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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WingSay &#187; 殖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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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我明白了，这世界并非是一连串的残酷的争斗，而是熠熠闪亮的欢乐，使人愉悦的柔浪，未为我们珍惜的礼品。</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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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寻父的旅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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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8 May 2002 07:06:16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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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几乎每个男孩子的青春都是怀着对父亲的敬畏之情的成长之路。同时，大多数男孩子在他们的未来也终究会成为令孩子敬畏的父亲。这生生不息的循环不仅仅是生理基因的遗传，更潜藏着人类社会父系、父权、父性进化的悄然而坚定的脚步。即使有的男子拒绝成为一个父亲，他也不可能阻止父性精神在他脑海里的孕育，一个单身老人对孩子温情脉脉的注视就会说明一切。或许正是由于从男孩到父亲的生理循环构型毕竟存在着偶然的缺口，从子性到父性的心理循环构型才使得这个循环真正具有了形而上的完整。无论你是否承认，“寻父”都成为了一个男孩子走向成熟的必然历程。 马汀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阿根廷大学生，在水波不兴的人世上，度着无聊的光阴。马汀的学校有着炼狱一般阴郁的走廊、简陋到无法遮挡风雪的教室、布道一样枯燥的讲解、愚蠢可笑而又严厉的教师。马汀的家庭是离异后的母亲与另外一个男人和一个常把自己看作局外人的孩子的组合。厌倦了学校的说教，厌倦了军政府统治下的社会，厌倦了继父的呵斥和母亲的疏离，马汀似乎只有通过偷偷的到情人家幽会才可寻到些许乐趣。 马汀的生父本来是搞地质研究的，后来却改行画起了连环画，他常常萍踪无定，在拉美大地上流浪，寻找创作的灵感。在马汀的童年时代，他为他讲解画中表现的拉美土地上的神奇传说，现在，这些画成了马汀独处时的心灵尉籍，他在对画中传说的幻想里，与父亲进行着被离异打断的对话。他幻想着能够去寻找父亲。一天，他又到女友家幽会，却被女友的父亲发现了，挨了一顿打。女友因为父亲的反对，也不得不向马汀提出分手。马汀知道，在这里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东西，他骑上单车告别故乡，开始了寻找父亲的旅程。 在旅途上，他遇到了父亲连环画中的人物&#8211;“残缺不全的南美人”，他是个快乐的老司机，有着说不清国籍的祖先，他开着一辆卡车在南美洲广袤的土地上流浪，对拉丁美洲的历史与现状感触良多。告别了这可爱的老人，马汀在路边又见到一位美丽的红衣少女。她的眼睛仿佛在对他倾诉被遗忘的美与爱情，马汀载了她一段路，可自始至终她只是静静的微笑，没有说一句话。临别时她送给马汀轻轻的一吻，飘然远去。 接着，马汀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那里正是洪水泛滥，百姓生活在被水浸泡的肮脏房屋中，正在兴建的楼房在洪水中悄然倒塌，流浪歌手在水上游走歌唱，而政府却准备出卖水面赚钱。在那里，他见到了“打鼓的铁托”，他是作为一个反抗者出现在父亲连环画中的人物，他终日不停的打着一面装有轮子的硕大的鼓，以此来打破统治者的迷梦，激励斗争者的意志。当马汀问他这样的敲打会不会很累时，发现原来他的鼓皮里面藏着录音机。两人相视大笑，斗争需要勇气，也需要机智和手段。在这里，他还见到了自己的奶奶，她也不知道马汀的父亲在哪里。老人孤单的住在一座水上房屋里面，和奶奶住在一起的，马汀的表弟已经殁于洪水中。马汀和奶奶一起埋葬了表弟，也就是将漂浮的棺材推进一座水上坟墓。这坟墓和水上的民居并无差别。这时候，马汀发现水上一座残破的房屋中，那位红衣少女正悄然而立，马汀问她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她依旧沉默不语。不久，她搭上一条木船，留给傻傻的马汀一个漠然的注视。 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马汀到达了玻利维亚，在那里的绿色的山野，民风纯朴的土著和殖民者留下的骗子、小偷并存，不一会儿，他的自行车就被偷了，但却结识一个好心的十几岁的玻利维亚少女，她带马汀去看无人光顾的寺庙，两个人象两小无猜的孩子般玩耍。晚上，她告诉他，她被一个大学生强暴而怀孕四个月了，为了继续留在这里做工而不敢去告他，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寺庙中惺惺相惜，度过了相濡以沫的一夜。 穿过玻利维亚，马汀来到巴西，在热带雨林中，他又见到了那位红衣少女，两人在吊床上交欢，可是，当他醒来，少女已芳踪无觅，只剩下马汀一人独自怅然。乘坐一位布道者的小船，马汀来到了父亲做过工的矿山，那里的矿工为了温饱而挣扎生存，连罢工时提出的条件都少的可怜，矿场内更是一片地狱之景。马汀在巴西还见到了父亲的情人，一位黑人女子，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但是她对他仍怀有美好的回忆，她只知道马汀的父亲可能在墨西哥。此时巴西政府为了节约开支正推行“捆绑计划”，要每个公民用皮带捆住身体，以节省能源消耗。在电视里，马汀看到“下跪国家组织”正举行集会，美国总统“豺狼先生”应邀参加，成了“下跪国家”争相谄媚的对象。 马汀来到墨西哥，见到了父亲的同事，却听说父亲又开始了流浪。他准备穿越巴拿马继续寻找父亲，在丛林中他遭遇杀人和抢劫，险些身死，幸好被“残缺不全的南美人”救下。在路上，老人说，“在南美洲侵略、屠杀、抢劫的恶行我见的太多了，但是我们也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老人的话深深打动了马汀。这时，久违的父亲出现在马汀的视线里，他驾着一辆小卡车，带着为马汀编成的一条巨大的玩具龙，向他招手，但是马汀明白，他已经不需要这样的玩具了，他也不用再寻找父亲了，他已将这生命缺少的部分收入心中。 经过这次寻父之旅，马汀见到了拉美大陆上的各种阴暗的怪现象：横行无忌的经济殖民者、对外卑躬屈膝、对内高压掠夺的无能政府、饱受欺凌的无辜人民，还有屠杀、出卖、剥削、掠夺&#8230;&#8230;，但灾难在人民面前从来都不会永远成为灾难，愤怒的眼睛同时看到的是成熟坚韧的拉美人不屈不挠的精神（打鼓的铁托），是在受苦中学习忍耐和反抗的人民（残缺不全的南美人），是虽然受到摧残（玻利维亚小女孩）、沉默无语（红衣少女）却依然顽强存在的爱与美。马汀从对个人前途的迷惘和失恋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经过这次旅行，他将自己融入到对国家、社会乃至整个拉丁美洲的命运的思考之中，个人的小命运和社会的大命运连在了一起。马汀所寻找的不仅仅是他的父亲，更是父亲所代表的那种对自由的渴望、对世界成熟的观照方式以及坚韧不拔的社会责任感。他知道，是否能与父亲不再分开并不重要，因为父性中那些勇气、方向、指引、关怀、省察、责任等等众多的精神财富已经与他自身融为一体，将永远伴随他走过以后的人生。 这就是阿根廷电影《旅行》&#8211;一个以“寻父”为原型的故事，一个孩子走向成熟的记录，一部魔幻现实主义的电影杰作。 寻父的主题早在希腊时代就已经出现，20世纪最伟大的文学作品《尤利西斯》再一次重复了这一古老的题材。可见，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中，父亲的形象早已超越了现实的血肉，成为坚强、勇气、责任、指引、爱护、力量的象征。“寻父”也自然具有了用父性的这些特点来弥补残缺的生命的复调意义。正如人们一次次的重复着王子与公主的爱情故事一样，“寻父”也成为了有关“成长”的电影的常见主题。不同的是，这部影片中的“寻父” 发生在“孤独”的拉美大陆，个人的成长、阅历，被置于艺术家要求你不得不正视的复杂的社会背景之下，这无疑极大的增强了影片的底蕴和现实意义，影片中的父亲在最后才出场，马汀寻找到的父性精神，与其说是来源于父亲本身，不如说是来源于他旅程中遇到的各种各样的社会现实和现实中可爱可敬的人民群众。影片借此告诉我们，你必须融入你脚下土地的命运，正如你的人生需要父亲和父性一样。在这里的父亲已不仅仅是给与你生命的一个男人、不仅仅是“穿着青布棉袍爬上月台的背影”（朱自清，《背影》），更是象父亲一样的祖国、土地、人民。尤利西斯的个人英雄主义与创造历史的人民对泛拉丁美洲命运的思索在这里结合了，个体家庭的父子之情被更加博大的个人对生存家园的热爱取代了，而被我们原本期待的催人泪下的感动最终让位于对擦干眼泪、为集体命运的改变而进行斗争的人民的崇敬与激动。 影片另一个重要的特点是魔幻现实主义和电影特技的结合，由于电影是满足观众“移情”梦幻的最有力的工具，这种结合就好像两个知己的相遇。这里的特技并不同于美国大片里的特效，本质区别就在于它往往游离于影片背景揭示的逻辑之外，并常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在影片中，拉美解放者圣马丁的铜像在揭幕时被风吹走了，象征着拉美解放运动之后的后殖民社会令人失望；下跪国家是表现南美各国政府依附美国的丑态；洪水象征着人们的疏离和困苦；捆绑象征着高压政策&#8230;&#8230;影片的最后，也有一个看来不合逻辑的场景，马汀明明看到了父亲来接他，也下了“残缺不全的南美人”的车子和父亲走在了一起，但是，接下来的镜头却是马汀仍旧坐在老人的卡车上，伏在车窗前微笑着。不过，这时画外音给出了解释：“我不再寻找我的父亲了，他永远和我们在一起。”似乎是梦幻的场景却正好揭示了一个更加真实的道理，通过这个精彩的蒙太奇，父亲成为了父性的象征，一个形而上的永恒存在。我们也和艺术家、马汀一起完成了这次启示录般的寻父之旅。如果我们也在寻找，此时也会找到或必将在某一天找到我们需要的道路、希望和成熟的自己。]]></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id="attachment_102" class="wp-caption alignleft" style="width: 210px"><a href="http://www.wingsay.com/wp-content/uploads/2010/03/levoyage.jpg"><img class="size-medium wp-image-102" title="《旅行》" src="http://www.wingsay.com/wp-content/uploads/2010/03/levoyage-300x295.jpg" alt="《旅行》" width="200" /></a><p class="wp-caption-text">《旅行》</p></div>
<p>几乎每个男孩子的青春都是怀着对父亲的敬畏之情的成长之路。同时，大多数男孩子在他们的未来也终究会成为令孩子敬畏的父亲。这生生不息的循环不仅仅是生理基因的遗传，更潜藏着人类社会父系、父权、父性进化的悄然而坚定的脚步。即使有的男子拒绝成为一个父亲，他也不可能阻止父性精神在他脑海里的孕育，一个单身老人对孩子温情脉脉的注视就会说明一切。或许正是由于从男孩到父亲的生理循环构型毕竟存在着偶然的缺口，从子性到父性的心理循环构型才使得这个循环真正具有了形而上的完整。无论你是否承认，“寻父”都成为了一个男孩子走向成熟的必然历程。</p>
<p>马汀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阿根廷大学生，在水波不兴的人世上，度着无聊的光阴。马汀的学校有着炼狱一般阴郁的走廊、简陋到无法遮挡风雪的教室、布道一样枯燥的讲解、愚蠢可笑而又严厉的教师。马汀的家庭是离异后的母亲与另外一个男人和一个常把自己看作局外人的孩子的组合。厌倦了学校的说教，厌倦了军政府统治下的社会，厌倦了继父的呵斥和母亲的疏离，马汀似乎只有通过偷偷的到情人家幽会才可寻到些许乐趣。<span id="more-100"></span></p>
<p>马汀的生父本来是搞地质研究的，后来却改行画起了连环画，他常常萍踪无定，在拉美大地上流浪，寻找创作的灵感。在马汀的童年时代，他为他讲解画中表现的拉美土地上的神奇传说，现在，这些画成了马汀独处时的心灵尉籍，他在对画中传说的幻想里，与父亲进行着被离异打断的对话。他幻想着能够去寻找父亲。一天，他又到女友家幽会，却被女友的父亲发现了，挨了一顿打。女友因为父亲的反对，也不得不向马汀提出分手。马汀知道，在这里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东西，他骑上单车告别故乡，开始了寻找父亲的旅程。</p>
<p>在旅途上，他遇到了父亲连环画中的人物&#8211;“残缺不全的南美人”，他是个快乐的老司机，有着说不清国籍的祖先，他开着一辆卡车在南美洲广袤的土地上流浪，对拉丁美洲的历史与现状感触良多。告别了这可爱的老人，马汀在路边又见到一位美丽的红衣少女。她的眼睛仿佛在对他倾诉被遗忘的美与爱情，马汀载了她一段路，可自始至终她只是静静的微笑，没有说一句话。临别时她送给马汀轻轻的一吻，飘然远去。</p>
<p>接着，马汀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那里正是洪水泛滥，百姓生活在被水浸泡的肮脏房屋中，正在兴建的楼房在洪水中悄然倒塌，流浪歌手在水上游走歌唱，而政府却准备出卖水面赚钱。在那里，他见到了“打鼓的铁托”，他是作为一个反抗者出现在父亲连环画中的人物，他终日不停的打着一面装有轮子的硕大的鼓，以此来打破统治者的迷梦，激励斗争者的意志。当马汀问他这样的敲打会不会很累时，发现原来他的鼓皮里面藏着录音机。两人相视大笑，斗争需要勇气，也需要机智和手段。在这里，他还见到了自己的奶奶，她也不知道马汀的父亲在哪里。老人孤单的住在一座水上房屋里面，和奶奶住在一起的，马汀的表弟已经殁于洪水中。马汀和奶奶一起埋葬了表弟，也就是将漂浮的棺材推进一座水上坟墓。这坟墓和水上的民居并无差别。这时候，马汀发现水上一座残破的房屋中，那位红衣少女正悄然而立，马汀问她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她依旧沉默不语。不久，她搭上一条木船，留给傻傻的马汀一个漠然的注视。</p>
<p>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马汀到达了玻利维亚，在那里的绿色的山野，民风纯朴的土著和殖民者留下的骗子、小偷并存，不一会儿，他的自行车就被偷了，但却结识一个好心的十几岁的玻利维亚少女，她带马汀去看无人光顾的寺庙，两个人象两小无猜的孩子般玩耍。晚上，她告诉他，她被一个大学生强暴而怀孕四个月了，为了继续留在这里做工而不敢去告他，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寺庙中惺惺相惜，度过了相濡以沫的一夜。</p>
<p>穿过玻利维亚，马汀来到巴西，在热带雨林中，他又见到了那位红衣少女，两人在吊床上交欢，可是，当他醒来，少女已芳踪无觅，只剩下马汀一人独自怅然。乘坐一位布道者的小船，马汀来到了父亲做过工的矿山，那里的矿工为了温饱而挣扎生存，连罢工时提出的条件都少的可怜，矿场内更是一片地狱之景。马汀在巴西还见到了父亲的情人，一位黑人女子，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但是她对他仍怀有美好的回忆，她只知道马汀的父亲可能在墨西哥。此时巴西政府为了节约开支正推行“捆绑计划”，要每个公民用皮带捆住身体，以节省能源消耗。在电视里，马汀看到“下跪国家组织”正举行集会，美国总统“豺狼先生”应邀参加，成了“下跪国家”争相谄媚的对象。</p>
<p>马汀来到墨西哥，见到了父亲的同事，却听说父亲又开始了流浪。他准备穿越巴拿马继续寻找父亲，在丛林中他遭遇杀人和抢劫，险些身死，幸好被“残缺不全的南美人”救下。在路上，老人说，“在南美洲侵略、屠杀、抢劫的恶行我见的太多了，但是我们也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老人的话深深打动了马汀。这时，久违的父亲出现在马汀的视线里，他驾着一辆小卡车，带着为马汀编成的一条巨大的玩具龙，向他招手，但是马汀明白，他已经不需要这样的玩具了，他也不用再寻找父亲了，他已将这生命缺少的部分收入心中。</p>
<p>经过这次寻父之旅，马汀见到了拉美大陆上的各种阴暗的怪现象：横行无忌的经济殖民者、对外卑躬屈膝、对内高压掠夺的无能政府、饱受欺凌的无辜人民，还有屠杀、出卖、剥削、掠夺&#8230;&#8230;，但灾难在人民面前从来都不会永远成为灾难，愤怒的眼睛同时看到的是成熟坚韧的拉美人不屈不挠的精神（打鼓的铁托），是在受苦中学习忍耐和反抗的人民（残缺不全的南美人），是虽然受到摧残（玻利维亚小女孩）、沉默无语（红衣少女）却依然顽强存在的爱与美。马汀从对个人前途的迷惘和失恋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经过这次旅行，他将自己融入到对国家、社会乃至整个拉丁美洲的命运的思考之中，个人的小命运和社会的大命运连在了一起。马汀所寻找的不仅仅是他的父亲，更是父亲所代表的那种对自由的渴望、对世界成熟的观照方式以及坚韧不拔的社会责任感。他知道，是否能与父亲不再分开并不重要，因为父性中那些勇气、方向、指引、关怀、省察、责任等等众多的精神财富已经与他自身融为一体，将永远伴随他走过以后的人生。</p>
<p>这就是阿根廷电影《旅行》&#8211;一个以“寻父”为原型的故事，一个孩子走向成熟的记录，一部魔幻现实主义的电影杰作。</p>
