烟花》" width="140" /></a><p class="wp-caption-text">《烟花》</p></div>
<p>《关于莉莉周的一切》使我对岩井俊二的期望骤然落空，这部颇具先锋意味的作品用凌乱晦暗的镜头和间或出现的晦涩话语字幕取代了《情书》中优美散淡的叙事风格。一位电影作者的进步和成熟毕竟需要锐意大胆的求索，不过本来令人耳目一新的清新、恬淡的风格被如此轻易的放弃总归是令人遗憾。我相信关于“美”的内涵总是处于不断地丰富和变换之中，但同时无论后现代注意怎样的去消解这个世界的中心思想，宁静、欣悦、淡雅的东方美却仍然是符合东方审美情趣的，并且也是怀着猎奇心理的西方观众的看点之一。我怀疑这部影片的后现代主义叙事方式会给观众带来怎样的新鲜感，因此我总是觉得，与其从俗于流行的先锋，尚不如坚守昔日的情怀。</p>
<p>《烟花》是岩井的成名之作，从这部仅有50分钟短片约略可以想见以后《情书》的风采。现在回顾这首小诗，更感觉它与《情书》的刻意求美相比，更加自然朴素，平易动人。<span id="more-257"></span></p>
<p>小学生典道和佑介是好朋友，两个人都恋着同班早熟而美丽的女孩阿荠。烟花节这一天，他们和同班想去看烟花的孩子们为“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争论不休，最后打赌要到最高的的灯塔上面去看清楚，而此时阿荠却因父母离异的郁闷而企图离家出走。在游泳池旁，她象典道和佑介声言要和比赛获胜的一方去看烟花。此时，故事分成两半。典道因为被游泳池边碰伤了脚而输掉了比赛，佑介获得了和阿荠去看烟花的机会，然而，他为了和朋友们的赌赛而没有赴约，而典道却因为去佑介父亲工作的医院打破伤风针而遇到了在那里等候佑介的阿荠，其实阿荠是想和佑介一起出走，知道佑介爽约，失望的提着箱子离开，半路碰到严厉的母亲，被拖回家去。而此时来接典道一起去看烟花的佑介他们也目睹了这一情景，典道认为佑介辜负了阿荠，冲上去给佑介重重一击，然后拖着伤脚走回家去。</p>
<p>典道思绪万千，他想如果是我赢得了比赛，会是另外一番情景，这便是第二个故事。典道和阿荠约好在家见面，虽然他也为是否要耽误和大家一起去看烟花而犹豫了很久，但终于和阿荠一起走了，两个人乘车去了火车站，阿荠幻想着要去大城市做女招待赚钱，然而就在火车来之前，阿荠才对典道说她不过是想试一试出走的感觉，两个人乘车又返回了学校。二人摸进学校，在游泳池中嬉戏，阿荠的心情好多了，决定面对现实，两人就此分别。而此时佑介等人一边向着灯塔前进，一边仍为烟花的形状争论不休，等到最终登上灯塔，焰火却已经结束了。这时典道也来到了烟花节现场，在那里他见到了晴子老师和他的男朋友，晴子老师曾经向他们讲解烟花的化学原理，于是典道就向她询问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没想到晴子也说不准，还和男朋友争论起来。最后他们找到了烟花师傅，他听说了孩子们的疑问，破例为他们点燃了最后剩下的一个烟花，而此时远方灯塔上失望的孩子们也惊讶得看着这个他们历尽艰苦终于得到的意外礼物，尽管仍旧没有人能够说清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但他们仿佛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p>
<p>《烟花》有如《情书》一样，让观众在获得审美愉悦的时刻却禁不住迷惑：这个故事究竟要告诉我们什么呢？我们的感动究竟来自何方？也许这便是诗电影的妙处，它将观众带入一种别样的语境，让观众带着自身固有的、熟悉的人生去接触另外的风景，诗意便由此蕴生。</p>
<p>显然，《烟花》隐喻了孩子们成长中的困惑与迷惘，他们面对的是知识、责任、自我、友情、爱情和初初萌发性意识。在第一个故事中，佑介爽约，在友情和爱情之间，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典道凭着从成人世界学来的责任感打了佑介一拳，然而，佑介作为一个孩子，即使按时赴约，也不能改变阿荠的命运。典道盲目的信奉着成人世界的责任，而轮到自己的时候，他“勇敢”的选择了陪同阿荠出走，然而阿荠其实不过是想疏解一下郁闷，因为早熟的阿荠毕竟明白，典道和自己都不过是孩子，他们无法凭着孱弱的臂膀赤条条的去和世界战斗。对花花世界的恐惧战胜了花花世界对孩子们的诱惑。孩子们的成长也正是在这种充满诱惑而又令人害怕的环境之中。有意思的是，导演在此处明白地告诉我们，这些都不过是典道的幻想而已，也就是包括阿荠的去而复归都不过是由典道一个人设定的。可见，轮到典道承担责任的时刻，他便用自己的臆想给了故事一个既成全了自己的自尊，又使阿荠恢复好心情的结局。对于阿荠的渴望，在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借赶走虫子之机碰触她颈上的皮肤以及在她换衣服时审视隔板下面露着的双脚。这样的故事如果发生在成人世界，则必定含着辛辣的讽刺，然而，对于孩子们来说，却完全可以接受，并且充满了童趣。毕竟面对这样的抉择，一个成人也未见得做得很好，甚至多半把故事变成悲剧。</p>
<p>另一方面，我觉得《烟花》这个故事要告诉我们的还不止于此。“庄周梦蝶乎？蝶梦庄周乎？”既然两个故事是并列的，那么就么必要恪守导演的逻辑，谁能保证第一个故事不是典道的幻想，而第二个故事才是真正的现实呢？如此，阿荠的出走和归来就颇有意味了。在游泳池中，阿荠的沐浴获得了洗礼般的意义，经过这个自己制造的风波，她重新审视了自己面对的一切，并决定坦然地接受生命中的各种偶然和必然，积极的生活下去。这样阿荠的故事与孩子们长途跋涉去灯塔看烟花的故事达成了意义上的一致。孩子们通过对“对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这一个成人不太可能提出的问题的追寻，并没有找到终极或权威的答案，但是却又皆有所得，因为这样的人生经验将会永远留存在他们的记忆中。晴子老师能够声情并茂的讲解烟花的化学原理，然而她却不能解答烟花是圆的还是扁的这一问题，孩子们遇到的大叔只是不负责任的胡说了一个答案，可贵的是，孩子们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努力，很多时候一个人关于人生的答案并不是知识和旁人能够给出的，要自己去寻求。当你尝试过，你便有了自己的答案，即使是出走后又回来这样的尝试。这样，这部以儿童为主角的电影，便揭示了一个成人世界的主题：对人生的经验与认知要依靠每个人自己的实践。这也是岩井俊二以观看焰火这样具有浪漫气息的故事载体对成长中的孩子们应有人生态度的助言。他以在湛蓝夜空中绽放的紫红色焰火结束了这部电影，并祝福孩子们在纷乱的世界中跟随自己内心的声音，去寻找自己的视角，自己的答案，你终将看见为你而绽放的那一束烟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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