<p>寻父的主题早在希腊时代就已经出现，20世纪最伟大的文学作品《尤利西斯》再一次重复了这一古老的题材。可见，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中，父亲的形象早已超越了现实的血肉，成为坚强、勇气、责任、指引、爱护、力量的象征。“寻父”也自然具有了用父性的这些特点来弥补残缺的生命的复调意义。正如人们一次次的重复着王子与公主的爱情故事一样，“寻父”也成为了有关“<a href="http://www.wingsay.com/tag/%e6%88%90%e9%95%bf" class="st_tag internal_tag" rel="tag" title="Posts tagged with 成长">成长</a>”的电影的常见主题。不同的是，这部影片中的“寻父” 发生在“孤独”的拉美大陆，个人的成长、阅历，被置于艺术家要求你不得不正视的复杂的社会背景之下，这无疑极大的增强了影片的底蕴和现实意义，影片中的父亲在最后才出场，马汀寻找到的父性精神，与其说是来源于父亲本身，不如说是来源于他旅程中遇到的各种各样的社会现实和现实中可爱可敬的人民群众。影片借此告诉我们，你必须融入你脚下土地的命运，正如你的人生需要父亲和父性一样。在这里的父亲已不仅仅是给与你生命的一个男人、不仅仅是“穿着青布棉袍爬上月台的背影”（朱自清，《背影》），更是象父亲一样的祖国、土地、人民。尤利西斯的个人英雄主义与创造历史的人民对泛拉丁美洲命运的思索在这里结合了，个体家庭的父子之情被更加博大的个人对生存家园的热爱取代了，而被我们原本期待的催人泪下的感动最终让位于对擦干眼泪、为集体命运的改变而进行斗争的人民的崇敬与激动。</p>
<p>影片另一个重要的特点是魔幻现实主义和电影特技的结合，由于电影是满足观众“移情”梦幻的最有力的工具，这种结合就好像两个知己的相遇。这里的特技并不同于美国大片里的特效，本质区别就在于它往往游离于影片背景揭示的逻辑之外，并常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在影片中，拉美解放者圣马丁的铜像在揭幕时被风吹走了，象征着拉美解放运动之后的后殖民社会令人失望；下跪国家是表现南美各国政府依附美国的丑态；洪水象征着人们的疏离和困苦；捆绑象征着高压政策&#8230;&#8230;影片的最后，也有一个看来不合逻辑的场景，马汀明明看到了父亲来接他，也下了“残缺不全的南美人”的车子和父亲走在了一起，但是，接下来的镜头却是马汀仍旧坐在老人的卡车上，伏在车窗前微笑着。不过，这时画外音给出了解释：“我不再寻找我的父亲了，他永远和我们在一起。”似乎是梦幻的场景却正好揭示了一个更加真实的道理，通过这个精彩的蒙太奇，父亲成为了父性的象征，一个形而上的永恒存在。我们也和艺术家、马汀一起完成了这次启示录般的寻父之旅。如果我们也在寻找，此时也会找到或必将在某一天找到我们需要的道路、希望和成熟的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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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7</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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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6 Nov 2001 06:43:15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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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劳伦斯望着沙漠，它骄傲地一直铺展到天边。大队人马在沙漠中前行，仿佛带着神圣的使命，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停步。队伍几乎是在全速行进，劳伦斯穿着那身发白的旧军装和穿着黑色阿拉伯袍子的哈里并排走在队伍的前面。劳伦斯的身体随着驼背的起伏而起伏，他此刻什么都不去想，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带着这些人安全地走出这片沙漠。队伍最前方并排走着三匹骆驼，分别举着黑白蓝三色的旗子分别代表队伍中三个部落。距离队伍二百米之外，那两个阿拉伯少年远远地跟在队伍的后面。行进的队伍终于在一块绿洲上休息，劳伦斯随意地看着书将双脚泡在湖水中，清凉的湖水使他感到格外的轻松，让他暂时忘记这是在沙漠之中。哈里在旁一边慢慢地喝着水一边打量着劳伦斯，他实在搞不懂劳伦斯到底是怎么想的。而此时那两个阿拉伯小乞丐也已经走得口干舌燥，见到队伍停在水边，他俩算计着如何能接近那清凉可口的水。灌木丛中的响声惊动了一名胖胖的军士，他起身仔细地盯着那只没有人骑的走向湖边的骆驼，他发现骆驼的腿不仅仅是四条，与骆驼迈着同样步伐的还有几条人的腿。那两个阿拉伯少年刚刚走到湖边，趴在地上，嘴巴还没来得急碰到湖水就被从后而至的军士一把抓起。 “哈里，我抓到了，有不俗之客，我找到的。”侍卫大叫。这两个小乞丐被抓着带到哈里面前，那副狼狈之相引起了驼队的一阵大笑。 哈里一边将手中赶骆驼用的小棍子抡向这两人的头顶一边审问道：“你们为何来此？” “服侍劳伦斯大人。”其中一人说道。 “是真的，劳伦斯大人是真心希望。”另一人在一旁补充道。 “你们在跟踪我们，已下令要你们留下了。”哈里说。“不是，我们的马自己跟踪，我们只是跟它走，它带我们当劳伦斯大人的仆人。这是阿拉伯的旨意。”两个人拼命为自己争辩。 哈里并不想为这两个小毛孩费心，“杀了他们。” “别这样。”劳伦斯跳起来，他终于忍不住要查手了。“不，不，劳伦斯大人，他们不是仆人，是被放逐的犯人的后代。”那个军士见劳伦斯想留下这两个人赶忙劝阻。哈里也解释道：“小心，他们不适合。” “他们很适合。你们可以跟行李队伍走。”劳伦斯不听哈里的，自做主张吩咐道。“他们不是人，是走狗。”哈里很焦急，不明白劳伦斯为何要用这样的两个人。 “劳伦斯，”两人抬起头露出笑脸，但仍不忘趁机提出要求，“每周一先令。这很公道。” “每一人一个先令。”另一个补充道。“不，太多了。好吧。”劳伦斯甚至开始喜欢这两个小阿拉伯人了，尽管要价不低，但还是答应了他们，说完带着这两人走掉。那个胖胖的军士望着他们的背影自语道：“他们因你而走运，阿拉伯喜欢有同情心的人。” “铁道在那，那边就是沙漠。”哈里用鞭梢指给劳伦斯看。他的目光中仍有希望他回头的意味，这里也是唯一的回头的机会了。几根孤伶的电线杆矗立在铁道线旁，从驼队站立的沙丘望去，渺小的就象烤面包上的几根牙签。 “这就是去登克巴的路，那就是沙漠，由此到末端之间没有水源，只有我们所携带的，全无马喝的水，如果马死了，我们也会死。二十天后，他们会饿死。”哈里说道。劳伦斯听出了这话中的弦外之音，他一笑道：“那就不该浪费时间，对不？” 哈里冷然盯了他一眼，驳头扬鞭，赶着骆驼下沙丘去了。50骑和备用的骆驼、行李队，在一片吆喝声中出发了，冲过铁路线，背后只留下遮天蔽日的沙丘。 阳光炙烤着大地，茫茫沙漠，一阵白烟，直升天空。奈胡沙漠，地道的死亡之海，只就单调而言就足以杀死一个渴望缤纷灿烂的人。漫漫的黄沙包围着驼队，前后左右任何一个方向都只能看到一种景象――沙子、沙子、沙子！偶而有一些风化了的三角形石山让人们无法不联想到以后自己可能承受的命运。 驼队散乱无章地向前挺进，速度显然慢下了许多。哈里和几个手下在驼队之中穿梭，见到有睡觉的人就上去用鞭子将他们叫醒。骆驼背上有节奏的摇篮般的晃动让劳伦斯也有了倦意。日正中天，远远的有一团迷雾般的尘烟，幽灵一般在沙海上攒聚、飘荡，日光受到折射有如一柄剑，插入这一团烟尘当中，劳伦斯抬起渴睡的眼皮，想强迫自己去欣赏这一突发的景色而不敢睡去，一会儿那团烟雾蜿蜒而上，象蛇一样爬升到天空之中去，劳伦斯的目光却难以自制地低垂下来，尽管他的理想，他的登克巴，还是异乎寻常地支撑了他好几分钟，但是他已无力抬起头来了，日光下，骆驼的身影在脚下象一只蠕动的怪物，劳伦斯的双眼皮随着律动开始打架，“也许睡上一觉就到登克巴了&#8230;&#8230;也许这是真的&#8230;&#8230;我的登克巴&#8230;&#8230;你们会知道我究竟是谁的&#8230;&#8230;你们会相信我的&#8230;&#8230;”他的双眼合上了。 哈里注意到中尉的体态，事实上他一直注意着他，他此刻有了教育这个不知深浅的英国佬的机会了。他驱动骆驼，赶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抽了一下劳伦斯的骆驼。劳伦斯惊醒过来，他第一反应是必须掩盖事实，他不能让他来教训，他强烈的自尊这回让他撒了个小小的谎：“我在思考。” “你在睡觉。”哈里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不错，不会再发生了。”劳伦斯开始为刚才的弄巧成拙感到羞愧了。 “小心，你在睡觉！”哈里再次警告他。 “不会再发生了。”劳伦斯坚决地说。哈里跑到前边去了，劳伦斯拼尽全力抗拒着睡觉的欲望，他为刚才的行为感到惭愧。是的，要赢得阿拉伯人的信任就绝不可以让他们轻视，小处也不可以放任。要征服的绝不只是土耳其人！我是劳伦斯！我是最适合这项工作的劳伦斯，我绝不是吉棍，也不是布上校，我是那一颗黑夜里最亮最亮的星星！ 日复一日，驼队在不停地行进，歇息，歇息，行进，孤独的向导加辛骑一匹高大的骆驼走在最前面，似乎他从来都不怕单调和寂寞，仿佛他就是为走路而生的。每次劳伦斯微微有了些悃意，他便用各种想法诱使自己不去睡觉，而每当此时他一抬头，总会看到哈里警觉明亮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他不禁微微一笑，这时哈里便漠然走开，劳伦斯虽然认为他太过冷酷无情，不过又对他的忠诚和以身作则暗自佩服，他明白，赢得了他的信任，他就成功了一半了。他需要一个机会，他预感到这机会就快来了。当然，并不是所有时候他都可以这样乐观，有时候他望着加辛孤单的背影，充满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情。一个人，孤独的流浪汉，面对着的是无尽的荒漠，力量的对比是如此的悬殊，竟和50人对抗登克巴的土耳其军队出奇的相似，“我能行吗？”他刚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因为这小小的动摇开始责备自己，并暗自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向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 夜幕降临，驼队驻扎休息，劳伦斯在终于有机会整理整理自己，他洗了洗脸，又刮起了胡子。哈里看着劳伦斯，对于他在沙漠中还要如此用水实在看不过去。 “那样水太浪费了，由现在起改为夜间行走，每天酷热时休息几小时。”哈里说。 “为何不现在停呢？”劳伦斯建议。“不，现在只能休息三小时。”哈里毫不动摇地说，他认为英国人在沙漠中根本无权发言，这里是阿拉伯人的世界。“好，”对于行动安排劳伦斯似乎只能听从于哈里的，“我会叫你。”劳伦斯边刮胡子边对哈里说。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大家都在休息。每当夜幕降临，驼队就启程继续赶路。 酷热、干渴、死亡的危胁投下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上。生命从未象这样的疲惫和脆弱过。大家很少说话，为了保持体内的水份不致过快丧失，但谁都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祈祷，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渴望恰似一对孪生姊妹。死的威胁越严重，求生的渴望就越强烈；求生的渴望越强烈，死亡就越显得恐怖和近在眼前，然而也正是因此，纪律性并不出众的阿拉伯人此时无暇去思考为什么他们要走进这死亡之海中来，也没有心思用忠诚去为自己绝对的服从做解释。求生的渴望告诉所有人，只有前进、前进，停下来等于自尽。当然也有两个人想法不同，哈里绝对衷心于费里王子，同时他倔强高傲的脾气绝不允许他输给那个英国人，他还要打起精神多挑几处他的不是，至于怕死，或许也有，但对呼吸着沙场的征尘和血腥长大的他来说，只能退居次要地位。劳伦斯对忠诚没有什么概念，但他忠实于自己，他的梦想超越了这两种情感。 驼队走过一片大块砾石平铺的地带，劳伦斯问：“在此休息吗？” “不能再休息了，劳伦斯，直走到尽头。”哈里说。“还要走多久？”劳伦斯已感到体力有所不支。“我不敢肯定，不论有多远，必须在明天日出时通过，这是与烈日的竞赛。”哈里回答他。劳伦斯苍白干渴的唇间呼吸着干热的空气，他眺望着依然无边的无际的沙漠，心里喊道：“那就来吧！” 天渐渐黑下来。夜里天气稍稍凉快了一点，而心情的沉重仍未减轻，偶尔有人因为疲惫和渴睡掉下骆驼，并没有人去关心，大家照旧走自己的路。也许大家根本无法注意到别人，不过掉下的人也会飞快地赶上，继续爬上骆驼前行。这黑暗里随风飘荡的死神让整个驼队秩序井然。 劳伦斯不住地看表，离日出的时间越来越近，荒漠却依然广阔无垠，它是如此冷酷，一点也没有行个方便的意思。劳伦斯望着哈里那无情的面庞，仿佛理解了他整个的人，他生在沙漠，长在沙漠，他自己已经成为了沙漠。 “我们办到了吗？”劳伦斯问。“没有，但已出了沙漠了。谢天谢地。”哈里如附重释，松了口气，默默祈祷。“对，感谢它吧。”劳伦斯说。 “劳伦斯，你大概不知如何引诱它。”哈里说。 “我知道，我们办到了，主的旨意。”劳伦斯也感到了一丝喜悦，“那我们几时能到达水井？”哈里想了想：“以主的旨意，日正当中。” “我们成功了。”劳伦斯暗自高兴，他觉得自己又向成功迈进了一步。“感谢它。”每一次成功地走出沙漠，哈里都知道这是主在帮助自己。 “大人！”有人惊叫道。劳伦斯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无人骑乘的骆驼孤独地在队伍边上走着。“加辛！”吉拉叫道。“他怎么了？”劳伦斯问哈里。 “天才知道。”哈里轻轻地说道。驼队依旧向前，仿佛任何事都不曾发生。 “为何不停下来？”劳伦斯眉头紧皱问哈里道。 “为什么？他到中午就会死了。” 劳伦斯想了想，道：“我们必须回去找他。” “为什么？和加辛一起死？”哈里指了指前方，“一小时后就要日出了。” 劳伦斯已经停住了骆驼，绝决地望着哈里。哈里生气了：“以主之名，你要了解，我们不能回头！” “不，我可以！”劳伦斯叫道，“我可以带回男孩。”说着掉转骆驼就要回去，哈里拦住劳伦斯的去路道：“你如果回去，你也会送命！加辛也许早死了。” 劳伦斯坚决地说：“别挡我的路。” “加辛的大限已到，注定了。”有人劝他道。“没什么是注定的。”劳伦斯绕过阻挡，向回走去。哈里愤然跟在他身边，嚷道：“回去好了，你为什么带我们来此？英国人的自命清高？” 劳伦斯象望着一个陌生人似的望着哈里，不肯停下。“登克巴，登克巴是什么？你不会到登克巴，英国人。你的清高，你到不了登克巴。”哈里已无法劝阻劳伦斯了。“我会去登克巴，”劳伦斯转过身，坚定地说，“这是注定的。”他指了指脑袋道，“在这里。” 并不听哈里劝阻的劳伦斯已经走远了，哈里仍然在他身后叫道：“英国人！英国人！”劳伦斯不回头。哈里疯狂地仍掉了自己的头巾，转身追驼队去了。 地平线上一抹红晕不可抑止地渗了出来，加辛努力快步在大漠上走着，他在和太阳赛跑，但只有他一方下了赌注，这赌注就是他的生命。他一边走一边解下身上的物品，子弹夹、枪套、皮带，全丢在了黄沙之上&#8230;&#8230;与无垠的大漠比较，他就象一个爬虫一样渺小，可是爬虫也有生命，爬虫也爱生存的日子。太阳出来了，一片白灿灿的，很快它已经普照地面了。随着它冉冉升起，加辛的希望就如在流沙之中一点一点地下沉，加辛满是尘土的脸被照亮了，它原来一直在抽搐着，他望望太阳，又看看自己的身影，它越来越短了，现在它成了生命的象征。 经过短时间的飞升，太阳仿佛停留在半空歇一会儿。加辛加快速度向前赶，然而干渴、疲劳、恐惧在四处阻挡着他。 一个生命在奋力挣扎。 加洛将骆驼停在沙漠边上，等待着他的主人，他已经去了好久了。太阳此时一步步地走向中天，酷热灼烧着大地，脊背象烤胡了一般，他将袍子围在头上，用鞭梢撑着，盯着劳伦斯离去的方向，祈祷这位仁慈的大人平安回来。 沙漠之中劳伦斯独自骑着骆驼往回走。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加辛，他一定还没有死，自己也绝不允许一个生命就如此在身边流失。 加辛一阵头晕，步履蹒跚。他用生命全部的力气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脚步已经踉跄起来。身上已无一物，可依旧感到那么沉重，头越来越晕，脚也发软。太阳早已升到了头顶。 劳伦斯也在承受着烈日的考验，他的身体在英国人当中算不上强壮，又经历了二十天的行程，此刻，他坚强得只剩下信念了。一种对生命的信念，“生命！生命！一个生命正处于被剥夺的边缘，绝不能无视一个生命的逝去！炮火中已经有那么多条性命如此荒唐地倒下了。现在还要更多一个倒在沙漠里吗？不！是我带他们来的，否则他们可以安全地退到扬堡去！我带他们来是亲吻胜利的！加辛不能死，谁都不能死！请等等，等等，我就来了，加辛！” 加辛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仍下了，除了他自己。他抬起头，发现太阳正象个狂笑的暴君一样俯视着他，它的光耀那么强悍，残酷。他伸出双臂想要做殊死的抵抗，但是强光让他一阵又一阵的眩晕，终于他一头栽倒在地，晕过去了。 大队人马已经到了井边修整。骆驼正挤在水池边饮水，吉拉一边喝着水，一边望着加洛和劳伦斯远去的方向，他担心着小伙伴和大人的安全，他爬上小井边一座几十米高的大沙丘，为了可以看得更远一些&#8230;&#8230;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劳伦斯望着沙漠，它骄傲地一直铺展到天边。大队人马在沙漠中前行，仿佛带着神圣的使命，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停步。队伍几乎是在全速行进，劳伦斯穿着那身发白的旧军装和穿着黑色阿拉伯袍子的哈里并排走在队伍的前面。劳伦斯的身体随着驼背的起伏而起伏，他此刻什么都不去想，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带着这些人安全地走出这片沙漠。队伍最前方并排走着三匹骆驼，分别举着黑白蓝三色的旗子分别代表队伍中三个部落。距离队伍二百米之外，那两个阿拉伯少年远远地跟在队伍的后面。行进的队伍终于在一块绿洲上休息，劳伦斯随意地看着书将双脚泡在湖水中，清凉的湖水使他感到格外的轻松，让他暂时忘记这是在沙漠之中。哈里在旁一边慢慢地喝着水一边打量着劳伦斯，他实在搞不懂劳伦斯到底是怎么想的。而此时那两个阿拉伯小乞丐也已经走得口干舌燥，见到队伍停在水边，他俩算计着如何能接近那清凉可口的水。灌木丛中的响声惊动了一名胖胖的军士，他起身仔细地盯着那只没有人骑的走向湖边的骆驼，他发现骆驼的腿不仅仅是四条，与骆驼迈着同样步伐的还有几条人的腿。那两个阿拉伯少年刚刚走到湖边，趴在地上，嘴巴还没来得急碰到湖水就被从后而至的军士一把抓起。<span id="more-311"></span></p>
<p>“哈里，我抓到了，有不俗之客，我找到的。”侍卫大叫。这两个小乞丐被抓着带到哈里面前，那副狼狈之相引起了驼队的一阵大笑。</p>
<p>哈里一边将手中赶骆驼用的小棍子抡向这两人的头顶一边审问道：“你们为何来此？”</p>
<p>“服侍劳伦斯大人。”其中一人说道。</p>
<p>“是真的，劳伦斯大人是真心希望。”另一人在一旁补充道。</p>
<p>“你们在跟踪我们，已下令要你们留下了。”哈里说。“不是，我们的马自己跟踪，我们只是跟它走，它带我们当劳伦斯大人的仆人。这是阿拉伯的旨意。”两个人拼命为自己争辩。</p>
<p>哈里并不想为这两个小毛孩费心，“杀了他们。”</p>
<p>“别这样。”劳伦斯跳起来，他终于忍不住要查手了。“不，不，劳伦斯大人，他们不是仆人，是被放逐的犯人的后代。”那个军士见劳伦斯想留下这两个人赶忙劝阻。哈里也解释道：“小心，他们不适合。”</p>
<p>“他们很适合。你们可以跟行李队伍走。”劳伦斯不听哈里的，自做主张吩咐道。“他们不是人，是走狗。”哈里很焦急，不明白劳伦斯为何要用这样的两个人。</p>
<p>“劳伦斯，”两人抬起头露出笑脸，但仍不忘趁机提出要求，“每周一先令。这很公道。”</p>
<p>“每一人一个先令。”另一个补充道。“不，太多了。好吧。”劳伦斯甚至开始喜欢这两个小阿拉伯人了，尽管要价不低，但还是答应了他们，说完带着这两人走掉。那个胖胖的军士望着他们的背影自语道：“他们因你而走运，阿拉伯喜欢有同情心的人。”</p>
<p>“铁道在那，那边就是沙漠。”哈里用鞭梢指给劳伦斯看。他的目光中仍有希望他回头的意味，这里也是唯一的回头的机会了。几根孤伶的电线杆矗立在铁道线旁，从驼队站立的沙丘望去，渺小的就象烤面包上的几根牙签。</p>
<p>“这就是去登克巴的路，那就是沙漠，由此到末端之间没有水源，只有我们所携带的，全无马喝的水，如果马死了，我们也会死。二十天后，他们会饿死。”哈里说道。劳伦斯听出了这话中的弦外之音，他一笑道：“那就不该浪费时间，对不？”</p>
<p>哈里冷然盯了他一眼，驳头扬鞭，赶着骆驼下沙丘去了。50骑和备用的骆驼、行李队，在一片吆喝声中出发了，冲过铁路线，背后只留下遮天蔽日的沙丘。</p>
<p>阳光炙烤着大地，茫茫沙漠，一阵白烟，直升天空。奈胡沙漠，地道的死亡之海，只就单调而言就足以杀死一个渴望缤纷灿烂的人。漫漫的黄沙包围着驼队，前后左右任何一个方向都只能看到一种景象――沙子、沙子、沙子！偶而有一些风化了的三角形石山让人们无法不联想到以后自己可能承受的命运。</p>
<p>驼队散乱无章地向前挺进，速度显然慢下了许多。哈里和几个手下在驼队之中穿梭，见到有睡觉的人就上去用鞭子将他们叫醒。骆驼背上有节奏的摇篮般的晃动让劳伦斯也有了倦意。日正中天，远远的有一团迷雾般的尘烟，幽灵一般在沙海上攒聚、飘荡，日光受到折射有如一柄剑，插入这一团烟尘当中，劳伦斯抬起渴睡的眼皮，想强迫自己去欣赏这一突发的景色而不敢睡去，一会儿那团烟雾蜿蜒而上，象蛇一样爬升到天空之中去，劳伦斯的目光却难以自制地低垂下来，尽管他的理想，他的登克巴，还是异乎寻常地支撑了他好几分钟，但是他已无力抬起头来了，日光下，骆驼的身影在脚下象一只蠕动的怪物，劳伦斯的双眼皮随着律动开始打架，“也许睡上一觉就到登克巴了&#8230;&#8230;也许这是真的&#8230;&#8230;我的登克巴&#8230;&#8230;你们会知道我究竟是谁的&#8230;&#8230;你们会相信我的&#8230;&#8230;”他的双眼合上了。</p>
<p>哈里注意到中尉的体态，事实上他一直注意着他，他此刻有了教育这个不知深浅的英国佬的机会了。他驱动骆驼，赶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抽了一下劳伦斯的骆驼。劳伦斯惊醒过来，他第一反应是必须掩盖事实，他不能让他来教训，他强烈的自尊这回让他撒了个小小的谎：“我在思考。”</p>
<p>“你在睡觉。”哈里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不错，不会再发生了。”劳伦斯开始为刚才的弄巧成拙感到羞愧了。 “小心，你在睡觉！”哈里再次警告他。</p>
<p>“不会再发生了。”劳伦斯坚决地说。哈里跑到前边去了，劳伦斯拼尽全力抗拒着睡觉的欲望，他为刚才的行为感到惭愧。是的，要赢得阿拉伯人的信任就绝不可以让他们轻视，小处也不可以放任。要征服的绝不只是土耳其人！我是劳伦斯！我是最适合这项工作的劳伦斯，我绝不是吉棍，也不是布上校，我是那一颗黑夜里最亮最亮的星星！</p>
<p>日复一日，驼队在不停地行进，歇息，歇息，行进，孤独的向导加辛骑一匹高大的骆驼走在最前面，似乎他从来都不怕单调和寂寞，仿佛他就是为走路而生的。每次劳伦斯微微有了些悃意，他便用各种想法诱使自己不去睡觉，而每当此时他一抬头，总会看到哈里警觉明亮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他不禁微微一笑，这时哈里便漠然走开，劳伦斯虽然认为他太过冷酷无情，不过又对他的忠诚和以身作则暗自佩服，他明白，赢得了他的信任，他就成功了一半了。他需要一个机会，他预感到这机会就快来了。当然，并不是所有时候他都可以这样乐观，有时候他望着加辛孤单的背影，充满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情。一个人，孤独的流浪汉，面对着的是无尽的荒漠，力量的对比是如此的悬殊，竟和50人对抗登克巴的土耳其军队出奇的相似，“我能行吗？”他刚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因为这小小的动摇开始责备自己，并暗自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向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p>
<p>夜幕降临，驼队驻扎休息，劳伦斯在终于有机会整理整理自己，他洗了洗脸，又刮起了胡子。哈里看着劳伦斯，对于他在沙漠中还要如此用水实在看不过去。 “那样水太浪费了，由现在起改为夜间行走，每天酷热时休息几小时。”哈里说。</p>
<p>“为何不现在停呢？”劳伦斯建议。“不，现在只能休息三小时。”哈里毫不动摇地说，他认为英国人在沙漠中根本无权发言，这里是阿拉伯人的世界。“好，”对于行动安排劳伦斯似乎只能听从于哈里的，“我会叫你。”劳伦斯边刮胡子边对哈里说。</p>
<p>接下来的几天，白天大家都在休息。每当夜幕降临，驼队就启程继续赶路。 酷热、干渴、死亡的危胁投下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上。生命从未象这样的疲惫和脆弱过。大家很少说话，为了保持体内的水份不致过快丧失，但谁都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祈祷，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渴望恰似一对孪生姊妹。死的威胁越严重，求生的渴望就越强烈；求生的渴望越强烈，死亡就越显得恐怖和近在眼前，然而也正是因此，纪律性并不出众的阿拉伯人此时无暇去思考为什么他们要走进这死亡之海中来，也没有心思用忠诚去为自己绝对的服从做解释。求生的渴望告诉所有人，只有前进、前进，停下来等于自尽。当然也有两个人想法不同，哈里绝对衷心于费里王子，同时他倔强高傲的脾气绝不允许他输给那个英国人，他还要打起精神多挑几处他的不是，至于怕死，或许也有，但对呼吸着沙场的征尘和血腥长大的他来说，只能退居次要地位。劳伦斯对忠诚没有什么概念，但他忠实于自己，他的梦想超越了这两种情感。</p>
<p>驼队走过一片大块砾石平铺的地带，劳伦斯问：“在此休息吗？”</p>
<p>“不能再休息了，劳伦斯，直走到尽头。”哈里说。“还要走多久？”劳伦斯已感到体力有所不支。“我不敢肯定，不论有多远，必须在明天日出时通过，这是与烈日的竞赛。”哈里回答他。劳伦斯苍白干渴的唇间呼吸着干热的空气，他眺望着依然无边的无际的沙漠，心里喊道：“那就来吧！”</p>
<p>天渐渐黑下来。夜里天气稍稍凉快了一点，而心情的沉重仍未减轻，偶尔有人因为疲惫和渴睡掉下骆驼，并没有人去关心，大家照旧走自己的路。也许大家根本无法注意到别人，不过掉下的人也会飞快地赶上，继续爬上骆驼前行。这黑暗里随风飘荡的死神让整个驼队秩序井然。</p>
<p>劳伦斯不住地看表，离日出的时间越来越近，荒漠却依然广阔无垠，它是如此冷酷，一点也没有行个方便的意思。劳伦斯望着哈里那无情的面庞，仿佛理解了他整个的人，他生在沙漠，长在沙漠，他自己已经成为了沙漠。</p>
<p>“我们办到了吗？”劳伦斯问。“没有，但已出了沙漠了。谢天谢地。”哈里如附重释，松了口气，默默祈祷。“对，感谢它吧。”劳伦斯说。</p>
<p>“劳伦斯，你大概不知如何引诱它。”哈里说。</p>
<p>“我知道，我们办到了，主的旨意。”劳伦斯也感到了一丝喜悦，“那我们几时能到达水井？”哈里想了想：“以主的旨意，日正当中。”</p>
<p>“我们成功了。”劳伦斯暗自高兴，他觉得自己又向成功迈进了一步。“感谢它。”每一次成功地走出沙漠，哈里都知道这是主在帮助自己。</p>
<p>“大人！”有人惊叫道。劳伦斯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无人骑乘的骆驼孤独地在队伍边上走着。“加辛！”吉拉叫道。“他怎么了？”劳伦斯问哈里。</p>
<p>“天才知道。”哈里轻轻地说道。驼队依旧向前，仿佛任何事都不曾发生。</p>
<p>“为何不停下来？”劳伦斯眉头紧皱问哈里道。</p>
<p>“为什么？他到中午就会死了。”</p>
<p>劳伦斯想了想，道：“我们必须回去找他。”</p>
<p>“为什么？和加辛一起死？”哈里指了指前方，“一小时后就要日出了。”</p>
<p>劳伦斯已经停住了骆驼，绝决地望着哈里。哈里生气了：“以主之名，你要了解，我们不能回头！”</p>
<p>“不，我可以！”劳伦斯叫道，“我可以带回男孩。”说着掉转骆驼就要回去，哈里拦住劳伦斯的去路道：“你如果回去，你也会送命！加辛也许早死了。”</p>
<p>劳伦斯坚决地说：“别挡我的路。”</p>
<p>“加辛的大限已到，注定了。”有人劝他道。“没什么是注定的。”劳伦斯绕过阻挡，向回走去。哈里愤然跟在他身边，嚷道：“回去好了，你为什么带我们来此？英国人的自命清高？”</p>
<p>劳伦斯象望着一个陌生人似的望着哈里，不肯停下。“登克巴，登克巴是什么？你不会到登克巴，英国人。你的清高，你到不了登克巴。”哈里已无法劝阻劳伦斯了。“我会去登克巴，”劳伦斯转过身，坚定地说，“这是注定的。”他指了指脑袋道，“在这里。”</p>
<p>并不听哈里劝阻的劳伦斯已经走远了，哈里仍然在他身后叫道：“英国人！英国人！”劳伦斯不回头。哈里疯狂地仍掉了自己的头巾，转身追驼队去了。</p>
<p>地平线上一抹红晕不可抑止地渗了出来，加辛努力快步在大漠上走着，他在和太阳赛跑，但只有他一方下了赌注，这赌注就是他的生命。他一边走一边解下身上的物品，子弹夹、枪套、皮带，全丢在了黄沙之上&#8230;&#8230;与无垠的大漠比较，他就象一个爬虫一样渺小，可是爬虫也有生命，爬虫也爱生存的日子。太阳出来了，一片白灿灿的，很快它已经普照地面了。随着它冉冉升起，加辛的希望就如在流沙之中一点一点地下沉，加辛满是尘土的脸被照亮了，它原来一直在抽搐着，他望望太阳，又看看自己的身影，它越来越短了，现在它成了生命的象征。</p>
<p>经过短时间的飞升，太阳仿佛停留在半空歇一会儿。加辛加快速度向前赶，然而干渴、疲劳、恐惧在四处阻挡着他。</p>
<p>一个生命在奋力挣扎。</p>
<p>加洛将骆驼停在沙漠边上，等待着他的主人，他已经去了好久了。太阳此时一步步地走向中天，酷热灼烧着大地，脊背象烤胡了一般，他将袍子围在头上，用鞭梢撑着，盯着劳伦斯离去的方向，祈祷这位仁慈的大人平安回来。</p>
<p>沙漠之中劳伦斯独自骑着骆驼往回走。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加辛，他一定还没有死，自己也绝不允许一个生命就如此在身边流失。</p>
<p>加辛一阵头晕，步履蹒跚。他用生命全部的力气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脚步已经踉跄起来。身上已无一物，可依旧感到那么沉重，头越来越晕，脚也发软。太阳早已升到了头顶。</p>
<p>劳伦斯也在承受着烈日的考验，他的身体在英国人当中算不上强壮，又经历了二十天的行程，此刻，他坚强得只剩下信念了。一种对生命的信念，“生命！生命！一个生命正处于被剥夺的边缘，绝不能无视一个生命的逝去！炮火中已经有那么多条性命如此荒唐地倒下了。现在还要更多一个倒在沙漠里吗？不！是我带他们来的，否则他们可以安全地退到扬堡去！我带他们来是亲吻胜利的！加辛不能死，谁都不能死！请等等，等等，我就来了，加辛！”</p>
<p>加辛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仍下了，除了他自己。他抬起头，发现太阳正象个狂笑的暴君一样俯视着他，它的光耀那么强悍，残酷。他伸出双臂想要做殊死的抵抗，但是强光让他一阵又一阵的眩晕，终于他一头栽倒在地，晕过去了。</p>
<p>大队人马已经到了井边修整。骆驼正挤在水池边饮水，吉拉一边喝着水，一边望着加洛和劳伦斯远去的方向，他担心着小伙伴和大人的安全，他爬上小井边一座几十米高的大沙丘，为了可以看得更远一些&#8230;&#8230;</p>
<p>加洛拎着水囊，忠实地守候在沙漠边缘，他不安地望着沙漠，他相信劳伦斯会回来。他熬着酷热，望眼欲穿，若是哈里在旁，也不会怀疑，他有资格作一周一个先令的仆人。</p>
<p>远方天与沙交际的地方被日光照得发亮，加洛望一会儿就得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后来，他怕一下错过了，干脆死盯着远方，眨眼的时候，眼前尽是一条条明亮的线。又等了很久，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等待，他骑上骆驼往沙漠中奔去。他相信劳伦斯就在沙漠那边，过了那道地平线，劳伦斯就会出现，对，就在那道地平线后。加洛加快了速度，劳伦斯就在前面，他似乎有所感觉。他期待着望着沙漠，蓦地他发现那条光线的中间有点非常非常微小的异样，他驱赶着骆驼又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一些。但可惜日光太亮，似有似无。他于是左脚跟轻敲骆驼肚子，走得越来越快。终于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是有了一个针尖大的小黑点，而且越来越大，是有人来了！除了劳伦斯还会有谁？</p>
<p>果然，远远的劳伦斯骑着骆驼出现了。远方那个身穿英军制服，围着阿拉伯头巾的人身后还背着一个阿拉伯人！他也看到了加洛，右手高举向他示意。</p>
<p>加洛终于看清了，他惊喜地叫起来：“劳伦斯！劳伦斯！”他抖开缰绳，挥起鞭子雨点一样打在骆驼的肩头，那牲口飞一样地狂奔起来，加洛顶着大风，敞着袍子，散着头发，只顾狂叫：“呀呀呀呀！”“劳伦斯！”“啊，呀呀呀呀！”</p>
<p>劳伦斯冲他狂挥着手，荒漠上两匹骆驼越跑越近，终于聚合在一起。</p>
<p>吉拉久久地候在沙丘之上，几乎要绝望了。他想，也许再见不到他的兄弟了。与他相比，哈里也许更加担心劳伦斯的安危，他实在难以想象这英国人冒着生命危险，穿过奈胡沙漠，最后竟因为一次自命清高而断送了性命。他觉得他实在应该去做艺术家而不是跑到战场上来送死。若他死了，自己该怎么办？真荒唐！</p>
<p>吉拉突然间有了发现，山角后转出两匹骆驼来。他大张着嘴，不敢相信奇迹就这样发生了，不过几秒钟之后，他终于跳起来大叫着：“劳伦斯！加洛！”他迅速拾起水壶，冲下山来，由于跑得太急，几乎是象球一样滚了下来。</p>
<p>休息的人马见到劳伦斯远远的出现也都兴奋地喊道：“劳伦斯！加辛！”人们纷纷站起来，乱嗡嗡地向着两人来的方向走，有的人在跑，有的还在怀疑，因为他们的眼神可能不太好，人们议论纷纷，已经有人赞美主了。</p>
<p>哈里利索地站起来，他笑了，拾了小桶，走在人群中，急急地朝着他们来的方向。佛拉已经跑到加洛跟前，一边亲切呼唤他的名字，一边递上井水，随后又来帮劳伦斯。劳伦斯咬紧牙支撑住，驮着加辛向前走，人们呼唤着冲了过来，骆驼也叫起来了。人们挥着手中的鞭子和其它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过来为他牵骆驼，偌大的骆驼被挤在中间。人们将水递上来，围着劳伦斯的骆驼欢呼着。劳伦斯恍恍忽忽地只觉得人们都在叫，都在笑，有许多手臂伸向他，但他无力回应了。</p>
<p>哈里也在人群中，两人目光相遇，这一次是自从井边相识之后第一次友好地对视，哈里的脸上泛起了从未有过的友善的笑容来，白白的牙齿让人觉得憨厚可爱。他望着眼前这个英国人，满身尘土，面色黑黄，嘴唇干裂，背微驼只有一双蓝眼睛依旧闪耀着挑战似的自信与不屈的光辉。哈里走上前将水囊递给劳伦斯，劳伦斯接过，说：“没有什么是注定的。”</p>
<p>哈里微笑认同，劳伦斯接过水囊喝起来。</p>
<p>人们簇拥着着劳伦斯，不断地欢呼着：“劳伦斯！劳伦斯！”将他让到阴凉处。劳伦斯已经精疲力竭，此时他好想将自己投入到水中，他对那个跟定自己做仆人的吉拉说：“洗！”然后劳伦斯一头趴到地上的毯子上，身体紧紧地贴在地面上，这种感觉真好，这种感觉给劳伦斯带来的是渴望已久的安全和放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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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6</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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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6 Nov 2001 06:39:47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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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天黑下来，阿拉伯人决定再次迁移，劳伦斯加入了阿拉伯人迁移的队伍，这种气氛沉重得令劳伦斯窒息。劳伦斯独自在驼背上，他没有随从，这使他感到轻松，既不会有人来照顾他同样也不会有人来烦他。在驼背上晃晃悠悠，听着驼铃有节奏的响声，劳伦斯享受着这片刻安逸。 此时两个阿拉伯少年跟了上来，看样子不会超过十八九岁，黑黑的皮肤一脸的稚气。他俩跟上劳伦斯小心地打探道：“有香烟吗，先生。” 劳伦斯没有表情地回答：“抱歉。” 两个阿拉伯少年并不甘心，又来到吉棍眼前。“香烟，殿下。”一少年仰头向少尉企求道。“走开”吉棍没好气地叫道。这个男孩仍不死心，继续纠缠道：“拜托，殿下，只要一支二个人抽。” 吉棍被纠缠得没办法，突然灵机一动将一个纸包扔下来。两少年以为是香烟，欣喜地接住，小心翼翼地层层打开，然而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吉棍在驼背上看见这两个少年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遭到愚弄的两人互相看看，突然狠狠地揪了一下吉棍的骆驼的尾巴，骆驼突然加快了速度向前冲去。 骆驼驮着吉棍飞快地从劳伦斯身边冲过去，劳伦斯大叫：“等等，吉棍！”骆驼并没有因为劳伦斯的大叫而有丝毫减速，仍然带着吉棍飞快地跑着，吉棍的样子引来队伍的一阵大笑。劳伦斯担心吉棍仍在后面徒劳地叫着：“吉棍！吉棍！” 吉棍在驼背上歪歪斜斜，看得出他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身体的平衡，但终于还是掉了下来。这两个报了仇的少年笑着来到劳伦斯身边，边走边打量劳伦斯。 “你没有仆人？”一少年问。劳伦斯答道：“我不要仆人。” “不要？”少年很不理解凭身份而言这个白人为什么不要仆人，“我们什么都会，生火、煮东西、洗东西，对，一切。”少年努力地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 劳伦斯看着这个纯朴的男孩说：“我不怀疑。”男孩又接着说：“我们会对你非常好的。” “我请不起。”劳伦斯不想再和他们纠缠，加快了速度。这两个少年看着劳伦斯远去的背影又是一阵大笑。 迁移的队伍终于休息了，人们按习惯地在帐篷中作祷告。 “阅读古兰经对你也许较容易。”阿訇看了看帐篷里的听众继续说，“但你们之中有的人生病；有的人从远方前来，怀疑谁是神；有的人因它的召唤而作战。光阅读也许是容易，勘查祈祷者这将是最好的，最丰富的，最忠诚的。求主的谅解，最终主会原谅你，慈悲的主。” 此时哈里走进帐篷。劳伦斯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着仇视。“你好，哈里。”费里向劳伦斯引见，“劳伦斯中尉我想你见过哈里了。” 劳伦斯答道：“是，大人。” “现在说些光明的吧。”有人提议。 “我不知光明，只见黑暗之光，吾主未忘记你，也未满意过。”阿訇继续说道说。“那未来一定比过去要好。”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最终吾主将再兴起，我也将满意。”费里肯定地说。众人不语，帐篷中一片沉寂，大家在各自想着心事。 “什么事，上校？”布上校忍不住要发言，费里问他。“我有个决定。”布上校说，“你要我撤退到杨堡，你在这里无大用处，很冒犯了，但&#8230;&#8230;你们在这，我们无法补给你们。” “你们可以经里登巴克补给我们。”费里说。“登克巴，如能去登克巴，我们就能&#8230;&#8230;我们做不到。”布上校犹豫着，但最终决定不能冒险。 “你们能做到。”费里肯定地说。“你是指海军？土耳其在登克巴有12只大炮，恁想象那意味着什么吗？”布上校惊异地说。 “是，我能想象。”费里了解英国人，但他从来不能相信英国人真的能够帮助他。“别有这个念头，海军还有别的事要干。”布上校坚决拒绝道。 “对，保护苏伊士运河。”费里道出了大家所知却从来回避的事，这让上校颇为难堪。“这个地区的重要位置是运河，你一定也看得出来。”布上校对于被点中了要害很不高兴，而费里却继续说：“我只看到运河才是英军的焦点，我们的下场是小事。” “你别这么说，大人。英国和阿拉伯的目标一致。”布上校反击道。 “也许。”见布上校决不肯让步，他不想再追问下去了。 布上校继续道：“我要说你不感激，退到杨堡，我们会给你装备、武器、建议、训练，一切！” “枪？”费里惊异地问。上校肯定地说：“每个人都有现代步枪。” “不！枪，大炮，象土耳其一样的机枪。”酋长费里这次不想再让步了。哈里也在一旁帮腔道：“对，给我们机枪，训练不必了。” 上校不屑地说：“你的手下需要训练远超过枪支。” “英国人能教我们打仗？”阿拉伯人也许从来就没相信过英国。上校说：“我们会教你们如何对抗现代军队。”劳伦斯一直在听着两边针锋相对的谈话，此刻忍不住想插话。 “什么事，中尉。你对杨堡一事看法如何？”费里问劳伦斯。 劳伦斯说：“我认为离大马士革太远了。” “我们会送你们去大马士革，别怕。”上校说。 “你去过大马士革吗，劳伦斯先生？”费里问。 劳伦斯慢慢地回答：“去过，大人。” “美不美？”费里王子羡慕地问。 “很美。”劳伦斯说。 “够了，劳伦斯。作梦不会使你到大马士革，但纪律会。”上校不想再争论下去了，“大人，大英帝国是个小国，比贵国要小很多，和有些国家相比人口也少，是小国，但很伟大，为什么？”哈里答道：“因为它有枪。” “因为它有纪律。”上校说。费里又补充道：“因为它有海军，因为这个缘故，英国才能任意进出，攻击，这才使它们伟大。”劳伦斯帮腔道：“对了。” “劳伦斯先生，够了。劳伦斯中尉不是你的军事顾问。”布上校对于劳伦斯如此不配合英军行动颇为不满。 费里并不理会上校的抗议：“但我想听他的意见。” 布上校气愤地说：“可恶，劳伦斯，你听谁的命令？”劳伦斯不以为然地说：“在费里的帐篷中，听费里人的。” 哈里也不满起来：“全是傻瓜，为何要由他换成他？他们全是一伙的。” 劳伦斯站起来说道：“大人，我认为你的经书说的没错，沙漠是个海洋，绵延万里，在这沙漠上贝都能任意进出攻击，贝都一向这样作战，是举世闻名的作战方法，现在太应该如此作战。” “我不知道。”费里不知如何是好。 劳伦斯继续发表他的讲演：“抱歉，长官，你错了。退回扬堡的话阿拉伯人只会变成可怜的英军。” “劳伦斯，你可知你是个叛徒。”对于劳伦斯如此的公开言论上校甚是愤怒，他立即叫嚷着。“不，上校，他是年轻人，年轻人较热情，他们必须一吐为快，必须由智者来决定，我知道你是对的。”费里王子似乎很赞同劳伦斯的言论。 “好，我们越早动身越好，今晚又损伤50人。”上校说。 “来势凶凶，但你说的是实话，我明天给你答复，现在&#8230;&#8230;很晚了&#8230;&#8230;”费里下了逐客令，大家知趣地纷纷退出。劳伦斯微微一躬，正要离去，不过费里王子缓缓勾了勾身前的右手，示意他留下，劳伦斯自信今晚的谈话不会就此终止，这一下证实了他的想法。不过轻松得意只是瞬间的事，对于这位老滑的费里将要问他的话，他已隐隐有了感觉。 哈里和布上校一干人已出了帐篷，见劳伦斯仍留在里面，布上校愤愤不平，只是帐幕放了下来，将他们隔在外面了。 “布上校的意图是要把我的子民归欧洲军官统治，对不？”费里王子下巴微微翘起，双目半开半合，叫人无法猜到他内心里真正的意图。“完全是事实，大人。”劳伦斯肯定地说。 “那我一定要做了，因为土耳其有欧洲的枪，但我又害怕这样做，对我自己也是如此。”费里开始犹豫不决。劳伦斯觉得在听一个欠债到期却无法偿还的贫民说话，费里的意见大有卖身为奴的意味。 “英国对沙漠地区很渴望，在这里他们渴望阿拉伯。”费里紧紧盯着中尉的双眼，压低声音说。他在观察这英国人的表情，劳伦斯对阿拉伯人的暧昧，人并不相信，他只相信利益，这英国人不过也是为了利益而来，也许他的欲望不象布上校一样赤裸，但是或许这伪装更加凶险？ “那你必须拒绝他们。”劳伦斯的心猛跳起来。 “你是英国人，对英国不忠贞吗？”费里不懂这个英国人究竟安的什么心，他疑惑地问。“对英国和其他的事。”劳伦斯仍然保持着那种暧昧的笑容。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天黑下来，阿拉伯人决定再次迁移，劳伦斯加入了阿拉伯人迁移的队伍，这种气氛沉重得令劳伦斯窒息。劳伦斯独自在驼背上，他没有随从，这使他感到轻松，既不会有人来照顾他同样也不会有人来烦他。在驼背上晃晃悠悠，听着驼铃有节奏的响声，劳伦斯享受着这片刻安逸。</p>
<p>此时两个阿拉伯少年跟了上来，看样子不会超过十八九岁，黑黑的皮肤一脸的稚气。他俩跟上劳伦斯小心地打探道：“有香烟吗，先生。”</p>
<p>劳伦斯没有表情地回答：“抱歉。”</p>
<p>两个阿拉伯少年并不甘心，又来到吉棍眼前。“香烟，殿下。”一少年仰头向少尉企求道。“走开”吉棍没好气地叫道。这个男孩仍不死心，继续纠缠道：“拜托，殿下，只要一支二个人抽。”<span id="more-309"></span></p>
<p>吉棍被纠缠得没办法，突然灵机一动将一个纸包扔下来。两少年以为是香烟，欣喜地接住，小心翼翼地层层打开，然而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吉棍在驼背上看见这两个少年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遭到愚弄的两人互相看看，突然狠狠地揪了一下吉棍的骆驼的尾巴，骆驼突然加快了速度向前冲去。</p>
<p>骆驼驮着吉棍飞快地从劳伦斯身边冲过去，劳伦斯大叫：“等等，吉棍！”骆驼并没有因为劳伦斯的大叫而有丝毫减速，仍然带着吉棍飞快地跑着，吉棍的样子引来队伍的一阵大笑。劳伦斯担心吉棍仍在后面徒劳地叫着：“吉棍！吉棍！”</p>
<p>吉棍在驼背上歪歪斜斜，看得出他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身体的平衡，但终于还是掉了下来。这两个报了仇的少年笑着来到劳伦斯身边，边走边打量劳伦斯。</p>
<p>“你没有仆人？”一少年问。劳伦斯答道：“我不要仆人。”</p>
<p>“不要？”少年很不理解凭身份而言这个白人为什么不要仆人，“我们什么都会，生火、煮东西、洗东西，对，一切。”少年努力地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p>
<p>劳伦斯看着这个纯朴的男孩说：“我不怀疑。”男孩又接着说：“我们会对你非常好的。”</p>
<p>“我请不起。”劳伦斯不想再和他们纠缠，加快了速度。这两个少年看着劳伦斯远去的背影又是一阵大笑。</p>
<p>迁移的队伍终于休息了，人们按习惯地在帐篷中作祷告。</p>
<p>“阅读古兰经对你也许较容易。”阿訇看了看帐篷里的听众继续说，“但你们之中有的人生病；有的人从远方前来，怀疑谁是神；有的人因它的召唤而作战。光阅读也许是容易，勘查祈祷者这将是最好的，最丰富的，最忠诚的。求主的谅解，最终主会原谅你，慈悲的主。”</p>
<p>此时哈里走进帐篷。劳伦斯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着仇视。“你好，哈里。”费里向劳伦斯引见，“劳伦斯中尉我想你见过哈里了。”</p>
<p>劳伦斯答道：“是，大人。”</p>
<p>“现在说些光明的吧。”有人提议。</p>
<p>“我不知光明，只见黑暗之光，吾主未忘记你，也未满意过。”阿訇继续说道说。“那未来一定比过去要好。”人们开始议论纷纷。</p>
<p>“最终吾主将再兴起，我也将满意。”费里肯定地说。众人不语，帐篷中一片沉寂，大家在各自想着心事。</p>
<p>“什么事，上校？”布上校忍不住要发言，费里问他。“我有个决定。”布上校说，“你要我撤退到杨堡，你在这里无大用处，很冒犯了，但&#8230;&#8230;你们在这，我们无法补给你们。”</p>
<p>“你们可以经里登巴克补给我们。”费里说。“登克巴，如能去登克巴，我们就能&#8230;&#8230;我们做不到。”布上校犹豫着，但最终决定不能冒险。</p>
<p>“你们能做到。”费里肯定地说。“你是指海军？土耳其在登克巴有12只大炮，恁想象那意味着什么吗？”布上校惊异地说。</p>
<p>“是，我能想象。”费里了解英国人，但他从来不能相信英国人真的能够帮助他。“别有这个念头，海军还有别的事要干。”布上校坚决拒绝道。</p>
<p>“对，保护苏伊士运河。”费里道出了大家所知却从来回避的事，这让上校颇为难堪。“这个地区的重要位置是运河，你一定也看得出来。”布上校对于被点中了要害很不高兴，而费里却继续说：“我只看到运河才是英军的焦点，我们的下场是小事。”</p>
<p>“你别这么说，大人。英国和阿拉伯的目标一致。”布上校反击道。</p>
<p>“也许。”见布上校决不肯让步，他不想再追问下去了。</p>
<p>布上校继续道：“我要说你不感激，退到杨堡，我们会给你装备、武器、建议、训练，一切！”</p>
<p>“枪？”费里惊异地问。上校肯定地说：“每个人都有现代步枪。”</p>
<p>“不！枪，大炮，象土耳其一样的机枪。”酋长费里这次不想再让步了。哈里也在一旁帮腔道：“对，给我们机枪，训练不必了。”</p>
<p>上校不屑地说：“你的手下需要训练远超过枪支。”</p>
<p>“英国人能教我们打仗？”阿拉伯人也许从来就没相信过英国。上校说：“我们会教你们如何对抗现代军队。”劳伦斯一直在听着两边针锋相对的谈话，此刻忍不住想插话。</p>
<p>“什么事，中尉。你对杨堡一事看法如何？”费里问劳伦斯。</p>
<p>劳伦斯说：“我认为离大马士革太远了。”</p>
<p>“我们会送你们去大马士革，别怕。”上校说。</p>
<p>“你去过大马士革吗，劳伦斯先生？”费里问。</p>
<p>劳伦斯慢慢地回答：“去过，大人。”</p>
<p>“美不美？”费里王子羡慕地问。</p>
<p>“很美。”劳伦斯说。</p>
<p>“够了，劳伦斯。作梦不会使你到大马士革，但纪律会。”上校不想再争论下去了，“大人，大英帝国是个小国，比贵国要小很多，和有些国家相比人口也少，是小国，但很伟大，为什么？”哈里答道：“因为它有枪。”</p>
<p>“因为它有纪律。”上校说。费里又补充道：“因为它有海军，因为这个缘故，英国才能任意进出，攻击，这才使它们伟大。”劳伦斯帮腔道：“对了。”</p>
<p>“劳伦斯先生，够了。劳伦斯中尉不是你的军事顾问。”布上校对于劳伦斯如此不配合英军行动颇为不满。</p>
<p>费里并不理会上校的抗议：“但我想听他的意见。”</p>
<p>布上校气愤地说：“可恶，劳伦斯，你听谁的命令？”劳伦斯不以为然地说：“在费里的帐篷中，听费里人的。”</p>
<p>哈里也不满起来：“全是傻瓜，为何要由他换成他？他们全是一伙的。”</p>
<p>劳伦斯站起来说道：“大人，我认为你的经书说的没错，沙漠是个海洋，绵延万里，在这沙漠上贝都能任意进出攻击，贝都一向这样作战，是举世闻名的作战方法，现在太应该如此作战。”</p>
<p>“我不知道。”费里不知如何是好。</p>
<p>劳伦斯继续发表他的讲演：“抱歉，长官，你错了。退回扬堡的话阿拉伯人只会变成可怜的英军。”</p>
<p>“劳伦斯，你可知你是个叛徒。”对于劳伦斯如此的公开言论上校甚是愤怒，他立即叫嚷着。“不，上校，他是年轻人，年轻人较热情，他们必须一吐为快，必须由智者来决定，我知道你是对的。”费里王子似乎很赞同劳伦斯的言论。</p>
<p>“好，我们越早动身越好，今晚又损伤50人。”上校说。</p>
<p>“来势凶凶，但你说的是实话，我明天给你答复，现在&#8230;&#8230;很晚了&#8230;&#8230;”费里下了逐客令，大家知趣地纷纷退出。劳伦斯微微一躬，正要离去，不过费里王子缓缓勾了勾身前的右手，示意他留下，劳伦斯自信今晚的谈话不会就此终止，这一下证实了他的想法。不过轻松得意只是瞬间的事，对于这位老滑的费里将要问他的话，他已隐隐有了感觉。</p>
<p>哈里和布上校一干人已出了帐篷，见劳伦斯仍留在里面，布上校愤愤不平，只是帐幕放了下来，将他们隔在外面了。</p>
<p>“布上校的意图是要把我的子民归欧洲军官统治，对不？”费里王子下巴微微翘起，双目半开半合，叫人无法猜到他内心里真正的意图。“完全是事实，大人。”劳伦斯肯定地说。</p>
<p>“那我一定要做了，因为土耳其有欧洲的枪，但我又害怕这样做，对我自己也是如此。”费里开始犹豫不决。劳伦斯觉得在听一个欠债到期却无法偿还的贫民说话，费里的意见大有卖身为奴的意味。</p>
<p>“英国对沙漠地区很渴望，在这里他们渴望阿拉伯。”费里紧紧盯着中尉的双眼，压低声音说。他在观察这英国人的表情，劳伦斯对阿拉伯人的暧昧，人并不相信，他只相信利益，这英国人不过也是为了利益而来，也许他的欲望不象布上校一样赤裸，但是或许这伪装更加凶险？</p>
<p>“那你必须拒绝他们。”劳伦斯的心猛跳起来。</p>
<p>“你是英国人，对英国不忠贞吗？”费里不懂这个英国人究竟安的什么心，他疑惑地问。“对英国和其他的事。”劳伦斯仍然保持着那种暧昧的笑容。</p>
<p>“对英国和阿拉伯二者？还有可能吗？”费里问，“我想你是另一位酷爱沙漠的英国人。”劳伦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灰兰色的眼睛里有种被误解被伤害后的愤愤的感觉，他没想到自己的真诚被这老家伙轻而易举地践踏，今天上午他还在为这位酋长的举动而感动呢！</p>
<p>“那位就是标准黄金卡通人物，没有人比阿拉伯人爱沙漠。”费里踱到中尉身后继续说，“我们爱水和绿树，沙漠一无所有。没有人要一无所有。”</p>
<p>“或是你认为我们是你能玩弄的，因为我们是小人物，愚昧的人。贪欲、野蛮和冷酷。你知道吗？在阿拉伯的客布尔市有街道，当时伦敦只是个小村庄。”</p>
<p>“对，你们很伟大。”劳伦斯笑了。“在九世纪之前是。”费里王子感到一阵凄然。“该是再次伟大的时候了，大人。”劳伦斯觉得这话仿佛也在提醒自己。</p>
<p>“我父亲也是为此才和土耳其交战。我父亲，劳伦斯先生，不是英国。”王子接着说，“我父亲老了而我&#8230;&#8230;渴望已久的客布尔花园。不过要有花园就要作战。”王子倏地转过身，面向劳伦斯，加重语气道，“要再伟大，需要英国或是&#8230;&#8230;或是其他人所无法提供的，我们需要美国人。”</p>
<p>王子狡猾地笑了，象劳伦斯道别，劳伦斯无语点头致意，退了出去。王子阿里久久注视着他背影。</p>
<p>这个夜晚属于皎洁的月光，随风飘荡的沙尘胡子荒漠中惴惴独行的沉思者。风在沙的表面提出细细的。绵延的纹路，好象饱经风霜的脸的皱纹，又似裸呈于手术台上的大脑。劳伦斯忧郁的背影还在将身后的脚印拉长，他倒背双手，低着头，走在沿着地面飘动的沙尘里。前方是一道长长的流线形的沙丘，仿佛那下面埋着一架巨大的提琴，月光照在沙丘的背脊上，幽幽的发亮，而另一面却是阴暗的，中尉就向着这光与影的界线前进。帐中老先知的话不知为何此时想来颇为有味。“我不见光明，只见黑暗之光。”他再一次想起那一夜被他称作劳伦斯的星星。一会儿，倒下的卡达斯、飞机下逃命的人群牲畜、冷酷高傲的哈里酋长、深不可测的费里王子都闯进他的心里来。他又不禁微笑了，这月光多么单纯、朴实，正如脚下的沙漠一样，就象素扑的民谣，毫无纷乱的象征，华丽的意象。他喜欢上了这种单调，不过他只不过是用这种感觉去抵挡令他费解的阿拉伯人和英国人之间的钩心斗角罢了。另一种繁复曲折又激动人心的感觉在折磨着他，他不能让这沙漠之行就此结束，他不能象布上校安排的那样作一个缄口不语的木偶，费里已经在考虑他了，不过他又不能让他太骄傲，所以他暗示他不会只依靠一棵大树。处于一个被选择的地位，这使劳伦斯的自尊多少受了点伤害，不过他知道功业比任何辩护都要有力，他会得到他们的认同，而更重要的是得到自己认同，他总是扮演着考官和学生的双重角色，他绝不能让自己的自信被别人指为妄语。而作为一个诗人，他觉得自己满意比别人的评价更要快意得多。然而他该怎么做呢？这才是关键！</p>
<p>南行路上闹着要做他仆人的那两个衣衫滥褛的阿拉伯小乞儿此刻不知不觉地出了营帐远远地跟在他们的“主人”后面。他们伏在沙丘的背后，只见银月之下劳伦斯缓缓地忧心忡忡地越走越远。风吹过，他竖起衣领，收紧军服，弓起身体。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在长途跋涉之后依然对睡觉不感兴趣，他们哪里知道劳伦斯中尉正在穿越一片最大的沙漠。</p>
<p>“我该怎么做？布上校对除了保命以外的其它事都无所谓。哈里是个野蛮人，不过对费里王子忠心耿耿，王子真正的企图是什么？他现在还不相信我，这里还没有任何人相信我，不让他们确信我是为他们而来的，我肯定一事无成！现在真的除了撤到扬堡别无他途了吗？补给，关键是补给，阿拉伯人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海军无法接近登克巴，那有大炮，没错，布上校这句话说的倒没错。王子自然不愿意成为英军的附庸，我不同意！难道我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带一支溃败的军队逃走吗？可以的，一定有办法！”</p>
<p>劳伦斯独自在沙漠中沉思，仿佛听到了大海的声音，这风声是如此的熟悉。他感到成功近在咫尺了，只是那道界线要逾越过去却是如此之难。然而一种拒绝碌碌无为的强烈感情在支撑着他，他无时无刻不在考虑解决的办法，不敢让逃避责任的欲望稍稍露出一点端倪。</p>
<p>日升月落，纯净的天空上霞光怯懦羞涩，在清灰色的云朵后面藏着，太阳还没有完全进入工作状态，疲惫慵懒地照在沙丘上，劳伦斯倦坐在沙丘底下，已经一整夜了，一动不动，仿佛灵魂给人偷走了。两个小阿拉伯在后面的沙丘顶端疑惑地相互对视着，其中一个稍大点的拾起一块小石头，用目光征得同伴的同意，将石块顺着沙丘的斜坡滑落下去，正好滚到中尉的背后，他们想看看他有没有反应。他们要是知道这石块的轻轻一击给了劳伦斯什么灵感，而最终起到了多么大的作用，他们一定会大声赞美安拉的无所不能。</p>
<p>劳伦斯依然沉默了两三分钟，才伸手从背后抓起那块石头，并不回头，他将那石块放在左手掂了掂，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撑起身子，一面掂着石头，一边若有所思地走，两个小家伙看了看对方，喊着他的名字跟上前去。</p>
<p>三个人坐在一棵几乎变成木柴的枯树边，正象昨夜在帐中那样围坐着，不过现在大家并不高谈政治战略，也不去关心古兰经，坐在这里的是两个地位低下的乞丐和一个当时还只是无名小卒的英国军官。</p>
<p>“这石块你们说是从我背后仍下来的？”劳伦斯问。</p>
<p>两个人茫然点了点头。劳伦斯握紧那石块，右臂的肌肉僵直了，双目注视着地面，很久，终于两眼一亮，仿佛喃喃自语地说道：“登克巴，登克巴！”</p>
<p>“背后，从陆地上走！”</p>
<p>回到营地，劳伦斯就将这一行动计划告诉给哈里。“疯了。由陆地去登克巴我必须经过奈胡沙漠。”哈里说。“没错。”劳伦斯点头表示肯定。</p>
<p>“奈胡沙漠无人能通过。”</p>
<p>“我能通过你就能通过。”劳伦斯坚定地说。</p>
<p>“不是有指南针就可以，英国人，奈胡是主创造出最恶劣的地方。”哈里觉得大概劳伦斯并不知道沙漠的真正利害。</p>
<p>“地形如何我不管，我只要自己的50人。”劳伦斯毫不动摇地说。</p>
<p>“50人对抗登克巴？”哈里简直无法相信。</p>
<p>“如有50人能通过奈胡就还有别的50人来加入，豪依塔族人在此。”劳伦斯说。</p>
<p>“豪依塔是土匪，会出卖任何人。”</p>
<p>“也是好斗士。”</p>
<p>“好&#8230;&#8230;，没错，登克巴有大炮。”哈里说。</p>
<p>“它们面对大海，不能调头。由陆地看去登克巴就没有大炮。”劳伦斯解释道。</p>
<p>“它有很好的理由，但就是无法由陆地接近它。”</p>
<p>“土耳其人当然想不到。”说着劳伦斯将他拉出来，指着前方继续说“登克巴在那里，只是去不去的问题。”</p>
<p>“你是疯了。”哈里肯定地说，劳伦斯不想再听他说下去，转身走掉。</p>
<p>劳伦斯整理行囊准备出发了，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他，“你要去哪里，中尉？”是费里王子。</p>
<p>“带我的50名手下去创造你的奇迹。”劳伦斯说。</p>
<p>“不敬对这种行程是坏的开始。”</p>
<p>“谁告诉你的？”劳伦斯问。</p>
<p>“哈里，你为何不说呢？”</p>
<p>“你们是要退到杨堡？”劳伦斯继续问。</p>
<p>“是，是，我必须如此。但我会留下这些人给你。哈里告诉我的是否可以相信？”劳伦斯问。</p>
<p>“哈里酋长对你十分忠诚，大人。”劳伦斯回答。</p>
<p>“但你没有告诉布上校。”</p>
<p>“没有。”劳伦斯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可以用节庆之名出发。”</p>
<p>“是，劳伦斯中尉你可以用此名称，但你是用谁的名义去？”</p>
<p>劳伦斯并不回答，一队人马浩浩殇殇地出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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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5</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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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5 Nov 2001 06:06:04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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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个人价值]]></category>
		<category><![CDATA[人性]]></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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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叙事]]></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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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宗教]]></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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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情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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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劳伦斯牵着向导的骆驼独自在沙漠里前进，不久，他来到了山谷，山谷的四周是高耸的红色岩壁。少尉忍不住唱了起来，四周竟然响起陌生的回响。劳伦斯提高了声音继续唱着，戈壁中居然有了回音。似乎是在深谷中，又仿佛就在身边。劳伦斯循声来到那人身边。 “我在等你。” “你知道我要来？”劳伦斯颇为惊异地问。他还不太清楚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就是布上校。 “我知道有人要来，费里告诉我的。” “他怎知道？”劳伦斯更加奇怪。 “在费里领地内50里，很少有费里不知道的事。”那人不以为然地说，他看了看劳伦斯，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护卫？” “我的向导在莫井时被杀了。” “土耳其人？”布上校问。 “不是，一名阿拉伯人，可恶的野蛮人。”想起这事劳伦斯依旧愤愤不平。但此时他不想让这件事再来影响自己的情绪。 两人边走边说。“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布上校问。 “对！他们就在那里。”劳伦斯说。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布上校叫住劳伦斯问。 “劳伦斯，阿拉伯管理局派我来。” “你在阿拉伯管理局，是么？” “一言难尽，我是来勘查情况。”劳伦斯觉得此时自己的情绪如此之坏，他甚至不想再说些什么，只想尽快了解情况。 “这不难，情况遭透了，没有士气，我怀疑他们还没有被土耳其人攻击就势如破竹，不堪一击。”那人带着一种遗憾，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每晚都损伤十几人。我要对你说的只有这个，不论你在哪里或与谁在一起，你是英国军官。这是命令，当我们进入那营区时，你要闭上嘴巴，明白我说的话吗？” “是，我明白。”劳伦斯答道。 “你会感激的，如果能回去&#8230;&#8230;”说着，闷雷一样的发动机声从天边传来，在这大漠中听来，让人立时有种茫然无助的感觉。布上校惊道：“哦，天啊！别又来了。” 说着，一架飞机从戈壁上空飞过，两人停下来仰头看着。骆驼似乎被声音所惊吓，不住地往后躲。又一架飞机在头上盘旋，这两架双翼战斗机从两座风化的丘陵间钻了出来，那是土而其人的飞机。“我告诉过他们，天知道，我说过，远至南方，他们仍在射程内，他们不了解现代式武器的威力。”布上校抱怨道。 两人扬鞭疾驰向阿拉伯人的营地。费里王子的营地绵延而广阔，几乎占据了整个盆地，只是此时已经乱得象一群热锅上的蚂蚁。飞机低低地，向地面上的人群扫射，人们丢下黑色的帐篷，四处逃窜。而人们并不知道往哪里逃，只是错误的认为奔跑比呆在原地安全，嘶叫比沉默安全。马匹、骆驼似乎也和人们的想法一样。飞机再次俯冲下来，扫射投弹，人们绝望的惊叫，奔逃，两架战斗机已经主宰了整个营地，惊叫声中有的人倒下，有的帐篷被毁，更重要的是惊吓会使斗志丧失。人群中一个身着黑袍，白色头巾，骑白马的中年阿拉伯人正狂叫着将右臂伸向天空：“挺身反击！奋起反抗！”劳伦斯目睹了这一切。尽管这呼唤的徒劳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劳伦斯还是为他的悲剧性的英雄气概在心里暗暗叫好。他猜到，这便是他们的领袖――费里王子。 炸弹的机枪子弹在沙地上砸落，更多的人、帐篷和马匹倒下了，烧着了，硝烟掠过费里王子的身前。一排枪弹，掠过马的旁边，激起一串白烟，费里王子刷地抽出弯刀，“开火！反击！”当一架飞机掠过他的头颈，王子突然发了疯似的策马持刀追赶着飞机，叫嚣着，要和它决一死战，那白马箭一般飞跑，竟然和飞机低空飞行的速度不相上下，可是当它加速升起的时候，王子终于无能为力了。布上校被阿拉伯人无知的蛮劲逗乐了，他想，这蛮人也许真的以为是他的弯刀赶走了飞机。劳伦斯神色严峻，他看到费里王子还刀入鞘，无可奈何地垂下头，长叹着，已渐趋沧桑的脸上的皱纹仿佛每一道都记载着面对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哀，他有一双智者的眼睛，生有这样眼睛的人能轻而易举地取得他人的信任和赞同，而此时，这目光里有的只是恳求、质问，他的含义只有一个：“告诉我，怎么办？”当一个曾经经历过呼风唤雨，前呼后拥的领袖落魄到如此境地，他的悲哀也许不一定是因为无法保护他的子民，但一定有无法树立在子民中的威望的原因，他知道炸弹和机枪最终可能摧毁的正是他的宝座。不过这一切看在劳伦斯眼中，则不能不勾起他的万千同情来，他走到他面前，望着他，目光既有同情，又不失对王子权威的尊重，王子痛苦地抬起头，正好和他的目光相遇，他们两个人似乎都同时拥有了一种感觉，这感觉太复杂，只能明白一点，那是一种需要。 “你是谁？”费里王子问。 “劳伦斯中尉，大人。阿拉伯管理局派来的，这里真是惨，一定要移至南方。”劳伦斯诚恳地说。 “是，是，南方50里，你是对的，而我错了，我必须为伤患着想，那样可以在杨堡时医治他们，如他们到得了杨堡的话。”费里王子看见他的子民如此好不心酸。劳伦斯看了看这些人：“他们很难跟上我们&#8230;&#8230;” “不！他们必须尽力到达杨堡，中尉&#8230;&#8230;”费里坚定地说。 “劳伦斯。”劳伦斯不习惯费里王子这么称呼他，在他心中费里仍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王子。 “你了解吧，劳伦斯中尉，我的人民不习惯用炸弹和机枪。”骑在驼背上的费里实在不明白什么是“文明”？难道文明就是炸弹和机枪？文明就是战火烧到部落，就是看着自己的子民在转瞬间死去而自己竟毫无办法？费里对这种文明愤恨不已。 “先是枪，现在又是这个。”劳伦斯很同意费里，尽管这不是他的国家，但劳伦斯总是认为自己该为这个民族做些什么。]]></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劳伦斯牵着向导的骆驼独自在沙漠里前进，不久，他来到了山谷，山谷的四周是高耸的红色岩壁。少尉忍不住唱了起来，四周竟然响起陌生的回响。劳伦斯提高了声音继续唱着，戈壁中居然有了回音。似乎是在深谷中，又仿佛就在身边。劳伦斯循声来到那人身边。</p>
<p>“我在等你。”</p>
<p>“你知道我要来？”劳伦斯颇为惊异地问。他还不太清楚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就是布上校。</p>
<p>“我知道有人要来，费里告诉我的。”</p>
<p>“他怎知道？”劳伦斯更加奇怪。</p>
<p>“在费里领地内50里，很少有费里不知道的事。”那人不以为然地说，他看了看劳伦斯，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护卫？”</p>
<p>“我的向导在莫井时被杀了。”</p>
<p>“土耳其人？”布上校问。</p>
<p>“不是，一名阿拉伯人，可恶的野蛮人。”想起这事劳伦斯依旧愤愤不平。但此时他不想让这件事再来影响自己的情绪。<span id="more-305"></span></p>
<p>两人边走边说。“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布上校问。</p>
<p>“对！他们就在那里。”劳伦斯说。</p>
<p>“等等，你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布上校叫住劳伦斯问。</p>
<p>“劳伦斯，阿拉伯管理局派我来。”</p>
<p>“你在阿拉伯管理局，是么？”</p>
<p>“一言难尽，我是来勘查情况。”劳伦斯觉得此时自己的情绪如此之坏，他甚至不想再说些什么，只想尽快了解情况。</p>
<p>“这不难，情况遭透了，没有士气，我怀疑他们还没有被土耳其人攻击就势如破竹，不堪一击。”那人带着一种遗憾，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每晚都损伤十几人。我要对你说的只有这个，不论你在哪里或与谁在一起，你是英国军官。这是命令，当我们进入那营区时，你要闭上嘴巴，明白我说的话吗？”</p>
<p>“是，我明白。”劳伦斯答道。</p>
<p>“你会感激的，如果能回去&#8230;&#8230;”说着，闷雷一样的发动机声从天边传来，在这大漠中听来，让人立时有种茫然无助的感觉。布上校惊道：“哦，天啊！别又来了。”</p>
<p>说着，一架飞机从戈壁上空飞过，两人停下来仰头看着。骆驼似乎被声音所惊吓，不住地往后躲。又一架飞机在头上盘旋，这两架双翼战斗机从两座风化的丘陵间钻了出来，那是土而其人的飞机。“我告诉过他们，天知道，我说过，远至南方，他们仍在射程内，他们不了解现代式武器的威力。”布上校抱怨道。</p>
<p>两人扬鞭疾驰向阿拉伯人的营地。费里王子的营地绵延而广阔，几乎占据了整个盆地，只是此时已经乱得象一群热锅上的蚂蚁。飞机低低地，向地面上的人群扫射，人们丢下黑色的帐篷，四处逃窜。而人们并不知道往哪里逃，只是错误的认为奔跑比呆在原地安全，嘶叫比沉默安全。马匹、骆驼似乎也和人们的想法一样。飞机再次俯冲下来，扫射投弹，人们绝望的惊叫，奔逃，两架战斗机已经主宰了整个营地，惊叫声中有的人倒下，有的帐篷被毁，更重要的是惊吓会使斗志丧失。人群中一个身着黑袍，白色头巾，骑白马的中年阿拉伯人正狂叫着将右臂伸向天空：“挺身反击！奋起反抗！”劳伦斯目睹了这一切。尽管这呼唤的徒劳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劳伦斯还是为他的悲剧性的英雄气概在心里暗暗叫好。他猜到，这便是他们的领袖――费里王子。</p>
<p>炸弹的机枪子弹在沙地上砸落，更多的人、帐篷和马匹倒下了，烧着了，硝烟掠过费里王子的身前。一排枪弹，掠过马的旁边，激起一串白烟，费里王子刷地抽出弯刀，“开火！反击！”当一架飞机掠过他的头颈，王子突然发了疯似的策马持刀追赶着飞机，叫嚣着，要和它决一死战，那白马箭一般飞跑，竟然和飞机低空飞行的速度不相上下，可是当它加速升起的时候，王子终于无能为力了。布上校被阿拉伯人无知的蛮劲逗乐了，他想，这蛮人也许真的以为是他的弯刀赶走了飞机。劳伦斯神色严峻，他看到费里王子还刀入鞘，无可奈何地垂下头，长叹着，已渐趋沧桑的脸上的皱纹仿佛每一道都记载着面对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哀，他有一双智者的眼睛，生有这样眼睛的人能轻而易举地取得他人的信任和赞同，而此时，这目光里有的只是恳求、质问，他的含义只有一个：“告诉我，怎么办？”当一个曾经经历过呼风唤雨，前呼后拥的领袖落魄到如此境地，他的悲哀也许不一定是因为无法保护他的子民，但一定有无法树立在子民中的威望的原因，他知道炸弹和机枪最终可能摧毁的正是他的宝座。不过这一切看在劳伦斯眼中，则不能不勾起他的万千同情来，他走到他面前，望着他，目光既有同情，又不失对王子权威的尊重，王子痛苦地抬起头，正好和他的目光相遇，他们两个人似乎都同时拥有了一种感觉，这感觉太复杂，只能明白一点，那是一种需要。</p>
<p>“你是谁？”费里王子问。</p>
<p>“劳伦斯中尉，大人。阿拉伯管理局派来的，这里真是惨，一定要移至南方。”劳伦斯诚恳地说。</p>
<p>“是，是，南方50里，你是对的，而我错了，我必须为伤患着想，那样可以在杨堡时医治他们，如他们到得了杨堡的话。”费里王子看见他的子民如此好不心酸。劳伦斯看了看这些人：“他们很难跟上我们&#8230;&#8230;”</p>
<p>“不！他们必须尽力到达杨堡，中尉&#8230;&#8230;”费里坚定地说。</p>
<p>“劳伦斯。”劳伦斯不习惯费里王子这么称呼他，在他心中费里仍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王子。</p>
<p>“你了解吧，劳伦斯中尉，我的人民不习惯用炸弹和机枪。”骑在驼背上的费里实在不明白什么是“文明”？难道文明就是炸弹和机枪？文明就是战火烧到部落，就是看着自己的子民在转瞬间死去而自己竟毫无办法？费里对这种文明愤恨不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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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4</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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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5 Nov 2001 05:48:52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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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有理由认为没在沙漠中看过日出的人不懂得什么是黎明。在黑暗如漆的产床上，每一次黎明阿拉伯的土地上便诞生出一个新的太阳，当夜已渐渐溃败，血红色的朝霞有如高歌猛进的十字军一般准备征服整个天宇，空气在弹动着好象壮士奔腾的心脏，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期待的时刻，期待着自由的光辉在地平线上落出第一摸端倪；期待着宁馨儿的第一声啼哭替代母亲受罪的呻吟；期待着画布从阿美洛狄威儿的杰作上揭开；期待着贝多芬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指最强有力地落在琴键之上&#8230;&#8230; 音乐奏响了，那是我们心中的音乐！我们的双眼给了我们一个崭新的灵魂，起初她就象一棵火红的樱桃刚刚挤出美人鱼微笑的唇边，刹那间你已被光芒掠走，几秒钟之前你还在审视着她，用你那无知的，甚至略带轻蔑的目光，转瞬间你已成为她的奴隶，裸呈于她的脚踝之前。真主的光耀洒满了无边无际的沙海，每一粒都欣欣然睁开了眼，承幸着这无上的荣耀。 桔红色的沙漠如金子般出现眼前，远远的地平线上太阳在一点点的升起。一条缔长的沙陇之上露出两个黑点儿，劳伦斯与他的贝都因向导正跋涉在寻找费里王子的路上。“你可以喝口水。”向导是个中年阿拉伯人，面色黝黑，蓄着胡子，身穿宽大的白纱长袍，说话时面无表情。 少尉劳伦斯拿出军用水壶，贝都因人又补充道：“一杯。” 劳伦斯点点头，从水壶中倒出了一杯水。他看了看向导：“你不喝？” “不。”向导微微摇了摇头漠然道，仿佛他内心里为此而骄傲。 “你喝时我才喝。”劳伦斯说。 “我是本地人。”向导说。 劳伦斯笑了笑并不理会，又将水小心翼翼地倒回水壶中。太阳当头，烈日灼身。沙漠上寂静得令人窒息，只有这两匹骆驼和它们的影子。骆驼颈上的铃儿悠然回响在万里荒漠之上，高大的贝都因人走在前面，劳伦斯紧随其后，若有所思。天地如此开阔广袤，使得在城里有如庞然大物的骆驼竟与一粒沙的地位相差无几。少尉骑在驼背上，时而四顾东西，时而低下头看着两人留在沙上的蹄印。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陌生得和天堂差不了多少，在欣赏了日出奇景之后，他的面色越来越严峻了。一半是因为干渴，不过他不许自己后悔没去喝向导允许他喝的那杯水，他把这种忍耐当成是一种乐趣，就象用手掐灭烧着的火柴一样；另有一半原因，是他觉得他正在从一个旧的自己之中走出去，或者是正追赶着另外一个全新的却是叫人欣羡的他自己，他觉得自己完全成为了一个诗人，他现在就已经开始写着自己的诗篇了，为此他既欣喜又恐慌，他又不得不掩饰这种心情，他不愿意向外人暴露自己的内心世界，单调的面容是人们掩饰自己最常用的方法。贝都因人回过头漠然望了望这个英国人一眼，然后继续无言地前进，少尉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夸奖的意味。 沙漠中的夜来得比伤寒还要快，太阳下山后，温度骤降。他们两人点起一堆火，驻扎下来。劳伦斯不得不钻到睡袋里去了，他一只手撑在行李上，仰望着满天的星星。月光黯淡，好似半张发黄的旧信笺，星星们却精神百倍，仿佛许多跃跃欲试的年轻人，谁都怕自己的光亮照得不够足，不够远，在它们的合力之下，黑暗的强权竟显得弱不禁风了。少尉暗地里挑了一颗最亮的，把它认作自己。 “说真的，你真是英国军官？”贝都因人问。 “是。” “从开罗来的？” “是。” “你不是乘车来的？” “不是。谢天谢地，有九百里，我搭船。” “在这之前呢？” “来自英国。” “真的？”向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羡慕之情。 “来自牛津。”此时少尉也仿佛理解了这阿拉伯人可爱的无知。 “那是个沙漠国家吗？” “不是，是个很肥的国家。”少尉笑了笑，说了句俏皮话，“人民很肥。” “你不肥。”向导看了看劳伦斯肯定的说。 “不，我不同，我和他们不一样。”少尉仰头望了望天空，那颗被他称作“劳伦斯”的星星此时更发明亮了。 第二天用餐的时候，劳伦斯将一支左轮手枪解下，仍到公文包上。正在吞着贝都食物的向导用他东方人的大眼睛贪婪地瞄了那支枪一眼，又很偷眼望了望劳伦斯，继续冷漠地吞着食物。少尉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他呷了口水，突然伸手抓起枪管，将枪递给向导，“你收下。” 贝都因人没有料到，这慷慨令他不安起来，他用黑黑的油亮的手作了一个推托的动作，道：“我先带你去文森堡，然后你再给我。”劳伦斯笑了，这可爱的向导倒是没有虚伪地掩饰他的欲望，这一点令他喜欢，他若是故意推托，少尉也许真的不会坚持给他了。 “现在拿去吧！”他鼓励他，将枪递得更近了。贝都因人受宠若惊，虔诚的在坎肩上擦了擦手，胆怯地接过了那支枪。双手握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它放在左腿上，拿起自己手中的圆形的破饭盒子，递给少尉，恳切地说：“贝都食物。” 劳伦斯凝视那个人真诚的目光，他知道他可以将这食物吃下去，而且他必须将这些黄色的圆柱形小食品吃下去。他缓缓伸出手，从盆中捏起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品位。他的目光一直被贝都因人孩子般期盼的神色吸引着，之后，他颔首道：“好吃！” “再来点。”贝都因人笑了，又递给他。劳伦斯微笑着接受了，他明白，自己已经赢得了第一个阿拉伯人。 太阳又一次升起，两人继续在沙漠中前行。茫茫的沙海似乎没有边际，也许正是由于对那一头的永远好奇，才驱使一位又一位勇士穿过它。劳伦斯和向导行走在这宁静的沙漠腹中，仿佛回到了母亲怀中一样安稳。然而劳伦斯心里并没有象在将军面前所说的那么充满乐趣，他深深知道这沙海无情甚过恋人的脸，它随时都有可能吞没你而不留一点痕迹。劳伦斯知道在沙漠中容易丧失界域感，他时而觉得自己好象会掉进这如丝绸般的沙海里。一阵阵的干渴又不断袭来，此时劳伦斯已经能够理解游牧民族那种对丝绸和水井的深深迷恋。 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出现，前方似乎发生了什么。向导和劳伦斯下了骆驼，藏在沙丘后。“贝都，贝都。”向导说。 “在哪里？”劳伦斯来不及体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看见向导如此紧张的神情，他连忙问。顺着向导手指的方向，劳伦斯从望远镜中观看。 “由这里到文森堡是土匪的地盘。”向导说。 “我知道，我不是土匪。”劳伦斯回答。 “对！你是正人君子。”向导说，紧张的感觉稍微得到缓解。“对。”劳伦斯松了口气，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沙漠依旧一片寂静。 而对于这个地方我们又知道些什么呢？我们大多数人对非洲这些地方有多少了解？尼罗河的大军往返于南北之间――战场曾经深入沙漠八百英里，军队、士兵、大炮和轰炸机，但谁是敌人？谁是这个地方这块土地、这块盐沼的盟军？所有的欧洲国家都在此打过仗，在西迪雷兹格打仗，在巴古奥打仗。 劳伦斯在驼背上，而骆驼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把右脚放前面，用左脚扣住。当准备走时，打它的肩，说哈哈。”向导给劳伦斯说着动作要领。 劳伦斯试着打了一下骆驼的肩，按照向导所教并不熟练地吆喝着：“哈、哈。”骆驼突然跃起跑了起来。向导赶忙从后面追上，跑到劳伦斯身边时劳伦斯已经从骆驼背上掉下来了。向导安慰他道：“明天你就会骑得很顺了。我想明天就会到莫夫井了。” “是吗？”劳伦斯似乎感到有些希望，而这希望又是什么呢？劳伦斯自己也搞不清。“由莫夫井到文森堡要一天以上。”向导继续说，看来行程并不轻松。 说着话两人来到一口井边打水。向导提了一袋水上来，问劳伦斯：“好喝吗？”劳伦斯尝了一口：“还好。” “这是哈里的井，哈里会杀人的。”向导说着一边匆匆用手捧了几口小喝，一边束起小袋，放到驼背上。劳伦斯在一块沙堆旁躺下，他还不大明白向导的话，此刻他浑身尘土疲惫不堪，他摘下挂在胸前的指南针，吹去上面的尘土，吹着口哨，想象着一天之后他便可以找到费里王子了，他对这段疲惫的旅程竟有点恋恋不舍了。他这孩子气的想法将自己逗乐了。 “咚”的一声，那不是空的水袋投入井中的声音，而是盛满水的袋子因绳子滑脱而掉落下去的声音，劳伦斯回首望去，向导象受了惊吓一般傻乎乎地大张着嘴站在井沿之上，目光怵然地望着远方。少尉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葬礼一般的沉寂持续了好几秒钟，他也警觉地站了起来。因为远方蒸腾的热空气中，一个隐约的黑影正象一只章鱼一般浮游而来，而向导仿佛预见大限般立在井边不敢动弹。 “土耳其人？”少尉问。向导没有反应。沙漠尽头，仿佛要有一队人马出现。黑影越来越近，一个人骑着骆驼向这边来。可以看出是阿拉伯人，穿着皂黑色的袍子。向导终于绝望地叫了一声。“贝都！” “他是谁？”劳伦斯问。向导不回答，忽然间，向导转身飞奔向他的坐骑，从搭链之中拽出那支左轮枪来&#8230;&#8230; “卡达斯！”劳伦斯惊叫。 向导卡达斯已经举起了枪，瞄向了黑衣人。一声枪响，卡达斯的枪随声而落。少尉的向导倒下了，那支左轮手枪脱手飞落在劳伦斯的脚边，少尉仿佛和他的火伴一同挨了这粒子弹，他的心蓦然收紧了，仿佛心肌正在勉力弥补那被洞穿的伤口，他不敢相信这便是他诗篇的序幕，一个阿拉伯人倒下了，尽管死亡从来都是沙漠中的保留节目，可是生命如此轻易被掠夺，这是来自牛津的少尉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躺在沙地上的手枪，直到骆驼的足音近了才抬起头来。 这是一个高大结实的阿拉伯人，从他的服饰和骆驼的装饰来看十有八九是酋长一类的大人物。不知为什么他身上的一切都使劳伦斯气愤，他带住骆驼，令它前后腿先后伏下的样子，他手中握着的长长的步枪，他不慌不忙地走路的高傲的姿势，他那双大而深邃的眼睛里满不在乎的眼神，若不是刹那间一种哈姆雷特式的悖论困扰了少尉，他几乎不能阻止自己去为卡达斯报仇。 只见黑衣人大摇大摆地走到卡达斯的尸体旁，那一枪正好击中前额，他立时就死了。“他死了。”他转向少尉说，心里恐怕正在为自己的枪法得意。 “是的。为什么？”少尉质问道。“这是我的井！”黑衣人解下面纱，露出了挺直阔大的狮子鼻，浓密的小胡子和厚实冷酷的唇。 “我也喝过这井水。”劳伦斯压抑住自己的愤慨。 “欢迎你喝。”黑衣人说。 “他是我的朋友。” “那个人？”黑衣人明知故问。 “是的，那个。” 黑衣人走近几步，拎起地上的左轮枪，旋转了几下看了看，“这是你的手枪？”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有理由认为没在沙漠中看过日出的人不懂得什么是黎明。在黑暗如漆的产床上，每一次黎明阿拉伯的土地上便诞生出一个新的太阳，当夜已渐渐溃败，血红色的朝霞有如高歌猛进的十字军一般准备征服整个天宇，空气在弹动着好象壮士奔腾的心脏，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期待的时刻，期待着自由的光辉在地平线上落出第一摸端倪；期待着宁馨儿的第一声啼哭替代母亲受罪的呻吟；期待着画布从阿美洛狄威儿的杰作上揭开；期待着贝多芬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指最强有力地落在琴键之上&#8230;&#8230;</p>
<p>音乐奏响了，那是我们心中的音乐！我们的双眼给了我们一个崭新的灵魂，起初她就象一棵火红的樱桃刚刚挤出美人鱼微笑的唇边，刹那间你已被光芒掠走，几秒钟之前你还在审视着她，用你那无知的，甚至略带轻蔑的目光，转瞬间你已成为她的奴隶，裸呈于她的脚踝之前。真主的光耀洒满了无边无际的沙海，每一粒都欣欣然睁开了眼，承幸着这无上的荣耀。<span id="more-302"></span></p>
<p>桔红色的沙漠如金子般出现眼前，远远的地平线上太阳在一点点的升起。一条缔长的沙陇之上露出两个黑点儿，劳伦斯与他的贝都因向导正跋涉在寻找费里王子的路上。“你可以喝口水。”向导是个中年阿拉伯人，面色黝黑，蓄着胡子，身穿宽大的白纱长袍，说话时面无表情。</p>
<p>少尉劳伦斯拿出军用水壶，贝都因人又补充道：“一杯。”</p>
<p>劳伦斯点点头，从水壶中倒出了一杯水。他看了看向导：“你不喝？”</p>
<p>“不。”向导微微摇了摇头漠然道，仿佛他内心里为此而骄傲。</p>
<p>“你喝时我才喝。”劳伦斯说。</p>
<p>“我是本地人。”向导说。</p>
<p>劳伦斯笑了笑并不理会，又将水小心翼翼地倒回水壶中。太阳当头，烈日灼身。沙漠上寂静得令人窒息，只有这两匹骆驼和它们的影子。骆驼颈上的铃儿悠然回响在万里荒漠之上，高大的贝都因人走在前面，劳伦斯紧随其后，若有所思。天地如此开阔广袤，使得在城里有如庞然大物的骆驼竟与一粒沙的地位相差无几。少尉骑在驼背上，时而四顾东西，时而低下头看着两人留在沙上的蹄印。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陌生得和天堂差不了多少，在欣赏了日出奇景之后，他的面色越来越严峻了。一半是因为干渴，不过他不许自己后悔没去喝向导允许他喝的那杯水，他把这种忍耐当成是一种乐趣，就象用手掐灭烧着的火柴一样；另有一半原因，是他觉得他正在从一个旧的自己之中走出去，或者是正追赶着另外一个全新的却是叫人欣羡的他自己，他觉得自己完全成为了一个诗人，他现在就已经开始写着自己的诗篇了，为此他既欣喜又恐慌，他又不得不掩饰这种心情，他不愿意向外人暴露自己的内心世界，单调的面容是人们掩饰自己最常用的方法。贝都因人回过头漠然望了望这个英国人一眼，然后继续无言地前进，少尉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夸奖的意味。</p>
<p>沙漠中的夜来得比伤寒还要快，太阳下山后，温度骤降。他们两人点起一堆火，驻扎下来。劳伦斯不得不钻到睡袋里去了，他一只手撑在行李上，仰望着满天的星星。月光黯淡，好似半张发黄的旧信笺，星星们却精神百倍，仿佛许多跃跃欲试的年轻人，谁都怕自己的光亮照得不够足，不够远，在它们的合力之下，黑暗的强权竟显得弱不禁风了。少尉暗地里挑了一颗最亮的，把它认作自己。</p>
<p>“说真的，你真是英国军官？”贝都因人问。</p>
<p>“是。”</p>
<p>“从开罗来的？”</p>
<p>“是。”</p>
<p>“你不是乘车来的？”</p>
<p>“不是。谢天谢地，有九百里，我搭船。”</p>
<p>“在这之前呢？”</p>
<p>“来自英国。”</p>
<p>“真的？”向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羡慕之情。</p>
<p>“来自牛津。”此时少尉也仿佛理解了这阿拉伯人可爱的无知。</p>
<p>“那是个沙漠国家吗？”</p>
<p>“不是，是个很肥的国家。”少尉笑了笑，说了句俏皮话，“人民很肥。”</p>
<p>“你不肥。”向导看了看劳伦斯肯定的说。</p>
<p>“不，我不同，我和他们不一样。”少尉仰头望了望天空，那颗被他称作“劳伦斯”的星星此时更发明亮了。</p>
<p>第二天用餐的时候，劳伦斯将一支左轮手枪解下，仍到公文包上。正在吞着贝都食物的向导用他东方人的大眼睛贪婪地瞄了那支枪一眼，又很偷眼望了望劳伦斯，继续冷漠地吞着食物。少尉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他呷了口水，突然伸手抓起枪管，将枪递给向导，“你收下。”</p>
<p>贝都因人没有料到，这慷慨令他不安起来，他用黑黑的油亮的手作了一个推托的动作，道：“我先带你去文森堡，然后你再给我。”劳伦斯笑了，这可爱的向导倒是没有虚伪地掩饰他的欲望，这一点令他喜欢，他若是故意推托，少尉也许真的不会坚持给他了。</p>
<p>“现在拿去吧！”他鼓励他，将枪递得更近了。贝都因人受宠若惊，虔诚的在坎肩上擦了擦手，胆怯地接过了那支枪。双手握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它放在左腿上，拿起自己手中的圆形的破饭盒子，递给少尉，恳切地说：“贝都食物。”</p>
<p>劳伦斯凝视那个人真诚的目光，他知道他可以将这食物吃下去，而且他必须将这些黄色的圆柱形小食品吃下去。他缓缓伸出手，从盆中捏起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品位。他的目光一直被贝都因人孩子般期盼的神色吸引着，之后，他颔首道：“好吃！”</p>
<p>“再来点。”贝都因人笑了，又递给他。劳伦斯微笑着接受了，他明白，自己已经赢得了第一个阿拉伯人。</p>
<p>太阳又一次升起，两人继续在沙漠中前行。茫茫的沙海似乎没有边际，也许正是由于对那一头的永远好奇，才驱使一位又一位勇士穿过它。劳伦斯和向导行走在这宁静的沙漠腹中，仿佛回到了母亲怀中一样安稳。然而劳伦斯心里并没有象在将军面前所说的那么充满乐趣，他深深知道这沙海无情甚过恋人的脸，它随时都有可能吞没你而不留一点痕迹。劳伦斯知道在沙漠中容易丧失界域感，他时而觉得自己好象会掉进这如丝绸般的沙海里。一阵阵的干渴又不断袭来，此时劳伦斯已经能够理解游牧民族那种对丝绸和水井的深深迷恋。</p>
<p>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出现，前方似乎发生了什么。向导和劳伦斯下了骆驼，藏在沙丘后。“贝都，贝都。”向导说。</p>
<p>“在哪里？”劳伦斯来不及体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看见向导如此紧张的神情，他连忙问。顺着向导手指的方向，劳伦斯从望远镜中观看。</p>
<p>“由这里到文森堡是土匪的地盘。”向导说。</p>
<p>“我知道，我不是土匪。”劳伦斯回答。</p>
<p>“对！你是正人君子。”向导说，紧张的感觉稍微得到缓解。“对。”劳伦斯松了口气，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沙漠依旧一片寂静。</p>
<p>而对于这个地方我们又知道些什么呢？我们大多数人对非洲这些地方有多少了解？尼罗河的大军往返于南北之间――战场曾经深入沙漠八百英里，军队、士兵、大炮和轰炸机，但谁是敌人？谁是这个地方这块土地、这块盐沼的盟军？所有的欧洲国家都在此打过仗，在西迪雷兹格打仗，在巴古奥打仗。</p>
<p>劳伦斯在驼背上，而骆驼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把右脚放前面，用左脚扣住。当准备走时，打它的肩，说哈哈。”向导给劳伦斯说着动作要领。</p>
<p>劳伦斯试着打了一下骆驼的肩，按照向导所教并不熟练地吆喝着：“哈、哈。”骆驼突然跃起跑了起来。向导赶忙从后面追上，跑到劳伦斯身边时劳伦斯已经从骆驼背上掉下来了。向导安慰他道：“明天你就会骑得很顺了。我想明天就会到莫夫井了。”</p>
<p>“是吗？”劳伦斯似乎感到有些希望，而这希望又是什么呢？劳伦斯自己也搞不清。“由莫夫井到文森堡要一天以上。”向导继续说，看来行程并不轻松。</p>
<p>说着话两人来到一口井边打水。向导提了一袋水上来，问劳伦斯：“好喝吗？”劳伦斯尝了一口：“还好。”</p>
<p>“这是哈里的井，哈里会杀人的。”向导说着一边匆匆用手捧了几口小喝，一边束起小袋，放到驼背上。劳伦斯在一块沙堆旁躺下，他还不大明白向导的话，此刻他浑身尘土疲惫不堪，他摘下挂在胸前的指南针，吹去上面的尘土，吹着口哨，想象着一天之后他便可以找到费里王子了，他对这段疲惫的旅程竟有点恋恋不舍了。他这孩子气的想法将自己逗乐了。</p>
<p>“咚”的一声，那不是空的水袋投入井中的声音，而是盛满水的袋子因绳子滑脱而掉落下去的声音，劳伦斯回首望去，向导象受了惊吓一般傻乎乎地大张着嘴站在井沿之上，目光怵然地望着远方。少尉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葬礼一般的沉寂持续了好几秒钟，他也警觉地站了起来。因为远方蒸腾的热空气中，一个隐约的黑影正象一只章鱼一般浮游而来，而向导仿佛预见大限般立在井边不敢动弹。</p>
<p>“土耳其人？”少尉问。向导没有反应。沙漠尽头，仿佛要有一队人马出现。黑影越来越近，一个人骑着骆驼向这边来。可以看出是阿拉伯人，穿着皂黑色的袍子。向导终于绝望地叫了一声。“贝都！”</p>
<p>“他是谁？”劳伦斯问。向导不回答，忽然间，向导转身飞奔向他的坐骑，从搭链之中拽出那支左轮枪来&#8230;&#8230;</p>
<p>“卡达斯！”劳伦斯惊叫。</p>
<p>向导卡达斯已经举起了枪，瞄向了黑衣人。一声枪响，卡达斯的枪随声而落。少尉的向导倒下了，那支左轮手枪脱手飞落在劳伦斯的脚边，少尉仿佛和他的火伴一同挨了这粒子弹，他的心蓦然收紧了，仿佛心肌正在勉力弥补那被洞穿的伤口，他不敢相信这便是他诗篇的序幕，一个阿拉伯人倒下了，尽管死亡从来都是沙漠中的保留节目，可是生命如此轻易被掠夺，这是来自牛津的少尉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躺在沙地上的手枪，直到骆驼的足音近了才抬起头来。</p>
<p>这是一个高大结实的阿拉伯人，从他的服饰和骆驼的装饰来看十有八九是酋长一类的大人物。不知为什么他身上的一切都使劳伦斯气愤，他带住骆驼，令它前后腿先后伏下的样子，他手中握着的长长的步枪，他不慌不忙地走路的高傲的姿势，他那双大而深邃的眼睛里满不在乎的眼神，若不是刹那间一种哈姆雷特式的悖论困扰了少尉，他几乎不能阻止自己去为卡达斯报仇。</p>
<p>只见黑衣人大摇大摆地走到卡达斯的尸体旁，那一枪正好击中前额，他立时就死了。“他死了。”他转向少尉说，心里恐怕正在为自己的枪法得意。</p>
<p>“是的。为什么？”少尉质问道。“这是我的井！”黑衣人解下面纱，露出了挺直阔大的狮子鼻，浓密的小胡子和厚实冷酷的唇。</p>
<p>“我也喝过这井水。”劳伦斯压抑住自己的愤慨。</p>
<p>“欢迎你喝。”黑衣人说。</p>
<p>“他是我的朋友。”</p>
<p>“那个人？”黑衣人明知故问。</p>
<p>“是的，那个。”</p>
<p>黑衣人走近几步，拎起地上的左轮枪，旋转了几下看了看，“这是你的手枪？”</p>
<p>“不，是他的。”</p>
<p>黑衣人觉察出少尉的敌意，他打量着这位土人一般的英国人，他鹰一样的目光竟然令他感到一些气馁，不经意地他躲开了他的注视，把枪揣在怀里。</p>
<p>他走到井前，从地上拾起水囊，“这是他的？”</p>
<p>“我的。”</p>
<p>“我现在要用它。”他将水袋放入井中，豪不客气地盛了一满杯，一饮而尽。“你的朋友，是班尼市的哈罗米继承人。”</p>
<p>“我知道。”</p>
<p>黑衣人没有想到这英国人对于种族之分歧似乎并不在意，他又喝了一口水，顺手将水囊仍到井里，“我是哈里·诺卡里许。”</p>
<p>“哈里是会杀人的。”劳伦斯想起卡达斯的话，“我听过你。”他说。</p>
<p>“哈罗米族到这里来干什么？”</p>
<p>“他带我去帮助费里王子。”</p>
<p>“你是开罗派来的？”这个叫哈里的黑衣人问。</p>
<p>“对。”</p>
<p>“我也去过开罗，我上学的时候，我曾念过书，写过字。我的主子费里王子，身边已有了一位英国人。”</p>
<p>“对！”劳伦斯态度极其冷漠。</p>
<p>“你叫什么名字？”</p>
<p>“我的名字只给我的朋友。”劳伦斯冷然答道。</p>
<p>哈里被激怒了，转身就走。“我的朋友没有一位是凶手！”劳伦斯在他身后说。“你生气了英国佬！”哈里转身骑上骆驼，高傲地笑着说道：“他是无名小卒，井才是一切。哈萨米人不能喝我们井的水，他知道。”说罢牵动骆驼就要离开。</p>
<p>“哈里！”劳伦斯叫道，“阿拉伯各族间的打斗如此之久，永远是小人物，贪心、野蛮、冷酷，正如你一样！”</p>
<p>“来！我带你去费里那。”</p>
<p>“我不要和你同行。”</p>
<p>“你为何要受苦，只剩下一天的路程了。你找不到的，找不到你就会死。”</p>
<p>“我会找到的，用这个&#8230;&#8230;”劳伦斯说着扬了扬自己的指南针。</p>
<p>哈里突然伸出驼鞭一挑，一下子将指南针挑到鞭梢上，象缴获了战利品一样兜了一个圈，在手中玩弄着。“如果我拿走呢？”他得意的说。</p>
<p>“那你就是小偷。”劳伦斯镇定地答道。</p>
<p>“你不怕吗？英国人。”</p>
<p>“我的恐惧是我的事。”</p>
<p>“没错。”哈里点点头，将指南针还给劳伦斯，并祝福地说：“主与你同在，英国人。”说完驱赶骆驼扬长而去，头也不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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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3</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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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5 Nov 2001 02:48:26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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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个人价值]]></category>
		<category><![CDATA[人性]]></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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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劳伦斯来到英军司令部的娱乐处，这里有的人在打台球，有的人在喝酒，有的人在聊天&#8230;&#8230;，劳伦斯顺着墙边往里走，但仍然被在一旁打台球的军官叫住他只好向台球桌走去。 “劳伦斯！” 劳伦斯立正答道：“是。” “你是否一向服装都不整？” 劳伦斯很不在意答道：“一向如此。” “你应在执勤，你要去哪里？” 劳伦斯有些不耐烦了：“别话中有话，事实上，我要和将军去开会。” “我是以上级的身份在问你的服装的事。” “我们不要执勤的人在这里。” “你要去哪里？” 劳伦斯并不回答，这两人边说边将台球重新摆好，三角架刚一拿开，劳伦斯就将一个球推了过去，把那些排列整齐的球打散。这个军士颇为不满地抱怨：“真是的，劳伦斯！” “抱歉。”劳伦斯不屑地说着离开。那个军官生气地冲他喊道：“你是小丑，劳伦斯！” 劳伦斯回过头不满地顶撞：“我们全都是驯服的狮子。”他边说边往外走，一不小心又将另一名军士的桌子碰倒。 “抱歉。”劳伦斯说着迅速地离开这里，说实话劳伦斯真是不喜欢这，他觉得和这些人根本就无话可谈。 而此时英军司令部里，卓顿和上校仍在热烈地谈论着。 “这是一项阴谋，卓顿。我不会让动手动脚的少尉逃过这件事。”默里将军愤恨不平地说。 卓顿冷淡地说：“可听起来他也不曾如何。” “别来这套，卓顿，事关原则问题。”将军看上去很着急。 卓顿肯定道：“一点不错，他在开罗一无用处，在阿拉伯也许还有用处。我了解他的事。” “你是说了解他的书吧，我已派布上校去了，他是位作战军人。如果布上校认为该派小型军队去，我们就这做。你还要怎么样？对于荣少尉给了军事建议一事，我没有问。” 卓顿感叹道：“天啊，我希望是没有，只是阿拉伯当局希望能有自己的人在场，长官。” “什么？自己去评估情况，我还是告诉你吧，是我的建议，我的下部在贝杜恩是浪费时间，那是个偷羊贼的天地。”将军不满意地发着牢骚。 卓顿不慌不忙地带上眼镜，“他们的确攻击了。” “土耳其也许夸大其词。” “我们并不知道这点，长官。”说着，卓顿将报纸递给他。 “我们知道他们并没有占领，”他很愤怒，没有接过报纸，“只是如路旁把戏的小事。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这整个行动都是路旁把戏。真正的战争是和德国人，不是土耳其人，也不是在西区前线。你所谓的贝都因军力，是不入流的路旁把戏。” 与将军的大发雷霆相比卓顿显得要冷静得多：“大事都是由小事开始。” “阿拉伯当局要阿拉伯有大事？”将军站了起来。“如果他们和土耳其开火，你想当局能在我们的保护下等候战火结束吗？” 卓顿也从沙发上站起身，“当局认为目前的工作是打赢战事。” 将军很不高兴：“别告诉我，我的职责，卓顿。” “劳伦斯来了，”警卫推开门。 “叫他进来。”将军说。 劳伦斯进来，在桌子前立正，“早，长官。”他做了一个标准的姿势，立正、敬礼。 “如果你不支持我，我就逮捕你。”将军命令道。 “那要看我的表现。”劳伦斯说。 “什么？”将军似乎没听懂劳伦斯的意思。 “是我的表现看来不象，其实不是。”劳伦斯的解释并没有使将军明白什么。 将军拿劳伦斯也没办法，“我猜不透你是表现恶劣还是半吊子。” 劳伦斯表示赞同：“我也有同样的问题。” “住嘴！”将军很不满意劳伦斯这幅不屑一顾的样子。 “是。” “阿拉伯当局认为你对阿拉伯人还有点用处，我实在想不透为何你连自身的职务都干不好？” 劳伦斯自信地说：“也许有些地方我不适合，但我能使小地方成为大国。” “什么？”将军惊讶地看着劳伦斯。 “基士先生，哲学家。”劳伦斯解释。 对于劳伦斯的回答，将军很不满意。“我知你教育良好，劳伦斯。经历表上写着呢！”将军顿了顿，忍不住接着说，“你是我无法忍受的人，劳伦斯。但也有可能弄错。”将军看了一眼卓顿不想再说些什么，“好，卓顿，你可以借用他六周。谁知道，也许会使他成为男子汉。” 屋中出现令人窒息的气氛，恰好这时有人敲门。“进来，什么事？”将军打破了僵局。一个军士进来报道：“海军电讯，船只明早入港。” “确定吗？”将军颇为疑惑地问。 “是这样。”卓顿走到他身边，把文件给他。 将军看了看说：“但好象没有炮兵，一定要有炮兵。”说着他用笔在文件上写下这一条。卓顿接着说：“这次派队必须预备找向导，否则他六周内无法做到。也许会是二个月，三个月&#8230;&#8230;” “好三个月。”将军果断地决定了。 “让我工作吧！”劳伦斯恳切地要求。 “谢谢。”将军瞥了一眼劳伦斯。劳伦斯显得有些犹豫：“我想说句话，我很感激这&#8230;&#8230;” “住嘴，滚出去。”将军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将劳伦斯打发出去。 劳伦斯郁闷地瞥了他一眼，走到门口转身道：“长官！”紧接着立正敬礼。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劳伦斯来到英军司令部的娱乐处，这里有的人在打台球，有的人在喝酒，有的人在聊天&#8230;&#8230;，劳伦斯顺着墙边往里走，但仍然被在一旁打台球的军官叫住他只好向台球桌走去。</p>
<p>“劳伦斯！”</p>
<p>劳伦斯立正答道：“是。”</p>
<p>“你是否一向服装都不整？”</p>
<p>劳伦斯很不在意答道：“一向如此。”</p>
<p>“你应在执勤，你要去哪里？”</p>
<p>劳伦斯有些不耐烦了：“别话中有话，事实上，我要和将军去开会。”<span id="more-298"></span></p>
<p>“我是以上级的身份在问你的服装的事。”</p>
<p>“我们不要执勤的人在这里。”</p>
<p>“你要去哪里？”</p>
<p>劳伦斯并不回答，这两人边说边将台球重新摆好，三角架刚一拿开，劳伦斯就将一个球推了过去，把那些排列整齐的球打散。这个军士颇为不满地抱怨：“真是的，劳伦斯！”</p>
<p>“抱歉。”劳伦斯不屑地说着离开。那个军官生气地冲他喊道：“你是小丑，劳伦斯！”</p>
<p>劳伦斯回过头不满地顶撞：“我们全都是驯服的狮子。”他边说边往外走，一不小心又将另一名军士的桌子碰倒。</p>
<p>“抱歉。”劳伦斯说着迅速地离开这里，说实话劳伦斯真是不喜欢这，他觉得和这些人根本就无话可谈。</p>
<p>而此时英军司令部里，卓顿和上校仍在热烈地谈论着。</p>
<p>“这是一项阴谋，卓顿。我不会让动手动脚的少尉逃过这件事。”默里将军愤恨不平地说。</p>
<p>卓顿冷淡地说：“可听起来他也不曾如何。”</p>
<p>“别来这套，卓顿，事关原则问题。”将军看上去很着急。</p>
<p>卓顿肯定道：“一点不错，他在开罗一无用处，在阿拉伯也许还有用处。我了解他的事。”</p>
<p>“你是说了解他的书吧，我已派布上校去了，他是位作战军人。如果布上校认为该派小型军队去，我们就这做。你还要怎么样？对于荣少尉给了军事建议一事，我没有问。”</p>
<p>卓顿感叹道：“天啊，我希望是没有，只是阿拉伯当局希望能有自己的人在场，长官。”</p>
<p>“什么？自己去评估情况，我还是告诉你吧，是我的建议，我的下部在贝杜恩是浪费时间，那是个偷羊贼的天地。”将军不满意地发着牢骚。</p>
<p>卓顿不慌不忙地带上眼镜，“他们的确攻击了。”</p>
<p>“土耳其也许夸大其词。”</p>
<p>“我们并不知道这点，长官。”说着，卓顿将报纸递给他。</p>
<p>“我们知道他们并没有占领，”他很愤怒，没有接过报纸，“只是如路旁把戏的小事。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这整个行动都是路旁把戏。真正的战争是和德国人，不是土耳其人，也不是在西区前线。你所谓的贝都因军力，是不入流的路旁把戏。”</p>
<p>与将军的大发雷霆相比卓顿显得要冷静得多：“大事都是由小事开始。”</p>
<p>“阿拉伯当局要阿拉伯有大事？”将军站了起来。“如果他们和土耳其开火，你想当局能在我们的保护下等候战火结束吗？”</p>
<p>卓顿也从沙发上站起身，“当局认为目前的工作是打赢战事。”</p>
<p>将军很不高兴：“别告诉我，我的职责，卓顿。”</p>
<p>“劳伦斯来了，”警卫推开门。</p>
<p>“叫他进来。”将军说。</p>
<p>劳伦斯进来，在桌子前立正，“早，长官。”他做了一个标准的姿势，立正、敬礼。</p>
<p>“如果你不支持我，我就逮捕你。”将军命令道。</p>
<p>“那要看我的表现。”劳伦斯说。</p>
<p>“什么？”将军似乎没听懂劳伦斯的意思。</p>
<p>“是我的表现看来不象，其实不是。”劳伦斯的解释并没有使将军明白什么。</p>
<p>将军拿劳伦斯也没办法，“我猜不透你是表现恶劣还是半吊子。”</p>
<p>劳伦斯表示赞同：“我也有同样的问题。”</p>
<p>“住嘴！”将军很不满意劳伦斯这幅不屑一顾的样子。</p>
<p>“是。”</p>
<p>“阿拉伯当局认为你对阿拉伯人还有点用处，我实在想不透为何你连自身的职务都干不好？”</p>
<p>劳伦斯自信地说：“也许有些地方我不适合，但我能使小地方成为大国。”</p>
<p>“什么？”将军惊讶地看着劳伦斯。</p>
<p>“基士先生，哲学家。”劳伦斯解释。</p>
<p>对于劳伦斯的回答，将军很不满意。“我知你教育良好，劳伦斯。经历表上写着呢！”将军顿了顿，忍不住接着说，“你是我无法忍受的人，劳伦斯。但也有可能弄错。”将军看了一眼卓顿不想再说些什么，“好，卓顿，你可以借用他六周。谁知道，也许会使他成为男子汉。”</p>
<p>屋中出现令人窒息的气氛，恰好这时有人敲门。“进来，什么事？”将军打破了僵局。一个军士进来报道：“海军电讯，船只明早入港。”</p>
<p>“确定吗？”将军颇为疑惑地问。</p>
<p>“是这样。”卓顿走到他身边，把文件给他。</p>
<p>将军看了看说：“但好象没有炮兵，一定要有炮兵。”说着他用笔在文件上写下这一条。卓顿接着说：“这次派队必须预备找向导，否则他六周内无法做到。也许会是二个月，三个月&#8230;&#8230;”</p>
<p>“好三个月。”将军果断地决定了。</p>
<p>“让我工作吧！”劳伦斯恳切地要求。</p>
<p>“谢谢。”将军瞥了一眼劳伦斯。劳伦斯显得有些犹豫：“我想说句话，我很感激这&#8230;&#8230;”</p>
<p>“住嘴，滚出去。”将军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将劳伦斯打发出去。</p>
<p>劳伦斯郁闷地瞥了他一眼，走到门口转身道：“长官！”紧接着立正敬礼。</p>
<p>将军又看了看通告：“没有炮兵教我如何打这个杖！”他愤怒地将笔摔在桌子上。</p>
<p>劳伦斯和卓顿从司令部出来边走边聊。“你如何办得到的？”劳伦斯对于卓顿能够借调自己很惊异，他不知他们之间用自己做了哪些交换。</p>
<p>卓顿对于劳伦斯的不解根本不打算解释，神秘地说：“你最好问我为何要借用你。”劳伦斯又充满了自豪：“因为我是这工作最适当的人选。尽管我对这事还很难说非我莫属。对了，这是什么工作？”</p>
<p>“找到费里王子。”卓顿严肃地说。劳伦斯对于此行目的依然感到迷惑，他问：“找到之后呢？”面对还没有边际的未来，卓顿吩咐劳伦斯：“查明他是哪种人，查明他的意图为何，我不是指他当前的意图，那是布上校的事，不是你的事。我是指他对整个阿拉伯的意图。”</p>
<p>劳伦斯思考了一下：“这很少见，他们现在哪里？”</p>
<p>“在吉拉三百里外。他们全是土生土长的人，一天内可以在沙漠中走六十里。”卓顿说。</p>
<p>对于沙漠劳伦总是没有危险感，他又充满了孩童般的天真好奇：“这一定很好玩。”看着劳伦斯，卓顿惆怅地说：“劳伦斯，只有两种人能在沙漠中觉得好玩，旋风和神，你都不是。相信我的话，对一般人来说，沙漠是炎热之地。”</p>
<p>“不，卓顿。一定会乐趣无穷的。”劳伦斯很不同意卓顿的感触，说着给卓顿点上一支烟。卓顿对劳伦斯这个脾气有些不放心：“你对乐趣的定义不同已大为出名。”</p>
<p>劳伦斯将正在燃烧的火柴举到自己的面前，露出微微一笑。果断地将火柴吹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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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2</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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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5 Nov 2001 02:31:10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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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存在]]></category>
		<category><![CDATA[宗教]]></category>
		<category><![CDATA[异化]]></category>
		<category><![CDATA[情节]]></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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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战争]]></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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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道德]]></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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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第一次世界大战间，英军控制着埃及，而苏伊士以东的大片阿拉伯地区则为德军盟友土耳其人占领。在开罗的英军司令部，默里将军认为英国的首要任务是战胜德军，然而英殖民部的负责人卓顿却考虑的是如何占领阿拉伯地区。阿拉伯哈理部族首领费里亲王不满意奥斯曼帝国的残暴统治，率部起义，攻打麦地那要塞。卓顿急于弄清费里的意图，他查知中尉劳伦斯是阿拉伯问题专家，便想借调他去执行这项使命。 开罗毒辣的太阳似乎对劳伦斯少尉工作的地下室里的黑暗有心无力。此刻少尉劳伦斯正用一只毛笔在作战地图上慢吞吞地描画着海岸线。临街的窗子紧挨着地面，屋中的吊扇缓缓地转动。屋子里尽是阴影，用来刷笔的埃及陶罐的阴影、防空灯罩的阴影、自己的身影、吊扇疲惫的旋转的影子，它们和少尉一起分享着开在地平面上的小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几个阿拉伯人牵着骆驼走过，骆驼庞大的身影象云一样从地图上飘过。劳伦斯抬起头微笑着目送着它们，他喜欢这默默无言的家伙，他觉得只有它们才载得动他的梦想。 劳伦斯感叹道：“乔治·哈特里，这真是一间又破又黑的小房间。” 哈特里答道：“是的，因此，我们在此并不快乐。但要比那又热又黑的战场好得多。” 劳伦斯肯定地说：“那你就不是高贵人士。” “没错。”两人正说着，威廉吹着口哨从外边进来。 劳伦斯看见他开心地说：“哦，威廉带来了我的报纸。” “来了，”威廉答应着，将报纸递给劳伦斯。 “谢谢，”劳伦斯边说边向他示意，“要来支香烟吗？” 哈特里在对面问：“登出来了吗？” 劳伦斯翻看着报纸：“当然，还是头版。” 威廉顺手拿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站在劳伦斯身边。 劳伦斯继续说：“我相信它一定没有刊载时间，贝多温族攻击土耳其商队， 我相信总部也不知有这事。”劳伦斯一回身，发现威廉仍叼着烟站在自己的身边，忙从桌子上找到火柴。 劳伦斯：“你真要抽，让我帮你点烟。” 威廉吓了一跳炯迫起来：“长官！” 劳伦斯不容分说已经点燃了火柴，威廉只好凑上去，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劳伦斯先生，”又有人进来，“指令。” “谢谢。”劳伦斯边答应着边用手指将燃烧的火柴掐灭。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哈特里凑过来不解地问。 “哈特利，你是哲学家。”劳伦斯说。 “以你为指标。”威廉帮腔反击答道。 侍卫转身离去，劳伦斯拿起信来阅读，威廉站在一边，将一根火柴就着烟头点燃，然后学着劳伦斯的样子，也用手指掐火柴头。 “哦，这么烫！”威廉惊叫起来。 “那当然！”劳伦斯笑着收拾东西。 “技巧在哪？”劳伦斯向外走去，威廉迫不及待地问。 “技巧在不注意痛。”劳伦斯边说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对了，如果上尉要找我，告诉他我和将军聊天去了。” 威廉指着劳伦斯的背影对哈特里说：“他有点怪怪的。” 哈特里不以为然地说：“他没事。”]]></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第一次世界大战间，英军控制着埃及，而苏伊士以东的大片阿拉伯地区则为德军盟友土耳其人占领。在开罗的英军司令部，默里将军认为英国的首要任务是战胜德军，然而英殖民部的负责人卓顿却考虑的是如何占领阿拉伯地区。阿拉伯哈理部族首领费里亲王不满意奥斯曼帝国的残暴统治，率部起义，攻打麦地那要塞。卓顿急于弄清费里的意图，他查知中尉劳伦斯是阿拉伯问题专家，便想借调他去执行这项使命。</p>
<p>开罗毒辣的太阳似乎对劳伦斯少尉工作的地下室里的黑暗有心无力。此刻少尉劳伦斯正用一只毛笔在作战地图上慢吞吞地描画着海岸线。临街的窗子紧挨着地面，屋中的吊扇缓缓地转动。屋子里尽是阴影，用来刷笔的埃及陶罐的阴影、防空灯罩的阴影、自己的身影、吊扇疲惫的旋转的影子，它们和少尉一起分享着开在地平面上的小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几个阿拉伯人牵着骆驼走过，骆驼庞大的身影象云一样从地图上飘过。劳伦斯抬起头微笑着目送着它们，他喜欢这默默无言的家伙，他觉得只有它们才载得动他的梦想。<span id="more-294"></span></p>
<p>劳伦斯感叹道：“乔治·哈特里，这真是一间又破又黑的小房间。”</p>
<p>哈特里答道：“是的，因此，我们在此并不快乐。但要比那又热又黑的战场好得多。”</p>
<p>劳伦斯肯定地说：“那你就不是高贵人士。”</p>
<p>“没错。”两人正说着，威廉吹着口哨从外边进来。</p>
<p>劳伦斯看见他开心地说：“哦，威廉带来了我的报纸。”</p>
<p>“来了，”威廉答应着，将报纸递给劳伦斯。</p>
<p>“谢谢，”劳伦斯边说边向他示意，“要来支香烟吗？”</p>
<p>哈特里在对面问：“登出来了吗？”</p>
<p>劳伦斯翻看着报纸：“当然，还是头版。”</p>
<p>威廉顺手拿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站在劳伦斯身边。</p>
<p>劳伦斯继续说：“我相信它一定没有刊载时间，贝多温族攻击土耳其商队， 我相信总部也不知有这事。”劳伦斯一回身，发现威廉仍叼着烟站在自己的身边，忙从桌子上找到火柴。</p>
<p>劳伦斯：“你真要抽，让我帮你点烟。”</p>
<p>威廉吓了一跳炯迫起来：“长官！”</p>
<p>劳伦斯不容分说已经点燃了火柴，威廉只好凑上去，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p>
<p>“劳伦斯先生，”又有人进来，“指令。”</p>
<p>“谢谢。”劳伦斯边答应着边用手指将燃烧的火柴掐灭。</p>
<p>“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哈特里凑过来不解地问。</p>
<p>“哈特利，你是哲学家。”劳伦斯说。</p>
<p>“以你为指标。”威廉帮腔反击答道。</p>
<p>侍卫转身离去，劳伦斯拿起信来阅读，威廉站在一边，将一根火柴就着烟头点燃，然后学着劳伦斯的样子，也用手指掐火柴头。</p>
<p>“哦，这么烫！”威廉惊叫起来。</p>
<p>“那当然！”劳伦斯笑着收拾东西。</p>
<p>“技巧在哪？”劳伦斯向外走去，威廉迫不及待地问。</p>
<p>“技巧在不注意痛。”劳伦斯边说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对了，如果上尉要找我，告诉他我和将军聊天去了。”</p>
<p>威廉指着劳伦斯的背影对哈特里说：“他有点怪怪的。”</p>
<p>哈特里不以为然地说：“他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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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阿拉伯的劳伦斯0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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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5 Nov 2001 02:15:12 +0000</pubDate>
		<dc:creator>剩 翼</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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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935年的春天，T·E·劳伦斯上校赋闲在英国乡间的家中。这一天，他戴上风镜，驾驶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疾驶。迎着风劳伦斯享受着速度的快感，他许久没有如此沉醉了。自从阿拉伯归来，他满眼是英国乡间的绿色，那种阿拉伯不曾有过的绿，那种久别了的绿，令劳伦斯心情舒畅。劳伦斯加大了油门，乡间的小路静悄悄的只有他飞速地驶过，此时他体会到了片刻的自由，他什么都可以想，沙漠中的阿里、加辛&#8230;&#8230;他也什么都可以不想&#8230;&#8230;劳伦斯对正在施工的危险标志视而不见，他清晰地感受到疾风舞弄着他那温柔的金黄的短发，从心底升起的对速度的迷醉将他唤到了那段在浩瀚沙海中身跨独峰驼背指挥千军万马时的辉煌岁月。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赶车人，劳伦斯急忙躲闪，摩托车顺着小路飞起，跨过路边矮丛，劳伦斯从车上飞出，刹那间居于高空，他再一次地感受到了那种在沙漠中才有的丧失界域的感 觉。他从空中落下，他享受着坠落的感觉，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又好象是早已注定，他感觉自己好象摔进了沙漠，落入那些黄色的沙海里&#8230;&#8230;劳伦斯最后感到的是英国土地特有的芬芳的气味，这么亲切这么温柔，劳伦斯好想紧紧地拥抱这片土地，这片与沙漠那么不同的土地，那么坚实的土地&#8230;&#8230;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那只风镜挂在树枝上随风摇动。 圣保罗大教堂，人们在默默哀悼，为劳伦斯少校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有那么多的人知道劳伦斯，然而他对于我们来说又不得不说是陌生的，我们熟知他的容貌，我们通晓他的功业，我们却不甘心他只成为历史。葬礼结束了人们带着各种心情走出教堂，一位记者不断地截住各种人进行采访，他希望能全面地了解劳伦斯少校，然而他听到的却是对劳伦斯截然不同的评价。 走出教堂的人们对劳伦斯议论纷纷：“他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人。” “你和他很熟吗？” “我认识他。” “尽管如此，但他真的有资格在此地占有一席之地吗？” 教堂里的人群一边向外走一边说。 那个记者截住一位爵士：“爵士，你能说说劳伦斯上校吗？” 爵士不屑道：“还要再说吗？沙漠中的暴动正如中东地区的痛苦角色。” 记者：“是，那劳伦斯上校人呢？” 爵士耸了耸肩：“不，我和他并不熟。”说着离去了。 记者又截住一人：“班克利先生，你对劳伦斯上校要比别人更熟？” 班克利颇为自豪地说：“是，能认识他是我的荣幸，他已举世闻名，他是诗人、学者，也是英勇的战士。” “谢谢！”记者点了点头离去，班克利继续对身边的人说：“他也是自贝里后最可耻的探险队员。”刚说完从后面走过来一个人：“你！你是谁？” “我叫杰克利·班。”班克利镇定道。 “不论你是谁，我听最后一句话，我认为不能接受。他是位伟人。” 班克利问：“你认识他吗？” 那人遗憾而又自豪地道：“不能说认识他，在大马士革有次有幸和他握过手。” 人们仍不能停止对劳伦斯的议论。 “你认识他吗？” “我不认识他。他和我在开罗的部属有过接触。” 人们对劳伦斯陌生而又熟悉，众说纷纭将使我们放弃对伟大和卑微的争辩，对公正与偏激的揣度，我们将回到昨天，我们需要认识昨天，不过这一次我们只携带我们的双眼，我们把心留下。]]></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1935年的春天，T·E·劳伦斯上校赋闲在英国乡间的家中。这一天，他戴上风镜，驾驶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疾驶。迎着风劳伦斯享受着速度的快感，他许久没有如此沉醉了。自从阿拉伯归来，他满眼是英国乡间的绿色，那种阿拉伯不曾有过的绿，那种久别了的绿，令劳伦斯心情舒畅。劳伦斯加大了油门，乡间的小路静悄悄的只有他飞速地驶过，此时他体会到了片刻的自由，他什么都可以想，沙漠中的阿里、加辛&#8230;&#8230;他也什么都可以不想&#8230;&#8230;劳伦斯对正在施工的危险标志视而不见，他清晰地感受到疾风舞弄着他那温柔的金黄的短发，从心底升起的对速度的迷醉将他唤到了那段在浩瀚沙海中身跨独峰驼背指挥千军万马时的辉煌岁月。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赶车人，劳伦斯急忙躲闪，摩托车顺着小路飞起，跨过路边矮丛，劳伦斯从车上飞出，刹那间居于高空，他再一次地感受到了那种在沙漠中才有的丧失界域的感 觉。他从空中落下，他享受着坠落的感觉，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又好象是早已注定，他感觉自己好象摔进了沙漠，落入那些黄色的沙海里&#8230;&#8230;劳伦斯最后感到的是英国土地特有的芬芳的气味，这么亲切这么温柔，劳伦斯好想紧紧地拥抱这片土地，这片与沙漠那么不同的土地，那么坚实的土地&#8230;&#8230;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那只风镜挂在树枝上随风摇动。<span id="more-290"></span></p>
<p>圣保罗大教堂，人们在默默哀悼，为劳伦斯少校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有那么多的人知道劳伦斯，然而他对于我们来说又不得不说是陌生的，我们熟知他的容貌，我们通晓他的功业，我们却不甘心他只成为历史。葬礼结束了人们带着各种心情走出教堂，一位记者不断地截住各种人进行采访，他希望能全面地了解劳伦斯少校，然而他听到的却是对劳伦斯截然不同的评价。</p>
<p>走出教堂的人们对劳伦斯议论纷纷：“他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人。”</p>
<p>“你和他很熟吗？”</p>
<p>“我认识他。”</p>
<p>“尽管如此，但他真的有资格在此地占有一席之地吗？”</p>
<p>教堂里的人群一边向外走一边说。</p>
<p>那个记者截住一位爵士：“爵士，你能说说劳伦斯上校吗？”</p>
<p>爵士不屑道：“还要再说吗？沙漠中的暴动正如中东地区的痛苦角色。”</p>
<p>记者：“是，那劳伦斯上校人呢？”</p>
<p>爵士耸了耸肩：“不，我和他并不熟。”说着离去了。</p>
<p>记者又截住一人：“班克利先生，你对劳伦斯上校要比别人更熟？”</p>
<p>班克利颇为自豪地说：“是，能认识他是我的荣幸，他已举世闻名，他是诗人、学者，也是英勇的战士。”</p>
<p>“谢谢！”记者点了点头离去，班克利继续对身边的人说：“他也是自贝里后最可耻的探险队员。”刚说完从后面走过来一个人：“你！你是谁？”</p>
<p>“我叫杰克利·班。”班克利镇定道。</p>
<p>“不论你是谁，我听最后一句话，我认为不能接受。他是位伟人。”</p>
<p>班克利问：“你认识他吗？”</p>
<p>那人遗憾而又自豪地道：“不能说认识他，在大马士革有次有幸和他握过手。”</p>
<p>人们仍不能停止对劳伦斯的议论。</p>
<p>“你认识他吗？”</p>
<p>“我不认识他。他和我在开罗的部属有过接触。”</p>
<p>人们对劳伦斯陌生而又熟悉，众说纷纭将使我们放弃对伟大和卑微的争辩，对公正与偏激的揣度，我们将回到昨天，我们需要认识昨天，不过这一次我们只携带我们的双眼，我们把心留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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